第三十一章：午夜狂欢
鲜血流淌过的地方注定悲伤，热血喷洒过的生命不再顽强。而沾染鲜血的人儿更加热爱生命。
酒店里，秦孟飞手中拿着一把刀，正确的说是一把菜刀，一把生过锈的菜刀，一把曾经被大熊磨的光光亮的菜刀，一把切骨断肉的刀。
菜刀通常只对蔬菜下手，但秦孟飞手中的刀没有切过一叶蔬菜，曾葬生刀下的鱼类生灵何止万千，而且这把刀还曾经要了大熊手上的半截时指那，天地间，到底是刀在杀生，还是人在杀生，或者说是生命在杀生。
酒店里，又有顾客在点水煮鱼了，客人为什么非要两吃黑鱼，不单吃草鱼，没办法，顾客就是上帝，你要吃鲜的，秦孟飞就得杀活的。
一条手臂一样粗的黑鱼被秦孟飞按在按板上，秦孟飞手起刀落，没见鲜血，黑鱼来回在按板乱蹦，甩的秦孟飞一脸的醒，秦孟飞又一刀下去，黑鱼头上多了一个血口子，黑鱼显的很痛苦，一双鱼眼瞪着秦孟飞在按板上乱蹦的更加厉害了。
这时，厨师长走了过来，看着秦孟飞说：“等你杀完这条鱼，客人怕是也走了，快点吧！”
秦孟飞突然明白了一向憨厚老实大熊为什么出刀总是那么快，一刀把鱼头剁下来，鱼才不会那么痛苦了。可感情那！一刀下去，只会让自己心如刀割，正所谓情丝斩不断，欲理还乱。
杀吧！
杀吧！即使你不杀，别人也会有人杀。
秦孟飞这一刀砍下去，速度快如闪电，把黑鱼劈为两段，如果大熊看到一定会叫好的，真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阿！鱼血溅了秦孟飞一脸，血是温热的，谁说冷血动物的血也一样的冷那！即使是生灵中的最冷血动物也有和人类一样火热的鲜血，即使冷的是它的身体，它的眼睛，它的心也一样的火热。而人类那！人类对待感情比冷血动物还要无情，人类为何却不懂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珍爱感情那！
生命里，可曾有人劈裂开你的头，可曾有人割碎你的心，是爱情吗？
如果你是鱼，而秦孟飞不是水，可秦孟飞手里拿着水管子把你的鲜血冲干净了，你虽然瞪着你的死鱼眼看着秦孟飞，但秦孟飞没有带给你永恒的痛苦，你死也瞑目了，你也许永远瞪着你的死鱼眼，那又有什么关系那！如果真有天道轮回，来世别做鱼儿了，做人吧！
命运从秦孟飞手上沾满鱼类鲜血的第一刻起，杀略就已经开始了，韭菜炒海肠这道菜即大补又好吃，可海肠肚子里全是鲜血，只有那么一点点肠子，不知海肠有没有心脏，毛血旺也好吃，可是鳝鱼那么滑，无情的让大雄搭上了一段手指头，秦孟飞沾满鲜血的手和衣服还有脸，是解不开大千世界的种种对错的，也许活着，总要犯一些大大小小的错误，不是因为年轻，是人性本来如此。
这天，秦孟飞去前面海鲜台抓鱼，他穿着水靴，身上好多鱼血，秦孟飞抓完鱼后向厨房走去。
“秦孟飞”。
“秦孟飞，秦孟飞你给我站住”。是一个女孩在叫他。
秦孟飞没有回头，秦孟飞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叫自己的女孩是小可，他也看到小可了，不知道是不是秦孟飞看到小可才向厨房走去的，是要避开小可吗？还是秦孟飞根本不想见这个小妹妹。
无论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出于什么动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可一直追着秦孟飞，快追到厨房了，被别的厨师拦了下来，厨房是不允许顾客进入的，因为厨房本身都不干净，无论是哪一个饭店的厨房。
小可很生气，小可是和她爸妈一起来的，秦孟飞看到了小可一家人进了那个七号单间，刚好陶然是那个单间的服务生。
不知道是不是小可在生秦孟飞的气，七号单间里的机单上没点一个蔬菜，全是难对付的海鲜，像红鳟鱼了，红加吉鱼了，偏口鱼了的鳞是很难弄干净的，即使有最尖利的毛刷，其中的一个青石斑鱼还咬了秦孟飞一口，秦孟飞手指头上被咬出了几个小口子，往外溢着血，好在这种鱼没有毒，真奇怪海生的鱼类为什么都生有锋利的牙齿，也许牙齿是它们对付天敌的必备武器吧！大海中的生灵何止千万种类阿！都要比宇宙中的星星要多，也许我们只是看到宇宙的一个边，可谁又知道那！
秦孟飞只知道自己今天很累。在生活面前，他一直很累，今夜秦孟飞不能安然入睡，因为他手上今天沾染的鱼类鲜血最多，都洗了好多遍，手上还是乏着红，是不是鱼血都渗入他的肌肤里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小时候他烧蝗虫、烧鱼吃，那些昆虫也是生灵，在生活面前的对对错错他不知道。
秦孟飞知道快过新年了，江城和陶然要回家了，因为他们有爸妈，所以他们要回家。
也因为秦孟飞没有爸妈，没有家，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一个人四海为家，一个人天涯为家，一个人自己为家。一个人XX家，一个人XX妈，一个人家外是家。
