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着心满意足的“新郎”、“新娘”，燕春山指着床对面的墙壁说：“现在是万事具备，就那儿差一幅新婚照了！”
“嗨，我们还没正式结婚，照的什么合影啊？”单英疑惑地说道。
“不管结婚不结婚，你们都得照！”
“为啥？”
“为啥？你们俩这么年轻，又是农村来的，住在一起，难保人家不怀疑你们不是私奔就是姘居，有了新婚照，谁还敢说你们不是夫妻？”
“这话对！俺可不愿意不明不白地跟你住在一起！”燕燕这位新“家庭主妇”边擦拭着新买的家具用具边搭话。擦拭完之后，又去弄菜。
“那好，过几天安定下来咱们就去照！”单英爽快地说。
不一会儿，燕燕手脚麻利地将酒菜弄好，放到新买的小饭桌上。这时，已经到了傍晚，三人坐下，愉快地喝起酒来。单英先是对表弟的殷勤接待和巨大帮助表示感谢，燕春山谦虚几句后，端起酒杯，向单英、燕燕说道：“来，表兄！燕燕在家光我叫哥，今儿个咱们就改改称呼，叫你表嫂吧！来，表弟衷心祝愿你们这对天作之合生活幸福，事业顺利，偕老白头！”
“天作之合？”单英端起酒杯，幽默地说，“错了！应该说是狼作之合！”
“狼作之合？”
“要不是那只野狼，我这光棍儿汉还不知得打到哪个驴年马月呢！”
“那是！”燕燕也插嘴道，“要不是碰上狼，要不是他连吓带哄的，俺能跟他跑到石家庄来吗？”
“那这么说，你后悔了？”燕春山故意问道。
“嗨，木已成舟，命中注定，俺后悔有什么用？”燕燕笑笑，说道。
“其实吧，你还不太了解我表兄。他虽然是农村人，可有文化，脑瓜儿好使，为人也仗义、厚道、老实。现在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可并不说明他没本事，只是没机会而已。如果有了机会，他肯定混得比我强。”燕春山诚恳地说道。
“哼，要说他别的优点，俺信，可要说他人老实，那可不见得！他要是老实了，能趁人之危，欺负俺吗？”燕燕娇嗔道。
“哎，表嫂，其实这事儿你也有过错儿。”燕春山笑着说道。
“俺没招他惹他的，俺有什么错儿？”
“漂亮！你要长得不这么漂亮，我表兄能那么喜欢你吗？”
“哼，到底你们是表兄表弟，说话就是偏向！”燕燕娇嗔道。
“咱们是本家兄妹，关系也不远。因此，我这是实话，不偏不向。”
“算了！你后悔也罢，不后悔也罢，反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单英说道。
“谁说俺后悔了？俺后悔还跟你跑出来干啥？”
“哎，你们两口子别打嘴架了！反正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还是谋生要紧，想想咱们这事儿怎么干吧！”
“我们没经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单英说道。
燕燕也附和道：“对，你说让俺俩怎么干俺俩就怎么干呗！”
安顿下来之后，燕春山给单英小夫妻找来各种产品的知识介绍及一些实际产品，嘱咐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同时边熟练地介绍各种产品的性能、价格、特点，边给他们做实验。然后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推销经验，再三强调一定要细心、耐心、宽容和不怕辛苦，做到让客户信任你，喜欢你，你才能逐步打开销路，取得业绩。有了业绩，你才能挣钱。业绩突出了，就能挣大钱。有了资本，就可以自己开店，当老板。他还指名道姓地给他们举了些成功的实例。
“笋因落箨方成竹，鱼为奔波始化龙。”经过几天的强化学习和训练后，在燕春山的帮助下，单英与燕燕到办事处赊取了一些商品，踏上了推销之路。该公司的产品品种繁多，货真价实。但因消费观念不同，价格猛一听较高，但细算下来还是比较便宜。上世纪九十年代，该公司的产品在开放较早的沿海地区及京津沪等大城市颇受欢迎，但在石家庄这座内陆城市人们还比较陌生，况且又是直销，因此，大部分消费者还难以认同。
单英与燕燕初出茅庐，缺乏经验，又是农村人，因此，大多数市民不是不屑一顾，给他们吃闭门羹，就是说他们是骗子，予以冷嘲热讽。尽管他们苦口婆心地辩白自己不是骗子，是某外国公司的直销员，但无人相信。为了取信于顾客，还要求给他们做实验，但人家就是不予理睬。结果，两人东奔西跑了十几天，都没打开销路。为这，燕燕没少抹眼泪。有时，孩子气一上来，就拿单英撒气。单英见开门不顺，也憋着一股闷气，说道：“嫌受罪，你回去吧！”
“混蛋！你知道俺没退路，还说这种话！”
“那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挨门逐户地给人家磕头吧？”
但吵归吵，事儿还得干。单英认真总结了教训之后，突然悟出了一个道理，忙对燕燕说道：“哎，燕燕，我想起来了！人家之所以不相信咱们，主要是咱们是外地人，又是农村人，看不起咱们。你看，咱们的穿衣打扮，走路姿势，还有口音，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不是本市人。城市里人们心眼儿多，爱占小便宜。我看，咱们这么着，咱都换套行头，你再弄个城市姑娘流行的发型，咱们再学学石家庄的口音，兴许能行！”
“嗯，有道理，那咱们就试试！”燕燕高兴地说道。
说干就干。两人忙跑到办事处向燕春山说明了他们的想法，又向燕春山借了些钱，各自买了两套档次较高、款式流行的衣服，燕燕还整了当时石家庄流行的发型。乍一看，两人还真象城市人。随后，两人又关起门来，学习城市人的走路姿势和石家庄口音，没过一个星期，两人就学得象模象样了。于是两人重整旗鼓，并调整了推销路线。以前他们主要是在桥西区活动，因为离他们居住地较近。这次他们买了两辆自行车，主攻桥东区，兼顾南北市郊。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么一包装，内外兼修，第一天他们就打开了销路，卖出了几套美容、洗涤、牙膏等日用品，收入五百多元，这让他们特别高兴。回家之后，单英拎了一瓶白酒，燕燕炒了四个家常菜，夫妻俩进行了一番庆祝。初战告捷，开门大吉。夫妻俩乘胜前进，披星戴月，沐风栉雨，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天下来，疲惫不堪，原本精力旺盛的小夫妻俩晚上连“班”都懒得加了。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两个人都瘦了一圈，但腰包却鼓起来了。细算下来，刨去成本，夫妻俩竟赚了两千多元。看着脸色憔悴的燕燕，单英不禁潸然泪下，自责不已。“都怪我！当初我要不占你便宜，你也不至于跟我受这个洋罪！”而看着又黑又瘦的单英，燕燕也是心疼不已，尽量软语温存，呵护有加，甚至主动要求跟单英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