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面朝大海
想不到，这一次总经理他们一行人居然在公司呆了一个星期，最后临回台湾那天，总经理口头通知协理，说是要宴请公司中高层领导及东莞本地重要客户吃饭，以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和客户的大力支持。
宴席订在著名的“阳光假日酒店”，晚上七点，共有10席，我早早就安排好了相关的工作，然后与丁晓两人早早在酒店里等待客人的到来。
那天，我穿了一件淡紫色晚礼服，配带了一条心形的吊坠项链，化了淡雅的妆，看起来精神焕发，青春逼人。丁晓穿了件白色的公主裙，落落大方，亭亭玉立。我和她往酒店门前一站，就是两道明媚靓丽的风景。
七点多，客户及公司同事陆陆续续地来了，我负责将来客引到设定好的席位就坐，丁晓负责在酒店门口迎接。我们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
等到最后，总经理在协理以及台湾同事的簇拥之下来到酒店的时候，我和丁晓已经站得双脚发麻，望眼欲穿了。
“总经理好，协理好。”我和丁晓异口同声地打起了招呼。
“辛苦两位了。”陈总不甚标准的普通话里，浓浓的港台味，听起来，还是蛮顺耳的。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微笑，引着他们走向最前面的那一席。
酒宴开始了，首先是陈总经理致词，他发完言之后，便和陈协理开始每一桌进行敬酒致谢仪式。敬到我这一桌时，陈总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哦，李梦，是吧？”
“是我。”
“来，和我干一杯，多谢你为公司做出的奉献。”
我受宠若惊，望着执着酒杯的陈总，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太年轻，不经事，一点儿的表扬便就得意了。
“傻愣着干嘛？来，与陈总喝一杯。”还是协理提醒我。
我举起红酒杯，妖艳的酒红色液体里映得我的脸艳若桃花，美丽异常。“陈总，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
我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底朝地，代表我一滴不落地干了。
“痛快。”陈总也一干而尽，然后用手重重在我的肩上拍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好好干，会有前途的。”便转身和协理继续去敬酒了。
我坐下，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所谓的“好好干，会有前途的。”是不是代表我在曦谷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还有许多的机会？
“发什么呆？我觉得呀，陈总看上你了，嘿嘿。”丁晓一脸坏笑。
“说什么啦？看上我的工作能力吧？嘻嘻。”
“你别不相信，我们陈总向来很严肃的，这次回来，感觉跟从前大不一样，对你的态度好得过了火了。”
“瞎说。陈总怎么会看上我，再说了，这年代，也不兴王子和灰姑娘，兴门当户对。”
我捶了下丁晓，然后继续吃饭。晚上十点半，晚宴结束之后，我才想起来，今天因为忙着这事，差点把和卫望旅游的事情给遗忘了。
出了酒店，我回到公司，这段时间刚好公司赶出一批货，车间流水线上的工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赶货。我到办公室，开了灯，打开邮箱，调出卫望发来的旅游方案，细细地斟酌起来。看了许久，看来看去，掂量来掂量去，总还是觉得去珠海看看大海，泡泡温泉比较好。
“你怎么也回公司了？”OA里有信息，一看是卫望。
“我突然想起来，说好今天回复你旅游的事。”
“嗯，怎么样？要不去珠海吧，珠海有条‘情侣路’，还可以泡温泉，看看海，还有岛屿什么的，看路线上的介绍挺有吸引力的。。”
莫非，真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之说？我竟和卫望有相同的想法，不约而同在众多的方案里选择了“珠海三日游”。
“我也有此想法。一来我喜欢大海，二来珠海比较近，所以，我刚也想提这个想法的。”
“真的呀？真是心有灵犀。那最好不过了，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珠海。我明天就与旅行社联系，先预订位置。”
“嗯，那好吧。谢谢你，卫望。”
“别跟我说‘谢谢’，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愿意的，也是我欢喜的。只要你肯接受，愿意接受。我还怕你拒绝哩。”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无形中被卫望的执著和真诚在慢慢感染，被他打动了。只是，我心里放不下莫言，放不下十几年来与莫言之间的点点滴滴。若不是有莫言在先，我想，我是会欣然接受卫望，且与他比翼双飞的。
“嗯，我知道了。”
“那好吧，呆会我送你回宿舍，早点睡。”
夜凉如水，回到宿舍睡下，一夜无梦。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了。这天一大早，我和卫望简单地收拾了下，便随着旅行社的大巴车去珠海，一路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我和卫望有说有笑，将要来临的旅程让我们充满了想象和希望。
“梦儿，你说，到了珠海，白天我们跟团一起走，晚上我们去看夜景，好不好？”不知不觉间，卫望把我的称呼由“李梦”、“梦”改为了“梦儿”。也许在他心里，我早已被他感动，接受了他吧。
“好呀，听说珠海的夜景与东莞是完全不同的风情哦。”
“是呀。有一次看书的时候，看到人家说‘旅游嘛，就是从自己看厌倦了的城市去到别人活腻了的城市去’，偶尔想想也真是的。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不过我这个人怀旧，也念旧，喜欢旧的事物，旧的人。”说完，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我。
