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哦，没事。只是好久没和你聊过了。”顾政站在门口，还是没有离去。

阮茗哲僵在那里不敢动，顾诗羽顿时没了主意。

“现在…今天有点晚了…”顾诗羽只是单纯的想赶他离开。

“恩，那算了。诗羽啊…”顾政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这个时候阮茗哲早已吓得放开了她，猛一转身却撞翻了边上的椅子。

“诗羽，怎么了？”门外传来了顾政焦急的询问，他还是没有走。

“哦，没——没什么，我想起来把灯打开，撞翻了椅子而已。”顾诗羽红着脸撒谎。

“不用开灯了，我不进来，说完就走。”顾政低沉的声音传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颗灰尘都学会了颤抖。

顾诗羽看了看站在窗边的阮茗哲。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思绪缠绕在心头。

“好久都没有给你讲过故事了吧。从你上小学起，就再也没有给你讲过了。”顾政一个人站在回忆里沉醉的无法自拔。

“恩。”房内的人急切的心不在焉。

“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就给你讲一个吧…这个故事讲的是你们年轻人。今天早上我才看到的。听说是真实的故事改编而来的。”顾政还没等顾诗羽答应就自顾自开始讲了。

“有一个女孩，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喜欢着一个男孩。但她自己却一直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不想让他生气而已，都想讨他欢心。直到有一天女孩突然明白她早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男孩。可是哪个男孩从来没有给过女孩一个好脸色看。一开始，女孩很满足，她认为只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就有很幸福。后来，女孩才明白原来爱也是要有回应，才叫真正的幸福。她不在满足于现状，她希望男孩能喜欢上她，甚至爱上她。终于有一天，她上了山，去求谁也不敢接近的女巫。很多次之后，女巫被她纯洁而执着的爱所感动。女巫告诉她，如果想要得到他的心，就为他亲手为她煮一杯咖啡。在煮咖啡的同时想着男孩的脸，当咖啡飘香时，将自己的眼泪滴入咖啡。让男孩当着她的面把咖啡喝完。女孩照做了。男孩真的爱上了那个女孩。两人没有不顾两家人的反对，就在一起了。女孩的确赢得了男孩的爱，但她却不知道她这样做会毁了男孩的一生，毁了他的一切，包括毁了他的家。让男孩背负了许许多多原本不该属于他的包袱和责任。最终使男孩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付出了一生作为爱她的代价。故事讲完了——诗羽，你还在听吗？”顾政阐述着这个故事，那种语气，总让人感觉不出它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我在听呢。”顾诗羽坐到床边上，的确在听，而且听得有些入神。

阮茗哲倚靠在窗口，心里也在想着这个蹊跷的故事。他总觉得顾政说的这个故事不是单纯的故事。

“诗羽，你可不能成为那种自私的女孩啊…“顾政好象终于说出了重点。没有人清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爸，这只是一个故事不是吗？你怎么啦？”顾诗羽的表情变得好慌乱，连黑色的眸子也忍不住颤抖。

“呵呵。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即使没有人看得到，顾政还是尴尬的直点头。

阮茗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名的表情，淡淡的月光将它放大。

“其实今天我是想来找茗哲的。他不在，我还以为他会在你这儿呢。”顾政提到了他，目的让人扑朔迷离。

“他怎么可能在我这儿啊！他可能出去了吧。”顾诗羽看着阮茗哲，轻咬了一下嘴唇。

“哦。不在就算了。”顾政终于有了想走的意思。

“等一下！爸，你找他有事情吗？或许我可以帮忙转告。”顾诗羽的好奇心又起了作用。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他商量一下关于转户口的事情。我和她妈妈结婚那么久了，都没有把他的户口移到我们家来，你不也是一直想名正言顺的叫他哥哥吗？到时候，你就可以叫他哥哥了。”顾政回答的很快，好象早就已经准备好答案一样。

“哦。”顾诗羽轻轻的应了一声，便有些失魂落魄的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好了，诗羽…晚安。”顾政说完便轻声的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两个人了。

黑暗中，他走到她跟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抬起头。他就说：

“听说咖啡加眼泪是爱情的魔咒，我看是胡说的。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还没爱上你？”

她抬起头，两行泪缠着黑色的夜滑落。

“折磨我，你很高兴吗？折磨我，能让你高兴吗？”她轻声说，瞳孔中映着他冷笑的脸。

“在我面前，你的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就那么随意？”阮茗哲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却并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

顾诗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默默的流着泪。他不再将她的泪拂去，只是冷冷的说：“我以后还要喝你的咖啡加眼泪，看一下那个魔咒到底灵不灵验。我就偏不信！我…阮茗哲会爱上你，顾诗羽！不信，那就试试——到底谁说的准。”

他开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顾诗羽并没有怎样的难过与不舍，反倒有些高兴似的情绪。

月光自顾自的静静流淌，房间内，他端着咖啡，面无表情的轻轻摇晃，眼角划过几丝感伤。房外，她靠着墙，尽力不再让眼泪留下伤心的痕迹，可是眼眶还是洒满了悲伤。

咖啡加眼泪，加了苦涩，喝下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