陶然和江城回家的那天，他们辞去了饭店的工作，秦孟飞也不在饭店干了。
杀生，鲜血，你不杀生有人杀。
谁爱杀不杀，秦孟飞是不沾那些血腥味了。
秦孟飞走的时候厨师长叫住了他，“小伙子，干的不错，怎么走阿！”
秦孟飞对厨师长说：“晚上常做有血腥的恶梦，我要走了”。
秦孟飞真的走了，走出了饭店，秦孟飞又是一个人了，也许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寂寞，他一直孤独着。可今天却是如此的孤独，今天，正是年三十，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街上喜庆的爆竹烟花正乱眼。
秦孟飞坐在2路公交车上，沿小城转圈，车窗外寒冬正冷，车里没有多少人，秦孟飞不知不觉的脸上流下泪来，他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回家，他本来就没有家，他在公交车上坐了整整一天，今天几乎所有的公交车都停了，唯有2路为他行驶，一天下了，公交车司机喊秦孟飞：“小伙子，你坐了一天了，累吗？到终点站了”。
秦孟飞下车后已经黑天了，他又回到了早晨的酒店附近，由于辞去了酒店的工作，今天连一个睡觉的窝也没有了，那又有什么关系那，秦孟飞又不是没有在街上天桥下睡过觉。
“秦孟飞，原来你在这里阿！我在酒店门口等你好长时间了”。
秦孟飞回头，看到了小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小可又说：“那天在酒店里你为什么躲着我阿！”
秦孟飞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可又说：“秦孟飞你是木头阿！我给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秦孟飞看着小可说：“我在听阿！小妹，你为什么不叫我大哥哥了”。
小可说：“你年轻嘛！你还真是榆木疙瘩”。
小可说：“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走，我带你去开心”。
秦孟飞说：“去哪里阿！”
小可说：“去了就知道了，小可已经拽着秦孟飞的手往前走了。
小可带秦孟飞来的地方不是游乐场，也不是开心屋，更不是欢乐谷，而是“灰太狼”。
灰太狼是KTV，在小城的中心位置，得天独厚，来这里“开心”的人还真多，当然，秦孟飞还是第一次来。
小可带秦孟飞鱼惯而入，显然她对这里很熟悉。里面的空间还真是大的出奇，音乐覆盖了所有的说话声，各种各样各种颜色的倪红灯、强力探照灯来回照着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天然如置身于花花世界的幻觉，好多人都在随着音乐摇头。
小可和秦孟飞在吧台前坐下来，小可要了几瓶啤酒，冬天喝啤酒在这样的空间里也感觉不到冷。
小可还真能喝酒，几瓶啤酒下肚，她只是脸上泛着红，看起来更可爱了，她一点醉意也没有，秦孟飞就不同了，他感觉天旋地转。
这时，一个看起来很帅的男子走到小可面前说：“小妹妹，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小可崛起嘴看着秦孟飞说：“不可以，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待那个男子走后，秦孟飞看着小可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朋友了阿！”
小可拉起秦孟飞的手说：“走，去跳舞”。
小可在人群中随着音乐摇着头，秦孟飞就站在小可对面，小可大声的说：“秦孟飞，我喜欢你”。
秦孟飞假装用手遮着耳朵说：“音乐声音太大，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小可一连重复说了好多遍，秦孟飞假装一遍也没听到，其实每一次他都听的很清楚。
小可用手指着舞台的一角对秦孟飞说“你看那边”。
秦孟飞看过去，一个吻就落下来，小可垫着脚吻秦孟飞，他躲无可躲。
秦孟飞看着小可说：“你偷我初吻”。
小可说：“我光明正大”。
秦孟飞离开了舞台，他并没有走，因为小可还在摇头，秦孟飞就趴在吧台上睡着了，不知，他是因为太累还是太醉，那么大的音乐声他也能睡着。
秦孟飞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春花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