我明白，我懂得，我知道。这些话里包含的意思如此明显，只是因为——我。
“嗯，我懂。”
很快就到达了珠海，我们第一站去了神秘岛，神秘岛拥有天然优美的海岸线、浑然天成的湖面，巧妙地将许多刺激的高科技游乐设备与地中海风格的建筑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热情奔放的幸运大道区、惊险刺激的冒险丛林区、神秘诡谲的海盗城堡区、梦幻童话的美人鱼湖区和激情四溢的神秘岛区，屡屡让游人流连忘返。
这一天，我们观看了精彩绝伦的歌舞表演，参加了主题式拓展训练营，玩得尽兴极了，加上舟车劳顿，这一天算是圆满结束，晚上旅行社安排吃了晚餐，告诉我们下塌的饭店，安排好了住宿房号，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白天说好的看夜景，我便卫望便来到莲花路，去拱北步行街游玩，这条街是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集购物、休闲、餐饮、娱乐、旅游为一体的现代化商业步行街，此时，华灯初上，整个珠海都在一片歌舞升华之中，繁华的景象，掩饰了人们心里或多或少的苍凉。珠海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旅游的第一天，我们都很开心，难得我能够有这样安静恬然的心境，来珠海一趟，拂去了我不少的悲伤。
第二天，按照旅行社的安排，便是去海泉湾泡温泉，虽然说国庆节，珠海仍旧天气炎热，但是泡温泉这样的项目仍旧吸引了许多人。我们特地选择了中国建筑风格的唐风，温泉水氤氲一片，在我的眼里晕开了微笑，我知道，生活是美好的，哪怕，曾有过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逝去的人是希望活着的人，好好活着的。
让温泉水细腻地淋过我的皮肤，我感觉到新生的力量，那是一种对于未来的美好期待，我知道，也许我将重生，将过去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将悲伤放在心底，不再轻易提起，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为了莫言，为了父母，为了所有爱我的人，好好生活。
在珠海的三天里，我的心境慢慢发生着变化，一路上感受着卫望细致入微的体贴，感受着来自于他温暖的关爱，我心里的防线也在慢慢消退，心里的坚冰也在慢慢融化。我想，我会慢慢接受卫望，他对我付出一分，我便也回报一分。
三天很快过去了，回到公司，一切恢复了平静，只是我渐渐感觉到了李静的疏远，她在刻意回避我，而又似乎在刻意接近卫望。我并没有跟卫望提起我的困惑，只是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离李静渐渐也远了些。
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转眼，半年过去了，公司有了重大的人事异动，原来的营销总监何子成申请辞职了。营销部门在一家企业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加之何子成原来掌握了公司许多的重要客户，他的流动会让公司有一定的胁迫感。
协理暗中让我给现任几位资历比较老的营销人员施加压力，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卫望。卫望是最有希望接替营销总监一职的人了。他年年销量都位居公司榜首，同时为人谦恭，处事沉稳，拥有较强的谈判能力和沟通技巧，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营销人才。
我暗暗地替卫望开心，但开心归开心，压力是要有的，能够化压力为动力的人，才可能接管营销的工作，更好的为公司做奉献。
通过半个月的努力，一套全新的营销考核方案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实施了，同时公司也以公司的权威和手段，让何子成手里的客户资料一点一点回到公司的档案库。卫望也在加紧步伐去联系原来何子成负责的那些重要客户，一切的工作，都在按计划进行。
我知道，不出所料的话，卫望是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营销总监的。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和卫望也慢慢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我们都没有声张，一来公司虽然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是我们还是觉得低调点好；二来我和卫望的关系未得到家人认可的前提下，我是不会轻易真正与他有任何超过朋友关系的行为发生的。
只是我的态度慢慢缓和，也给了卫望很大的希望和动力，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渐渐明朗起来，私底下，覃琴、丁晓、李静她们都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几位要好的朋友都替我们感到开心，除了李静。但李静也是个骄傲的女子，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有过激的行为，只是她的眼里明显忧郁多了，厚重了，有的时候见到她牵强的微笑，我也为她感到心痛阵阵。
日子如细水长流，涓涓而逝，我和卫望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憧憬。那个时候，我常常想着，如果日子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呀，却不知道将来，还会有那么多无法预料的磨难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