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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射天狼 《苦酒》 言情小说 2009-05-13 14:09 责任编辑:云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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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三芹告诉他说女儿怀孕了,他高兴的说:“好啊!我可以不做官,但是,我可以做姥爷啊!哈哈!”

三芹说:“什么呀!我算的日子,她还不到怀孕的时候。”

李肃然瞪她一眼说:“现在的年轻人,这算什么?你别瞎操心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亭婷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白净漂亮。李肃然悄悄的和老婆说:“你看看,可不像你怀孕的时候,满脸的苍蝇屎。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叫下(吓)人。你说是吧?”

三芹认真的说:“我那时候吃的什么?现在的孩子吃的什么?我现在再生,保险脸上也不带有苍蝇屎。”

李肃然笑了,说:“你还要脸吗?你生,谁伺候你呀?”

晚上,陈广来家里玩,说给三姐夫找了个活,问他想干不?

李肃然问:“什么活?出大力的我可干不了。”

陈广说:“三姐夫,保准累不着你,你身体这么好,有这么多的关系,退休还得几年,窝在家里可惜了。”

李肃然说:“说啊,还要我请你吃饭不成?”

陈广笑着说:“看你急的,是这样的,我听说市文物局要招聘一些热心文物保护工作的人到各个文物单位做文物管理员。工资不可能很高,大概一个月七、八百吧!工作也不累,有时候会出差,但不远,就是到县里转转。我知道三姐夫喜欢做这事,就给报名了。”

李肃然高兴的说:“不孬,这还像那么回事,我要去了,还真得请你吃饭。你说是吧?”

陈广说:“那可不敢,你帮我们多少忙了?你的情这辈子我们也还不清啊。”

李肃然不高兴了,说:“看你说的,一家人说两家话,你们的事情我能帮还能让旁人帮忙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什么事也放不下,过去了就过去了,有时间想过去的事情,不如做点眼前的事情。你说是吧?”

陈广点头称是,说有消息就通知你。

陈广走了以后儿子又来电话,李肃然说:“对了,我正要问你呢,事情怎么样了?”

儿子说:“我想了一下,分别对魏志军和赵强说还是你们有条件,我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我就陪你们走过场。所以,他们对我很放心。爸,这就是您说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吧?”

李肃然不耐烦的说:“继续。”

儿子说:“我给一把手送了一幅启功先生的字,真迹。给几个副局也打点了一下,花了大概一万多块钱。”

李肃然说:“不多,你看如果再需要的话,我给你出。”

儿子说:“不用,这些钱也不全是我自己出的,我想办法找人赞助了一部分。”

李肃然高兴的说:“好啊!你就告诉这些人,说不会白用他们的钱,以后给他们帮忙,再补回来。”

儿子说:“我就是这么说的。爸,你说我这么做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呢?还是重点突破?”

李肃然“呵呵”的笑了,说:“你呀,怎么和书呆子一样呢?要活学活用啊!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了,你的办法就是对的。说好听是动脑子,说不好听是不择手段。你记住,这些事情你如果不做,别人照样会做。谁先下手谁就能成功。”

儿子说:“这些事情我都知道该怎么做,就是做起来觉得脸红,不好意思。”

李肃然说:“那你就给人家提茶倒水,伺候人家,给人家当孙子吧!”

儿子说:“我知道了,最近可能就有结果。”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肃然高兴的和老婆说:“唉!还是回家好啊!这么多的好事等着我,说明我受的苦该到头了。轮到我享福了。你说是吧?”

三芹说:“是,是,当然是了。”

李亭婷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是很满意,上大学的时候恋了一次爱,父亲知道了,把她臭骂了一顿,从此便不再敢了。现在的丈夫郭力在土地局工作,人也不错,话不多,也爱她,可她就是爱不起来。怀孕以后,郭力更关心自己了,有时候也被他感动过,但是,就好象流星一样一闪而过,在心底里没有留下什么。

亭婷是医院里最年轻的内科医生,漂亮、聪明。在家里被父亲的威严镇的少言寡语,不敢说笑,更不要说什么撒娇之类的事情了。其实,只要离开家,她的性格就露出快乐活泼的一面。小时候,她跟着哥哥和一帮男孩子玩,性格也和男孩子差不多,不喜欢小姑娘动不动就哭鼻子,和女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话说。所以,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都是男的,喝起酒来酒量大,酒胆也大。在单位,和领导、同事的关系不错。在朋友的圈子里招人喜欢,包括和郭力的朋友、同事都相处的很好。亭婷性格的两面性,父亲李肃然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只有哥哥知道。哥哥是孩子头,打架下手狠,一般大的孩子都怕他,如果谁敢欺负亭婷,算他瞎了眼。哥哥疼她爱她,她如果不高兴,就向哥哥撒娇,让哥哥哄她。奇怪的是,哥哥在外面怎么惹事打架,父亲从来不管他,还说男人就应该这样。丈夫虽然比她大3岁,可是,她就是做不出让丈夫哄的样子来。

医务科科长许健今年35、6岁,长的一表人才,肚子里也有货,喜欢亭婷,亭婷也知道。可他老婆也在医院工作,2人怎么也好不起来。用许健的话说,是“君恨我生早,我恨君生迟。”在亭婷结婚的喜宴上,许健喝多了,其实平时他挺能喝的。有人和他开玩笑说:“急了吧?看着人家抱着美人入洞房,你急的要上房要撞墙。唉,何苦呢?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急也没用。”

