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杨涛的生日又快到了。不知觉的已经走过了二十个春秋,在过两天就是他二十周岁的生日了,说来也巧,正好是个星期天。晚上上晚自习时,班里开了个班会,讨论了一番美化自修室的事情,杨涛毛遂自荐,要为班里画一幅画,
生日这天,天有点儿阴,时而还夹着些许雨丝。中午吃过午饭,便开始画画了。昨晚干了两个多钟头,这会儿就只剩下题字了。爸爸妈妈刚一走,他就提笔挥毫起来。忽听有人敲门,“谁呀!”杨涛问了一声。
“我!杨涛!是我!”外面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孩声音。
杨涛听出来是白杨的声音,于是放下笔去开门。
门外,白杨静静的站在那里,象一枝亭亭玉立的荷花,楚楚动人,她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
“你真漂亮!”杨涛看得有点儿傻眼了,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哦?真的么?”白杨仍然站在原地没动,笑着问。
“啊?噢,我……我……”杨涛有点儿张嘴结舌。
“嘻,瞧你那憨样儿。”白杨笑得挺厉害:“祝你生日快乐!”说着话,她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摊向杨涛。
“呀!好漂亮的生日贺卡。”杨涛挺激动的。
“缘至……”念着贺卡封面上的字,他就要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内容。
白杨赶忙抓住他的手:“答应我,晚上再看好么?”
“怎么?不会是在里面批判我了吧。哈……”杨涛冲白杨开玩笑地应着。
“算你猜对了。不过,还是得等到晚上再看!看看我是怎么批你的,傻瓜!”
进了屋,白杨坐下后问:“在干什么?”
“噢,为班里布置教室画幅画。”
“画的什么,叫我欣赏欣赏,先睹为快吗。”白杨说。
“就和墙上那副八骏图一样,只不过比例大了许多。”杨涛指了指对面墙上贴的一幅他以前画的八骏图说着。白杨瞅了瞅墙上那幅画,又走到桌边,看着桌上摊着的大画,自言自语地说:“气势挺宏伟,有种飞腾的感觉。真想骑上其中的一匹,驰骋在广袤的原野上。”
晚上回到宿舍,杨涛的八骏图赢得了同舍舍友们的一阵赞许。当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时,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向他道贺。祝兴还匆忙从抽屉里扯出一本大学生100分的小丛书递给他:“你不早说,只好用这本书作为大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希望你也希望咱们大伙大学生活都是100分。熄灯了,大家聊天的兴致却才刚起来。于是卧谈会又开始了。
“喂,杨涛。今天过生日,有没有跟女朋友出去转。”祝兴在黑暗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女朋友?笑话。我哪有女朋友呢。”杨涛说着,“不过,倒是有个关系不错的高中同学去看我。
“女的吧!”庄作斌赶忙问。
“女的又怎么样。又不是女朋友。”杨涛说。
“嘁!鬼知道。还跟我们保密呀。其实高中谈朋友也没什么,都什么年代啦。”程志鹏插了一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骗你们。”杨涛说。
“真的没有女朋友?那打不打算在大学里面找一个?”祝兴又问。
“我?还是先说说你们在中学有没有早恋吧。”杨涛把矛头又指向了祝兴。
“哎,说来惭愧,别看我在学校里是篮球队主力中锋,风头不小,女球迷也颇多,可到现在,仍是孑然一身,对谁都没感觉。”祝兴挺诚恳地说。
“小碎娃一个,着什么急。”庄作斌以老大的口气损了祝兴一句。
“那怎么样。告诉你说,我在大学里可是要找一个好女孩。”祝兴说。
“喂!大伙觉得咱们班女生咋样?”程志鹏小声说着。
“嗯……”祝兴还在考虑着,又听王川接上了话:“我老乡挺好的吧。就是那个叫林楠的,长得挺甜的,办事儿也挺利索,就是普通话说的不怎么样。”
“不过……比你还你强些。”樊星冲王川说。
“我的普通话怎么了?不比你差!”王川有点儿不服气。
“是,是,是,哈……是不比我差,就是舌头比我硬点。哈……”樊星禁不住笑着。
“你……”
“好了,好了,瞎逗什么嘴,小心跑了正题。”王临山也加入了卧谈会的行列。
“临山,你说说。”程志鹏说。
“说咱班女生?嗯
……通过我的这一个多月的观察。我觉得咱们班的方雪待人挺和气的,说话声也挺好听,还有那个石思宜,说起话来脆生生的,速度还挺快的,象蹦豆似的,样子很调皮,象个洋娃娃。”
“嘁,这都是什么比喻呀。”程志鹏嚷嚷着,“喂!庄老大,你是咱们宿舍年龄最大的,可得给大伙带个头呀,有没有中意的,大伙帮你。”程志鹏冲庄作斌说着。
“先谢了,现在还没有,不过以后少不了让兄弟们帮忙。”庄作斌应着。
“这事儿不能强求的。如果四年大学都没有让你心动的女孩,我想也不必非要赶什么潮流。”杨涛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提倡,不反对,正确诱导吗。”樊星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他学着开学典礼时院长的腔调说了一句。
“说的什么话,他院长能提倡么,能反对么,还说什么正确诱导,简直是一堆废话。”庄作斌忿忿地说。
“就是,大学生谈恋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还老搞得象对中学生似的,神秘兮兮的。”程志鹏也应和着。
“不过有些学生是有点儿过分,食堂里互相喂菜,大马路上相依相偎,大庭广众之下拥抱接吻的比比皆是。就差没在自己脸上刺上‘我在谈恋爱’之类的仿宋体了。好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似的。谈恋爱本来是自自然然的事儿,现在倒好,那天报纸上说某某大学里竟然有学生互相攀比,搞恋爱竞赛,而且竞赛项目还挺多,什么看谁追女孩子速度快啦,看谁的女朋友漂亮啦,看谁的男朋友有钱啦……俗不可奈。该批!该批!”樊星发了一通牢骚。
“也是,尽管我们是大学生了,可毕竟还是学生。自己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心里应该清楚。两个人情投意合,可以在平常的学习和生活中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互相促进、共同努力么,真要是感觉好,毕了业可以结婚,要是不行,就拉倒呗,好聚好散么。”程志鹏又改变了看法。
“希望我早点儿发现你所说的那个和我情投意合的好女孩。”祝兴叹了口气,“我会猛追的。”
“没有也不必刻意去追求,真要是碰上了,也不必去逃避。我是这么认为的。”杨涛一本正经地说着。
“就你浪漫。不过,都照你那样不思进取,女孩总不会主动跑上门来找你吧。男孩儿在这方面还是应该主动一点的,别老想着天上会掉馅饼,砸死你!”樊星不无幽默地说。
“你们说够了没有,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声怒喝把大家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一直没吱声的新疆小伙子李成森有意见了。
祝兴刚一回过神来便冲李成森嚷嚷着:“臭小子,吓了我一身汗。还当有查夜的呢。”
大家又笑了一阵儿,便都安静下来了。杨涛想着大家的讨论,还想笑。突然,他想起来,下午白杨送给他的生日贺卡他还没看呢。于是他又在床头点起一支蜡烛,翻出那张贺卡看着
————二十年前的今天,你就开始寻找,十九年后,终于我们走到了一起,成了朋友。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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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0、10
合上那张贺卡,杨涛心里乱乱的,理不出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