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礼物和情书
优雅的音乐飘荡。
梦瑶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擦拭着满头的秀发，刚清洗过的发丝顺滑明亮。
一张秀气的脸被浓浓的发丝掩盖住，看上去绰约迷离。
从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充斥着整个宿舍，让这个有些闷热的空间变得清爽起来。
突然，一阵嘹亮的铃声响起，霸道地逼退了柔和的音乐。梦瑶放下毛巾，用洁白细腻的手拿起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你是李梦瑶吗？”一个甜甜的女声探寻着问。
“对，您是？”
“你们宿舍楼底下右边第三棵银杏树下的凉椅上，有你的一份礼物，请尽快下来拿。”女生说得很急，感觉她是憋着一口气将话说完的。
“礼物？什么……喂！”对方的电话挂掉了。
这次又是谁送我礼物呢？梦瑶放下手机想，要不要下去看看呢？
又擦了几把头发，她在镜子里匆忙地照了一下，疑惑地下楼。
果真有份礼物，静静地躺在银杏树下的阴凉里。斑驳的树影落在上面形成一个个相互交错的灰色叶子，涟漪着释放出凉意。
精美的包装，绿色的蕾丝系带。
一张小纸片绑在丝带上，上面写着：05级美术系1班李梦瑶〈收〉。
突兀的一句话，在空洞的白纸上，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梦瑶四下里看了看，炎热的空间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收吗？都不知道他是谁！
难道要扔掉？
梦瑶有些犯难。
过了好久，她才手里拿着那份有些神秘的礼物上去。阳光打在丝带上发出梦幻耀眼的光。
管宿舍的阿姨朝她投来一个温和的微笑。
梦瑶红着脸低下头，匆忙地走过。
已经是第十五份礼物了呢！开学还不到两周而已啊！
该放哪呢？梦瑶看着书桌上堆了一排的各种礼物，无可奈何地苦笑。
十五份礼物已经退回去了九份，算上这份还有六份不知道来处，也就无从谈起归还的事了。
怎么连名都不署呢！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总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又不能扔掉！
梦瑶扯了一下蕾丝系带，淡蓝色的包装纸敞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盒子。
梦瑶将盒子抽出来，没有盖，“是铁皮娃娃哎！”
梦瑶很开心很开心地笑。
她小心地将两个铁皮娃娃拿出来，两个都是女孩，穿粉色的衣裳，戴绿色小帽，一个手里拿一朵花，一个手里停着一只洁白的蝴蝶，挥舞着白色的翅膀。
梦瑶将铁皮娃娃放在书架上，于是它们就坐在上面晃着腿笑容甜美地看着她。
轻轻弹一下它们的脸颊，它们就摇晃着脑袋，脸上的笑容像一道道光线在整个宿舍穿插来去。
玩了一会，梦瑶停下来，又看一眼盒子，发现盒子底部有一张纸。用指甲挑起来，拿出来展开。
一股清新的香味扑上来涌进鼻腔。
上面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明亮的光线下，每一个字都如同染上了光彩晃乱了眼睛。
梦瑶感觉心跳似乎没有来由的稍稍加速了一下，前一分钟还很平静呢！看一张纸上面写的字也会激动？又没有期待什么！毫无来由。
毫无来由！
梦瑶开始看上面的字——
同学：
你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所以就用了这样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
那份礼物是我送的，就是你刚刚收到的那份。当然前提是一切按照预料中的发展。
希望你能够喜欢那份礼物，那是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出的觉着你会喜欢的东西。
我特意从很远的地方把它买回来。
还记得青葱音乐爱好者协会的第一次例会吗？
我就是那时候看到你的。
第一眼看到你，觉得你很漂亮。
第二眼看到你，你脸上正好露出清纯甜美的笑容。
第三眼看到你，你好像被薄薄的雾气包裹着，突然一下子又变得清晰，身上发出清冷的光芒。
是清冷的光芒没错。
我的心为此还轻微的一下痛楚。
那天我一直都在看你，甚至有几次和你的目光对视，不过都很短暂，你匆匆一瞥就轻松地带过。
你离去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笑脸，那一瞬我的心又一疼。因为我要看不见你了。
可是，我没有追出去。
我怕吓着你，或者更怕被你拒绝的尴尬吧。
后来的几天里我脑子里一直想起你，甚至连我最喜欢的小提琴，都没有心思去拉。
我们宿舍也有一个男孩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些天他都在看好多书，看得好认真好认真。他说他要写封史上最好的情书给那个女生。
11点多宿舍的灯光关掉的时候他还打着雪亮的手电，顶着一堆乱草探出头。
第二天我见他在看一首诗，是仓央嘉措的《只为在途中遇见你》。
我随意地拿过来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就一直看了下去，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仓央嘉措的诗，不止因为是情书吧！
那么美，那么伤！
那么打动人的心。
昨天，我探听到了你的消息。
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的专业，你住的宿舍，还有你的手机号码。
因为那天看见你，我就一直跟着你，后来向人打听到的。
我想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你，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后来，我决定采用这个比较传统的方法，送件礼物给你，写份信放在里面；中午的时候叫住一个女孩，苦口婆心加谄媚的讨好求她打个电话给你。
于是，我准备这样做了。
希望你能收到礼物，收到我的信。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你收到了我的礼物，下一秒我就撞树上；要是你收到并看了我的信，再下一秒我就撞墙上；要是你能发个短信给我的话再下下一秒我就掉坑里去。然后我一定泪流满面、痛哭流涕，大叫一声，“呀！我幸福得要死了。”
哦，对不起，原谅我的不正经。
我是真的想认识你！
认识你。至少现在我不敢有其它的想法。
要是你也乐意认识我，就发个短信说，我喜欢你的礼物。
最后，让我给自己加一下油吧。加油！
——05级音乐系1班乐成
后面是他的联系方式，手机号码和QQ。
梦瑶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来。
乐成，是那个个子高高的，很帅的，笑容灿烂却柔和的大男孩吧。
还记得那天例会他介绍自己时的话，“大家好，我叫乐成，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成功的成。”
不止他的话，真正让人记住的应该是他的笑吧。
那么灿烂，却那么柔和。
“乐成。”梦瑶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要是这两个字写在纸上，自己一定会念成乐（le）成吧。
那天其实是注意到了他注视自己的目光的。
很奇怪，他的目光有一丝的哀怨，然而更多的是浓浓的疼惜。哀怨，因为什么？！疼惜？！因为什么？
梦瑶将信放在桌子上，“他说我身上发出清冷的光芒，所以心会轻轻疼一下。”
清冷的光芒，什么样？连自己都觉着荒唐呢。
不过，自己又不能从远方偷偷地望过来看到自己的样子，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一种光芒是清冷的。
关键是，他不是个让人讨厌的人。想起来，似乎还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呢。
那么，认识吧。
梦瑶红着脸想。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的信也写得不错哦。”写完又看了一遍，梦瑶将“很”字改为“挺”字发过去。
发完短信梦瑶的脸更加红了，红得像亮起在宿舍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