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送我咖啡店

午后，阳光在睫毛上跳舞，暖暖的。覃径森发来简讯邀我喝咖啡。并且声明整个下午的时间都归我。



当我穿着新衣站在镜子面前，方才发现，我一点都不喜欢镜子里的自己。虚荣。越看越生气，又从里到外全脱了下来。换上洗的发白的旧牛仔裤与纯棉格子大衬衫。



人靠衣装，所言不虚。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价值一千块的衣服穿成十块的样子。



那是一家名字叫边上的咖啡厅，建立在湖中心，长长的亲水平台向湖面延伸，零零散散摆放的古木小桌子以及藤木椅。阳光折射在湖面上，一道道金光随波逐流。美的没话说。



我走进去，咖啡的淡淡香味沁入鼻腔。他在平台那头就向我招手，喊着：“我在这儿呢！”似乎是怕我看不见他，故意装腔作势。我怎么会看不见他呢，就坐着他一个人，这家店生意肯定不好。



正觉得纳闷，如此美好的下午，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他的一句话，让我差点掉进湖里。“小妖，这家咖啡店以后就是你的了！”



“你不用再拒绝我。这家店不是白送你的，等盈利后你慢慢再把本金还给我。你做点正经事我也放心一点。不用觉得亏欠我，我每个月会来收本金的哦！”他知道我会拒绝。就来这么一套。



“可是……这……我……我……”我突然无语。对他无语。



“我……我什么啊！好好的经营这家店，赚钱了我要收回本金的哦！”他语气强硬，不容我拒绝。不容我半点迟疑。



“那要是生意不好怎么办？我又没有经验”我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天上掉馅饼也接不住，说不好还砸死我。



“这边地段比较好，你不用操心没顾客，好好经营，不要再去陪聊了，你太单纯，那不适合你，答应我，好不好？”



温暖，来的太突兀。我用力掐大腿，生生的疼。不是梦，是真实。或者，我是活在真实的陷阱里不能往上爬。我很慌乱。



我答应了他。不再出去做陪聊。好好经营他给我的咖啡店。



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只是简单的回复一个微笑。是啊，一个微笑足以。



本想着报复他，让他知道女人没这么好收买的。可是，他给的温暖，来的太突兀，报复的姿势在慌乱中就夭折。



或许我本来是爱慕虚荣的人，不用努力就得来的东西谁会推开。突然我觉得自己恶心。不，是耻辱。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是用钱来收买我啊。我答应上了他的贼船，只怕想下来有点困难。除非跳海喂鱼也在所不惜。



我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怎么能轻易接受他的好。为时已晚，我已经答应了。



一向对感情只字不提的他，居然跟我说他的那些事。那些俗套的不能再俗的故事。说他不爱他的老婆，他只爱他的女儿。跟老婆是有名无实。分房而睡。他女儿是他的宝，为了女儿他这辈子不会离婚。为了只是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

他说这些年来，他换了无数个情人。换来换去，也麻木了。



他说这些年来。事业越顺，人就越空虚。



他说帮助我的小火苗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必须帮助我。非帮助我不可！



听他说起他的过往，我越发的觉得他可怜。或者我就没崇拜过他，他只是有钱而已。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事业再顺利，他那颗空虚的心用钞票永远都是无法填补。情人如衣服般一天一换也会乏味。



他讲起自己的婚姻眼神就莫名的灰暗。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我不说话，只是偶尔点头，陪着他抽烟。



他把烟头丢进湖水里，我也学着他往湖里丢。喜欢看着一丝红光在空中明亮后就被淹没。



我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安慰。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一个懂得守护秘密的听众。然，我就是。



天渐渐黑，他打开霓虹灯，整个平台闪烁着七彩光亮，是湖边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

这时候，有对情侣顾走进来。他起身打发顾客走。说明天正式开业。我不理解他的行为，他告诉我，今天想好好陪陪我。好久没有这样跟人聊天，他很开心。



其实，一下午都是他在滔滔不绝的讲，我只是当了听众而已。



他也喜欢喝爱尔兰。并且还教我使用咖啡机。教我调花式咖啡。告诉我，咖啡杯一定要擦的又干净又亮。



看着他认真严谨的样子，我心里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熟悉。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