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势如水
这只是眨眼间的事,而且对方一出手,均是致命的一击。
而此时,杜鹏显然已退无可退。但他还是退了一步,抽刀。
刀,只是一把在街上随处就能买到的精钢刀,但江湖上传言,他这一刀,已可媲美李雪寒当年笑傲江湖时所使的“最后一剑”。他这一刀,绝不亚于一百年前第一使刀名家唐傲。
唐傲一刀,能断流水,快若闪电。
杜鹏的刀已出。
但江湖上的传言,看来口传有误。
他的刀法,虽然足以断得流水,却并未有如传说中的那般闪电神速。他手上的刀,不知用什么手法使出,只见三道弧虹闪过,数声今鸣传来,蓦地,周身同时闪出三个灰衣人来。
站在杜鹏前面且隔得最近的,是个发乱如草、灰头土脸的瘦小老头。一件衣服,更是极小,穿在他身上,也略微紧了些。他双拳紧握,手中的双剑已经插入了地下半尺,想必是因为方才出手乃是正面攻击,是以双剑都已脱手而出,才能保全双手。他嘴角的肌肉,此时依然颤抖不已,嘴唇上的八字长须经风吹入嘴中,也不见他有丝毫神色。
右边站着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和杜鹏相比,他尚高出半个头。只是他忽然满面通红,全身衣服直如被烈风吹着一般,一双大手,居然只捏着两块断了的钢砖。由此看来,他必然练就了一双空手入白刃的内家功夫,只是在刚才杜鹏挥刀之际,他迎身而来,本想接住被当回的钢砖,不了钢砖却已削断,一双成两对,他虽接住了一对,另一对却正好打在了他的一双手臂上。想来他周身起风,满面通红,乃是在暗中运功疗伤。
身后站着的,却是一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方才他一剑刺出,眼看已刺杜鹏咽喉,哪知杜鹏忽然迎出一道刀弧,刀势虽不快,但霸气十足,他人在当空,只得几踮断枝,人已翻空而起,跳出圈子以外一丈之余,再看那断枝,竟已成七截。这一看他吃惊不小,他怎会料到对手的刀法,竟是招中有招,肉中藏刺,若非及时跳开,定早已成为刀下鬼。
杜鹏站在中间,收刀入鞘。他似乎也想不到这小小少年,居然能闪过他的轻轻一刀,他对其他二人看也没看一眼,却转过身看着那白衣少年道:“可惜‘北冥四雄’走遍北方武林,居然不及一个少年的修为。飞天猫是我杀的,若他有你一半灵活,我可能就放了他一马。”
白衣少年道:“为什么。”
杜鹏显然不愿意回答他的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道:“我叫吴巴刀,飞天猫吴飞是我爹。”
杜鹏道:“你可知你为何叫吴巴刀。”
白衣少年道:“我爹常对我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想他给我取名吴巴刀,顶是叫我不呀步他后尘。”
杜鹏道:“你可想报仇么?”
白衣少年吴巴刀道:“想。”
杜鹏道:“你可以走了。”
吴巴刀道:“走?”
杜鹏道:“你如果要报仇,就得走。”
吴巴刀吃惊道:“为什么。”
杜鹏已用不着回答,如果不走,任何人都看得出,方才一战,胜负已分,不走无疑也只有枉送性命。
其他二人面色均双双一变,他们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放他走。
杜鹏刀下放生的人,不是见也没见过,而是连听也没听说过。
吴巴刀年纪虽小,但身法之巧,剑法老练,若隔以时日,顶也是江湖中不可小觑的后起之秀。
杜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他深知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才不忍。至于为什么不忍,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世上有许多事情是自己明明去做,但却又说不出为什么去做的。
吴巴刀却静静地道:“我不会走的。”
杜鹏道:“你不走?”
吴巴刀看着他,道:“就算走,我也要和他们一起走。”
杜鹏忽然觉得腹部剧烈抽疼起来,像是给人狠狠地抽了几鞭,眼前这个少年那样刚毅的眼神,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就想一把插如胸口的刀,如果拔出,定然令血汩汩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