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网吧里的美丽女孩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林国栋顿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四下里看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里的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书桌上的蜡烛燃烧得只剩下一小截了,他隐隐觉得火芯里似乎藏着一张诡异的笑脸。
他只记得开车回来之后,被一道闪电吓着了,然后疾速地跑向了住宅楼。但对什么时候点燃了书桌上的蜡烛、什么时候又躺在席梦思床上的事,却一无所知。
也许是沉浸在往事中太投入了,这些举动都是在潜意识下完成的。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从裤兜里将手机掏出来,一看之下,才知道又是熙嫣发来的一条短信:
十月牡丹迎空绽,
二分羞涩八分甜;
点点风吹花弄影,
整妆待嫁惹人怜。
有月当空山河远,
女人如花两相艳;
鬼斧神工天造物,
找遍海角在眼前。
上穷碧落下黄泉,
你挑水来我浇圆。
看着这条是诗非诗的短信,林国栋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他感觉到这是在赞美女人如花,花如女人,可又好像并不如此。
他胡乱猜测了一阵,依然没有找到答案。身上穿着的湿衣服早已被他的体温烘了个半干,他不禁激灵地打了一个冷战,赶紧到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再回头看手机上的时间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这时,他隐约听到房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婴儿在呼吸。
可当他屏声静气、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个不停。
他以为是自己神经高度紧张所造成的幻觉,于是摇摇头,试着放松自己。
然而,没过两分钟,忽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声音是那么清晰而又真实,这绝对不是幻觉。林国栋神经质地,整个人从席梦思床上弹跳起来。
他拿起书桌上的那一小截蜡烛,蹑手蹑脚走近门边,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房门拉开——
门外的走廊和楼梯口,都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那么,这敲门声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鬼敲门?一想到鬼,林国栋就全身直哆嗦。
他不敢再接着想下去,赶紧关上门,在床上叉开两腿,将自己摊成个“大”字。
“笃笃!”敲门声再次想起,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谁?!”林国栋忍不住大吼了一声。他是借这一声吼为自己壮胆,实际上心里却害怕得要命。
吼声过后,外面的敲门声也随之消失了。林国栋感到心惊肉跳,再也不敢继续一个人在家里呆下去了。
他轻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将一只手臂探了出去——没有雨水滴到手上。雨其实早就已经停了,而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熙嫣到底在哪,现在再出去找她,无疑是等同大海捞针;而且照她发的第一条手机短信来看,她目前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也许是自己太过于杯弓蛇影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网吧混个通宵:一是因为呆在家里实在太恐惧,他受不了那间或一阵的敲门声;二是想在网上用百度查一下熙嫣发来的那条是诗非诗的短信,或许很快就能解开其中的谜底,扫去自己心头的疑惑。
主意已定,他便带上手电筒,关好门窗,战战兢兢地下了住宅小区楼。
外面天黑如炭,小区楼前的走道上寂寥无人。由于有家“狙击手”网吧离这里很近,他根本用不着开车。
可刚走在漆黑的走道上,他就隐约感到有个影子紧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他们几乎是以同一节奏在走着,连两脚落地的时间也不差分毫。林国栋的腿忍不住开始筛糠似地乱抖起来,他只想插个翅膀一下子逃离此地。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硬着头皮往前冲。
等到终于上了大街,看到路两旁高照的路灯时,他才轻吁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从鬼门关前逃出来一般。
“狙击手”网吧到了。林国栋赶紧一头迈了进去,在收银台前办了一张临时卡,然后就四处去寻找空位。
由于是周末,网吧里上网的人爆满,一楼已经找不到空位。没办法,只好上二楼去了。
在二楼上网,一小时要比在一楼贵上一块,不过电脑的配置要好得多,不仅有摄像头,而且还是夜晶显示屏,网速相对也快一些。
林国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这里只有两台相对应的电脑,而对面那台电脑根本就没人上,往软皮沙发椅上一躺,感觉跟在自己家里上网差不多。而且由于远离正厅中间耀眼的灯光,很适合在上累之后美美地躺上睡一觉。
按照惯例,林国栋先是登录QQ,接着点击浏览器,打开百度的搜索引擎。
他并不急于上网,而是不紧不慢地将烟盒摆到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枝叼在嘴角点燃,然后才“噼啪”几下在百度搜索框里敲上那条短信的第一句:十月牡丹迎空绽。
点击“百度一下”,却并没搜到他想要的信息。看来,有时候百度也并不管用。
虽然,林国栋这几年在杂志社的熏陶下,对诗词也有了一点研究,比如倒数第二句“上穷碧落下黄泉”是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最后一句“你挑水来我浇园”是《天仙配》里面的唱词;可知道归知道,面对这条短信,他真的是一头雾水。
他望着电脑屏幕发了一阵呆,然后还是决定去玩玩四国军棋。于是,他登录QQ游戏,进了排长晋级区,马上就加入了战斗。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排兵布阵总喜欢将那些小兵摆在最前面,留“司令”、“军长”等大子在最后压阵。可今晚,他想来一次大胆尝试,将“军长”和“师长”都摆在了第一线。
由于他下的是黄棋,所以他第一个走子。往常,他总会将最右边的一个“连长”送到中路上去充当哨兵,几经试探才敢冲锋陷阵。
可这一次,他因为将“军长”摆在了第一排的最右边,于是毫不犹豫地去碰左边“敌人”的那颗子,结果一下子就被对方吃掉了,他知道是遇上了“司令”。为了提醒对家,他赶紧在消息框里敲出了一个数字:40.
左边的那个玩家看到,也迅速发了一条消息:怎么?你的39被我干掉了?哈哈!不服气的话就用炸弹来炸我啊,我决不缩到营里去。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林国栋一下子被气炸了肺。可是气归气,自己确实没有将“炸弹”摆在第二排的习惯。由于心情差了,判断“军情”也出现了失误,两盘下来,输掉了四分。
就在他准备再战一局的时候,忽然发现对面的电脑桌前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穿着一件紧身牛仔衣,头发很长,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使林国栋根本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不过,从她发间隐现的面部轮廓来看,林国栋可以肯定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而且皮肤也很白皙。
这让林国栋的心里禁不住有点高兴。能与一个美丽的女孩在网吧共度晚上寂寞的时光,也未尝不是件很惬意的事,尽管他与对方素不相识。
女孩始终低着头,双手扶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个不停。
林国栋猜想她的网友一定很多,不然她决不会如此忙碌。他忽然很想认识她。
他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就忍不住问道:“哎,小妹子,你的网号是多少?我可以加你为好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