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们正式交往吧

男孩听到了女孩说的话。

男孩明白那些话的背后远含深意。

男孩摸摸撞伤的额头，很开心很开心地笑。

真的是很幸福的感觉呀！

——因为一个女孩而幸福的感觉。

真的兴奋得要死了呀！

——因为一个女孩而兴奋得要死。

乐成一个小时前兴奋地跳了起来，当时他就站在一棵大柳树旁边，所以他在空中一下旋转，接着就猛烈地撞在树上了。

剧烈的撞击让他一阵眩晕，额头上轰然而来的痛楚如同一块大石头一下一下砸在脑袋上，身体反而变得轻飘飘的。

他跌倒在地上。

梦瑶惊慌地跑过来扶住他。

乐成的脸上还停留着绚烂的笑容，只是额头的擦伤完全地破坏了他笑容的美好。

在重锤的撞击下逃离，逃离，过了好久，乐成才觉得自己的思维清晰过来，然后听见梦瑶一声一声哽咽的话语，“喂，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有水珠滴在嘴唇上，乐成舔舐了一下，咸的，甜的。他睁开眼睛，看到不断流泪的梦瑶。

乐成挣扎着动了一下，身下似乎触到一处柔软，原来他是躺在梦瑶怀里。

梦瑶看乐成动了一下，停止了哭泣。

乐成挣扎着从梦瑶怀里起来，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

梦瑶有些发懵，“傻瓜，什么对不起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只是头还有些昏。”乐成忍着痛楚笑着说。

“傻瓜！”梦瑶轻轻打了一下乐成，“让你撞，你还真撞啊！”

“呵呵，也是我活该，谁让我乱说那些话。”乐成开心地笑着。

“傻瓜，还笑！去医院吧。”梦瑶在他的胳膊上拉一下。

医院已经关门，梦瑶按了急诊。

没人来开门。

梦瑶猛按几下。一个长得高壮的阿姨开了门，带着睡意尖着嗓子问：“怎么了？

乐成指了指自己擦伤的额头。

高壮的阿姨眉头一皱，“进来吧！”

梦瑶扶着乐成进去。

“你这怎么弄的呀？这么严重！皮破成这样！”高壮的阿姨用很快的语速问，听上去像训话，然而实际上却是关切的话语。

乐成能感觉到她帮他擦拭伤口的手轻缓而小心。

梦瑶抿着嘴一笑。乐成有些尴尬地说：“不小心撞的。”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乐成没有答话，心里却在说：“就算让我再撞一下我也乐意。”

处理完伤口，乐成陪梦瑶走到宿舍底下。

“你快回去吧。”梦瑶温柔地说。

“嗯，我先看你进去。”乐成看一眼梦瑶，顿了一下说，“你今天好温柔啊。”

梦瑶脸上飞红，匆忙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转身跑进宿舍，留下乐成一个人在宿舍底下快乐地笑。

笑容牵扯了伤口，额头上传来一阵阵灼痛。

但还是忍不住笑。

乐成现在躺在床上，就是忍不住想笑。

笑声牵扯了内心某一处最深沉的地方，撕开一个缺口，弥漫的幸福就从那个地方像海水一样汹涌着出来，瞬间蔓延每一寸肌肤，吞没了所有伤痛，淹没了一切。

第二天的清晨，很早就下了一场雨，雨后的校园飘着一层薄薄的雾。

梦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朦胧的景况，潮湿像个毛毛虫一般蠕动着爬到心上来，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有些不自在地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响了一下，梦瑶拿过手机打开。

“起床了吗？打开窗户。”乐成发来短信说。

梦瑶有些疑惑，发个短信过去，“为什么？”

“打开窗户你就知道了呀。”

梦瑶无奈，下床将窗户打开。

雾气缭绕着过来，有一点冰凉。梦瑶回身拿件衣服披上。

“他又在搞什么呀？故弄玄虚！”梦瑶见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嘀咕。

看不太清晰，受了阻挡的视线落在靠近窗户的柳树上，潮湿的叶子绿得有些深沉。

刚要发个短信过去问一下，就听到轻柔的音乐穿透薄雾，宛若天上流下来的一泓清泉。

听声音是小提琴发出来的。

“哦，原来他是要拉小提琴给我听啊。”梦瑶感动而又担心地想，“这么一大早，一定费了好多心思才进入校园广播室，又在别人还都睡觉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放音乐，被那些整天生活在规章制度里的领导知道恐怕要惨了吧。”

梦瑶被音乐声吸引，不再乱想。

音乐很好听，清纯而唯美，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如同一滴跌在水面上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响声，循着广阔的水面扩散，渐渐没有了声响……

雾气重新笼罩了一切。

忽然，大放光明一般，世界一下子清晰，“梦瑶，听到我的音乐了吗？这是你第一次听我的音乐吧？在这样一个清晨，我的小提琴只拉给你一个人听。”

梦瑶甚至好像清晰地看到乐成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柔和。

他的声音也那么好听，那么好听！跟他的音乐一样好听。

侧后方的床铺上室友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奇怪地看着梦瑶，“你干吗呢？”凉气被清风吹送进来，“……有点冷呢。”

“哦。”梦瑶赶紧关上窗子。

思绪依然停留在很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惊觉似地拉开门冲出宿舍。

宿舍底下乐成一手拿着小提琴站在那里。

两个人平静地对视，对视。

然后一起开心地笑。笑容弥漫了薄雾。

“梦瑶，我们正式交往吧？”

女孩抬头看着一片肃穆和期盼表情的男孩，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