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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精灵(五)

耕石叟 《梦断丛林(情缘三部曲)》 玄幻小说 2012-05-29 07:5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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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乘上了那条小船。她划奖的动作也像林姐,只是动作更有力,划动起来更轻松。夏雨对她说:

“妞妞,那天你妈就是用这条划子推我来的。”

“俺省得,没看见你长翅膀。”

“你妈那天划桨可是真像长了翅膀。”

“那是我妈,我又没见过。”

“要是你妈还在你一定很幸福。”

“幸福么子嘛,未必一辈子在妈的怀里吃奶?”

说着他俩已经划到对岸。她先跳上坡,小船晃晃荡荡的,她急忙跳下水用手稳住船,看她那力气和身材实不相称。夏雨平稳地跳上岸,她接了他一把就不放开了,拉着他的手走到山脚下,上坡的时候她抱住了他的膀子,调皮地对他说:

“舅,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夏雨说:“满嘴的大白话。”

她说:“没规没矩的,和你们文明人不一样,是吧?”

“不许学规矩点吗?”

“那是你们的规矩,这是山里人的规矩,为么子要学你们?其实你们文明人那些都是假规矩……”

“哦……”

走到山坡上她就由不得自己了,撒开夏雨的膀子就往上跑,陡峭的山坡如履平地,夏雨在后面赶得气喘吁吁。来到山顶上只见前面杂乱无章,山,好像是一山叠着一山,树,也好像一树缠着一树,环环相扣,处处紧挨,高高矮矮,耸耸立立,左前方一路滑坡,最底下一条小溪在流水,右前方突兀而立,山坡上开满了映山红,红的、粉的、黄的、蓝的,还有白的,一嘟噜一块的,仿佛抽象派画家拙劣的油画。小山顶上都是不足一人高的灌木,枝枝相连,交相辉映,看上去这是她常来的地方,只听她大吼一声:

“唉——宝贝儿们!我来啦——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么人——”

喊着她就往下冲。下去的坡比上来的陡得多,夏雨下意识地去拉她,没想到她上坡的时候敞开了怀,他一拉她的衣服她顺势把两条胳膊雁翎展翅般地往后一伸,来了个金蝉脱壳,竟然只有一件上衣被夏雨抓在手里。她拼命地往下跑,身子向前倾得很厉害,快到山底的时候她举起双臂往后一仰,索性一屁股坐下,仰着身子滑下去。

夏雨可没有那能耐,别说跑,就是走都不敢正面走,只得斜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溜……

“嘻嘻!”见夏雨过来她瞪着两只大眼睛傻笑,双条膀子畏寒般地抱在胸前。夏雨提起她的衣服就想抽她,她像是很惊吓,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乱眨巴,裂着嘴巴问夏雨:

“该不是鞭子吧?”

夏雨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才能待几天,何必管这么宽呢?她见他举着衣服没抽她便问道:

“咋的啦?咋不抽啦?别说衣服,就是鞭子我都挨过,十下八下不在乎。”

夏雨的心软了,手也软了,真的如她所说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泪水涟涟的,扑簌簌的“眼睛水儿”管不住。她倒挺开心:

“我说的没错吧?你们男人就是眼睛水儿多。”

说着她的肩头一扭,急速地转过身去大踏步地往前走。夏雨在后面喊住她:

“你给我站住!”

她转过脸来:“做么子?”

“把衣服给我穿上!”

“嘿嘿,就依你一回。”她接过上衣。

“你怎么就——”夏雨本来想说“不知羞耻”,四个字没说出口,改口说,“不爱穿衣服?”

“实话告诉你吧,舅,我从小就没穿过衣服,不是捡的破烂就是被我撕了,一次和人打架撕的一条一条的,比你们文明人穿的裙子可好看。”

“你打架打输了?”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把她们全扒光了。”

“打群架?”

“跟你说了也没用,三个五个不在乎。”她穿好上衣,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连领口都系住了,反而显得别扭。

夏雨实在累坏了,两条腿发软,就坐下来歇息,继续对她说:

“你还以为很好玩,是吧?”

她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不好玩,舅,实话对你说,心里难受,将才你说了,有妈疼着该多好……”

说着她的眼里噙着泪花,夏雨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这回是真情的,坐下来听她的故事……

是啊!人们在大街上,见到过流浪儿,扒手,要饭的,疯子,没有一个人不讨厌他们的,可是又有谁知道,除了那些骗子以外他们的内心装了多少痛苦?

“孤老院”是镇上的一个福利机构,收养了一些孤寡老人,也寄养了几个孩子,也有“老师”,也给孩子们讲故事,一天讲到了“小青蛙找妈妈”,老青蛙有好多好多孩子,都长着一条长尾巴。慢慢地长大了,变成了四条腿,其中一个小青蛙离不开妈妈,可是妈妈不要她了,她就到处找呀,找呀,终于找到了妈妈。于是她也找呀,找呀,光着两条腿到处找。没有一个人喜欢她,也没有一个人收留她,只有一个教唆犯“收养”了她。她在那里呆的时间最长,学的“艺”也最多,可是她不干,“干爹”就让她打杂。她什么都干,烧火做饭,劈柴挑水,洗衣服买菜,摔跤打架。后来那些小流氓渐渐的少了,有的被逮进去,有的被人领走,还有一个被人活活打死,“干爹”就让她“出道”。她不答应,“干爹”就扒光了她的衣服用鞭子抽她,其实抽她是假,想占有她是真,把她惹火了,一拳头打断了“干爹”的鼻梁骨,就这样光着身子跑出来,在一个服装店里顺手牵羊拿了一身新衣服,就跑到大饭店里偷嘴吃去了……

“其实他们都很傻”讲到这里她继续说,“干点么子不好,单干哪些子。”

“所以你到现在不爱穿衣服?”

她摇了摇头:“不。”

“那为什么?”

她顿了一下,伸出手指一棵树:“你看那。”

“怎么啦?”

“没穿衣服。”

“嗐!那是树。”

“还有那,那,那……”她用手指指点点。

“那是草,是花,是洋桃……”

“我是和它们在一起的,它们都不穿衣服,妈妈生下我来也没穿衣服。不比你们街上,讲文明,这里连个人芽也没有,穿了脱,脱了穿,一会水里一会陆上,我要活命呀!要是和你们街上人一样天天打扮,谁奈得何……”

“所以你就习惯了?”

“嘻嘻,”她又嬉皮笑脸起来,“舅,不瞒你说,我们大山里有些地方女人就兴光膀子,男人才穿衣服,我根本没有衣服,留着两件上集穿。”

“哦,明白了,明天舅就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