亭婷怀孕对工作影响不大,坐下的时候,身子几乎看不出来,她在慢慢等待自己完成女人这一生要经历的过程。

李亭杰受父亲的影响太大了,平时话不多,要说就说有用的,做事也是敢作敢为。父亲每次打他,他都咬着牙不吭一声。出去玩的时候和别人打架,他再狠狠地打回来!父亲说:人如果不能像狼那样生活,也起码要像狗一样。千万不能像牛,牛的身体强壮,有什么用呢?被人使唤,被人驱赶,永远是受苦的命。狼和狗都很小,却都有攻击性,让人惧怕。他以前不理解父亲的话,虽然狗是忠臣,狗是人类的朋友,可是和狗有关的词都不是什么好词。是经常被人挂在嘴上骂的。上了大学,参加工作,走向社会以后的生活阅历让他知道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在局里人家都说他是人小鬼大,前途不可限量。看到那些年轻的人当上局长,县长,市长,他非常羡慕,但是并不服气这些人。如果我做,一定比他们好。官场上的荣辱沉浮,也让他知道了世道的险恶,所以他说话做事非常小心谨慎。去年年底,现在的林副局长还是办公室主任,当时和财务科的刘科长,招生办的纪主任,教材科的杜科长角逐副局长的职位,四个人为了拉票,又是许诺,又是请客,又是送礼,谁都有希望,谁也不能得罪。但每个人只有一票的权利,这一票给谁呢?他权衡了一下,谁也没投,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样心里反而很坦然。见了谁都说:我支持你。结果林主任如愿的当上了副局长,林副局长后来和他说,好险啊,我比刘科长就多了2票,我希望这2票里有你的一票。李亭杰说:那当然,你当局长是众望所归,我不投你投谁?其实,他知道林副局长会和其他人也这样说,拉关系嘛。投弃权票的有4人,这4人只要没有把票投给他的对手,就是对他的支持了。这次他为了竞争科长,吸取了林副局长的教训,毕竟那样做太危险了。他认真的看了三十六计,主要看有关的例子,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话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把自己放在不显眼的位置上,让魏志军和赵强2人斗,让他们去忙活,如果大家都厌烦了他们的争斗,自己再突然杀出来,说不定人家就会说:选谁不选谁都得罪人,又不差我这一票,不如选李亭杰,反正他又当不上科长。事情的发展正如李亭杰所想的那样,他比第二的魏志军多了9票,这让大家都非常吃惊。市里派的督导组对民主选举的过程和结果很满意,公示15天以后,李亭杰就走马上任了。林副局长关切的和他说:“你知道么?对你的议论还是很多的,但是,我们几个局长很支持你,更相信你能把工作做好。希望你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

李亭杰脸上很感动,说:“我一定好好工作,决不辜负您和其他局长对我的厚爱!”

李肃然没有想到儿子有这个本事,本来是想让他在这方面积累经验,为了以后的发展打基础。没想到居然成功了?他高兴的不得了,和三芹说:“走,咱今天晚上下馆子,我请你吃饺子!”

三芹说:“你发财啦?要不就是拣着什么宝贝了?”

他说:“儿子有出息了,不比拣到宝贝还高兴啊?”

吃完饭,三芹打电话给儿子,说:“你爸今天高兴的请我吃饭了。”

儿子问为什么?她就把原因说了一下。李肃然生气的说:“你到底是娘们,屁大的事情也留不在肚子里,你这样说,他骄傲了怎么办?他还早呢!我看呐,如果儿子当上总理,你非得拿个喇叭头子满世界的喊:我儿子是总理了,我儿子是总理了!”

三芹笑了:说“你这才说的是废话呢!他要当了总理,还用我去喊啊!那些拍马屁的还不跟到东大桥啊!”

李肃然也笑了,说:“看你这点出息,就知道东大桥,你就不能说的再远一些啊?跟到西班牙、葡萄牙、豆芽,行不行?”

说完,2人都笑了。

在文管所干了一段时间,李肃然接触到了很多东西,了解了很多知识,工作的还算顺心。夏天的晚上,乘凉的人们不是在打牌就是在下棋,郑老板的小店前人气很旺。李肃然去的时候,也不大说自己那些值得炫耀的事情了,也不说社会上发生的事情了。他说起了文物,说起了和文物有关的事情,那些半大老头很喜欢听。

打扑克的摊子旁边还有几个小马扎,李肃然坐下,很认真的说:“你们知道什么叫价值连成吗?知道为什么逮着走私文物的不是枪毙就是无期吗?前些日子河南和江苏的文物贩子在咱这里动枪打是为了什么吗?”

他的话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打牌的人也心不在焉。他说:“就咱市里博物馆里的东西,随便一件都值个十万八万的,他奶奶的,搞上几件这辈子就不用干活了。你说是吧?”

郑老板问:“你刚才说的开枪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李肃然说:“还不是为了盗墓抢里面的东西?还能干什么?我听说公安部都来人了。”

打牌的一个高男人问:“我家里还有古董呢!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李肃然问:“什么东西?我给找个专家鉴定一下?”

高男人说:“我祖上是状元,留下了一张黄纸,他们有看的说可能是考状元的卷子。”

李肃然“哦”了一声说:“那要看是什么时候的状元了,这年头假的东西可不少,什么都能做假,水平也高,要不是内行,没有仪器,根本分不清真的假的。你说是吧?”

高男人一听就急了:“不可能,我父亲拿着去南京找专家看过,说是真的,当时他们出到2万,我父亲没卖!”

李肃然说:“那就别卖了,放放更值钱。”

高男人点头称是。

每当大家围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的时候,他非常的满足,有些事情他知道的不是很准确,也能抹糊过去,因为他能驾驭大家的情绪,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他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