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住在闹市区,离街道很近,所以我很快便来到了街上。迎面忽然一股冷风吹来,刮起我的衣角,我哆嗦了一下,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看到天边那徐徐压过来的乌云,一团一团,像裹满人间的忧愁似的。街上同往常相比,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多看到一份笑容,听到一阵欢笑声,都会让我凭添许多孤寂之感。
风越刮越猛,卷起满街的尘土和废弃物,在浮躁喧闹的城市上空轻舞飞扬。我不由得裹紧身子,思绪纷烦地朝市中心走去。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在我身后响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见车轮从我身旁擦衣而过,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连同车上人一并摔在地下。紫红色的车子,腾空的前轮还在转得很欢。它的主人是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女孩,穿一套鸢尾花一样蓝的西服,披肩长发,肩上还挎着个黑色小坤包。看着她那副狼狈模样,我不禁微微笑了。
她哼了一声,随即一咕噜爬起来,用那双不满的眼睛怒视着我,那张椭圆青春的脸明显已是绯红一片。不许笑!她忽然将脸一板,用女警官式的口气命令我。
不笑就不笑!我故作鄙夷地瞟她一眼,卖笑又不赚钱。
你脑子有病啊,钻到钱眼里去了?钱钱钱,你这么喜欢钱,下辈子变钞票好了!她凶巴巴地说,好像前世跟钱有仇似的。
我要变就变大号创可贴,变成你喜欢用的那种牌子,加长加长再加长,防止侧漏和后漏。我故意气她,谁让她那么嚣张呢。
你神经呀,在大街上开这么低级的玩笑!她果然气不打一处来。
对,我是神仙的经理,怎么着?顿了顿我又道,想泡我也用不着这么老土的招式嘛,还不如等我失足落水的时候,你救我上岸进行人工呼吸,得到我廉价的初吻。
我呸!她吐了一口香痰,就你这猪嘴还配我吻,还不如去吻尿壶……
不好意思,我家早已不用尿壶了,马桶倒有一个,免费给你使用,怎么样?我立刻反唇相讥。
给你妈使用吧!她竟然来了一句粗口,接着又说,你要不就是聋子,要不就是死人,铃声敲得那么响都不闪开,害得姑奶奶平白无辜摔了一跤!
嗬,你真是猪八戒的耙子--倒打一耙!马路那么宽,你干嘛偏要追着我撞,你看我像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在此奉劝你一句:如果你是个近视眼,下次骑车记得戴上眼镜;如果是车技不好,就不要随便到街上来实习。万一出了车祸,免不了回家被你妈妈打屁屁,那不是闹着玩的。
你、你你--她一下子噎住了。
我怎么了?是!你铃声敲得是很响,不过我以为那是手机铃声。我乘胜又幽默了她一把。
哼!她气咻咻地差点撒手扔下自行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干脆撞死你这头猪!
吹牛也不怕犯法,你以为你开的是桑塔纳?
神经病,死在大街上都没人给你收尸!她跺跺脚,蹬上自行车一溜烟走了。我忽然想起她人其实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很正点,可惜就是脾气太冲了点,看来是个不好嫁的主啊!
天色愈加灰暗阴沉。我顺着笔直的街道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像穿行在一卷长长的黑白胶片里。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不同的面部表情,在内心里揣测他们的喜怒哀乐,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与世隔绝的感觉。
很快,天上豆大的雨点开始直落下来,远处的街景蒙蒙的如裹起一层轻烟。由于出门没有带伞,于是我手搭凉棚挡住额前的雨点,飞快地往家里跑去。没料刚跑两步远,就听前面有“唉唉”的声音,好像是在对我打招呼,连忙抬起头来。--天!又是刚才的那个蓝衣女孩。该不是腰被摔伤了,来找我陪医药费的吧?她可真是阴魂不散!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回跑。
等一等!她骑车追着我,一脸的焦急。
抱歉,我可不想做落汤鸡!我答了这句话,又一路朝前箭步如飞。
唉!你别不理我呀,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她一下子把车横过来,挡在我的面前。也许是由于下着雨,路面湿滑,她不小心又连人带车的跌在了地上。她用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我,一边默不做声地朝我伸出一只手来,那意思仿佛是说:快,来拉我一把吧!
我板着脸将她拉了起来,发现她的衣服早已摔得脏兮兮的了,惨不忍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劝你以后多做善事,不然,这就是报应。
你什么意思?她理了一下搭在额前的湿发问,别以为你拉了我一把就是活雷锋。我今天也是撞鬼了,遇到你就接连摔跤!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你看,天上在下雨呢,我想你的衣服也不用回家洗了,我车篓里有伞,你快把它打开,我们再斗气也不迟。
有伞你自己不晓得拿?我没好气地说。话虽如此,我还是拿了伞刷地一下打开了。是一把有着蝴蝶花纹的折叠伞,很漂亮。她躲进伞内,低着头揉搓着自己细嫩的手掌。可能是刚才摔疼了吧?
你有什么重要事找我?我问。
这一问倒提醒了她,她急忙道:对了,我第一次摔倒的时候,你有没见到我落下一块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