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国打工记9
面包车在公路上狂奔，一看车速表，哇！140码……
公路是德国人在的时候铺设的，平直宽阔。公路两侧，很少有高的建筑，大多是一层的平房，这倒并不是当地人不会造高楼，而是这里的土质松软，一公尺以下全是沙泥。金泰来在指挥黑人挖地基、安装设备的过程中，就了解了这里的土质。他眉飞色舞地向陈强和小林解释着。
HaliBerui（哈利·贝瑞）坐在金泰来的旁边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不管金泰来怎么解释自己是Old Man（老男人），这十六七岁的黑姑娘就是不听，从那天早晨起就一直缠着他。那天，要不是彭司务向他询问各炉窑的运转情况，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这不，仗着她父亲是办公室经理，今天硬是挤到了中国人的车上。真他妈的邪了门儿了，这叫怎么回事儿啊！金泰来无可奈何地苦笑着，难道他们这里也流行琼瑶作品？
“金师傅，还是你行啊，几个月时间了解这么多……”
“哪里！叫黑人挖地的时候才知道这里的土质这么松，造不了高房子。”
“哈哈……”陈强和小林暧昧地大笑起来，另一个厂的二位师傅也跟着笑了起来。
金泰来挠着头，也跟着哈哈的笑着。
哈利·贝瑞困惑地望着他们，不明白什么事这么好笑？
汽车继续在公路上狂奔，车身的颠簸使人昏昏欲睡。哈利·贝瑞把头靠在金泰来的胸前，眯上了眼睛。黑人贪睡，这毫不奇怪，怪的是车上这几位也似乎染上了昏睡病，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睡得不亦乐乎。
天很热，虽然开着的车窗带来了阵阵凉风，金泰来还是感到身上汗渍渍的一阵燥热，他轻轻地把哈利·贝瑞的头扶到自己的肩上。看着这黑妞细腻的，黑得发亮的脸蛋，他真想在这脸蛋上抚摸一下，他暗暗可惜姑娘脸上那几条作为民族标记的细细的刀痕。
小姑娘长得其实真不赖，双眼皮儿、长睫毛、不太高的鼻梁下，涂着紫红唇膏的嘴唇也没有一般黑女人那么厚，黄色的浅领连衣裙把那黑亮的皮肤衬托得非常和谐，领口下那深深的乳沟使人联想翩翩，象征未婚少女的一缕缕蛇形发辫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敲打着金泰来的前胸。
正所谓“男人久不见莲花，忽然觉得牡丹美。”金泰来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而且这不正是一朵黑牡丹吗？
柳下惠坐怀不乱那是有病！
他感到自己有些蠢蠢欲动。然而黑妞身上特有的黑人体味混杂着刺鼻的香水味冲得他有些头晕，并且隐约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猛一回头，那双眼睛又闭上了。
金泰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车窗外眺望。
远处一股黑色浓烟冲天而起，等到车开近了，才看清是一辆轿车在燃烧。路人照样在行走，车辆照样在行驶，没人对这燃烧的车辆多看一眼。路旁到处是废弃的汽车，一辆辆横七竖八。
“这里没有废品收购站，国内的收荒匠如果来到这里，一定会以为是来到了拾荒者的天堂。”被金泰来大惊小怪吵醒的陈强不以为然的说：“他们的车都是廉价的二手车，油又是没提炼好的劣质油，只要人没事儿，车烧了没人管……”
公路上见得最多的车是丰田和宝马，还有零星的奔驰，照陈强的说法全是些二手车、三手车，许多车屁股冒着阵阵黑烟。一会儿公路上溜跶的牛群挡住了车，司机停下车让它们过去……
金泰来好奇地探头张望，陈强一把将他拉回座位说：“侬哪能像乡巴子一样格啦！”（上海人嘲笑人的话：你怎么像乡下人一样：意即没见过世面，在此并无诬辱之意，且提醒金泰来注意安全，因为来往车辆速度太快，这属于朋友之间的亲昵话。）
目的地终于到了，是一个很大的市场。L国不像国内，在这儿，工厂区是工厂区、生活区是生活区、市场区是市场区。那种大百货、小杂货满街遍布的情况是没有的，所有的物品都在市场区内集中采购，这给来打工的人增添了不少麻烦。金泰来就是利用夜班做出的机会，和陈强、小林他们一起出来购物，顺便游览一下。人当然很累，但打工的人能有更多的要求么？（夜班做出：夜班换白班过程中的24小时间歇）
刚刚进入市场，几个衣着并不褴褛的乞丐围了上来，伸着手Money Money（钱钱）地叫着，陈强挥手把他们挡开，领着一行人径直向货摊走去。
“在这里，你不用给他们钱，他们不比我们穷，有钱人夹着皮包照样向你要钱。而且你给了钱他们也不会向你道谢，他们只会感谢上帝，认为这是上帝赏赐给他们的，只是过过你的手。”小林见金泰来有些诧异，详细地向他解说着：“也许中国人有给钱的习惯，黑人见了中国人就伸手要钱，他们从不向白人要钱，也许白人从不给他们钱。”
“在这里，给钱更是毫无必要。”小林又强调了一句。
金泰来口里应着：嗯！嗯！人却被贝瑞拉到了一个首饰摊前。
这里是卖首饰的：有银的、铁石的、象牙的、五颜六色石头的等，除了银的、象牙的，其他的上海城隍庙小商品市场都有。金泰来踌躇着，实在想不出要买些什么。那些银首饰做得太粗糙，只有象牙首饰还能看得过去。
贝瑞自说自话地挑了一堆：几只细巧的象牙手镯、几根猫眼项链、铁石项链、银项链、两把象牙筷。还别说，她挑的东西还都看得上眼，一算价钱，合人民币2000多元。
金泰来想讲价，被贝瑞拦住了。她对金泰来咕里咕噜讲了一大通，那意思是不要担心买到假货，讲价也讲不下来，讲价很有可能干脆不卖给你了。
还能讲什么？付钱吧！
金泰来认为是贝瑞要这些东西，把包好的东西塞到她的手里，不料她推回了，让了几次，她只好又从摊主那儿拿了一付小小的象牙耳环，合人民币二十几元吧，算是给她的。
这姑娘真是黑人中的异类。金泰来越来越糊涂，要说喜欢中国男人，陈强、小林哪个不比自己年轻、那个不比自己帅？而且他们又都是Office的（办公楼的）。
看着买的东西，他心存感激，伸手想去揽她的肩，却被她轻轻推开。
真他妈的奇了怪了，这叫怎么回事儿啊？这姑娘还挺中国化啊！
这里几乎所有的物品都靠进口，百货摊上的不少商品都是中国货，转了一大圈，金泰来买了些香烟、奶粉什么的就不想买了。
“朋友！好走了，到海滩去玩了”那两个上海师傅招呼着他。他们手里各捧着一大堆东西，陈强、小林却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