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
(1)
C大学生活动中心舞厅。基本格局与几年前没啥变化,无非是灯光更华丽,音响更高档,女大学生的穿着举止更与世接轨了。
舞厅的一角,整了个小酒吧,名曰“校园玫瑰”,像模像样的,貌似有几分小资情调。
据说,这个酒吧暗中做包养女大学生的中介业务。不过,也有不少女大学生在舞会上直接寻找买主,这样可以省下一笔中介费。
舞客颇为茂盛。花枝招展的女大学生构成了基本面,来自社会上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男人穿梭出没其中,猎犬一般,东瞅瞅,西望望。夜幕下的自由交易市场,我想。
舞曲正悠扬,《蓝色的多瑙河》在春天的晴空下流淌……“对不起,又踩你脚了。”我惶恐道歉。蒋薇嫣然一笑:“没关系,就当是多瑙河水遇到礁石了,不是很正常吗?”她的普通话真纯正,真悦耳,仿佛春天的一串风铃……
蒋薇说:我爸爸是坦克总设计师,小时侯,爸爸常给我做坦克模型,有好多好多。我说:我父母都是山区农民。蒋薇又说:坦克设计师的父母也是农民……
新一舍旁的C大一食堂,中午人山人海,我端着饭盒从一楼找到二楼,终于在小炒区窗下的一张饭桌上发现了蒋薇,我走上去说:真巧,这么又遇到你了……
物是人非。当我和蒋薇在这里初相识时,在场的女大学生们,恐怕还在读小学吧。此刻她在干甚?
好象有人在旁边叫“范总”,打断了我的回忆。定睛一看,原来是我以前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柳嫣,她说目前在这里酒吧上班。聊了几句她就走了。柳嫣做客户工作是一把好手,我曾对她许诺说要给她一定的业务股份,不过尚未兑现就关门了,想来有点惭愧。
但,她刚才叫“范总”,我听来很像是“饭桶”,这就算是扯平了。
我决定不再愧疚。
几曲跳下来,没啥收获。我到小酒吧坐下要了一杯饮料,盘算对策。邻座一个男子,神情很像西门庆,正眉飞色舞地向两个美女吹嘘他的保时捷跑车。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花花少,领着四个小妞走进来,张口就喊开5瓶芝华士。
看来,这里的男人价值评估体系已发生了巨变。如果单纯靠个人魅力,今晚带一个60分左右的女生出去,问题不大,但要带一个80分以上的女生出去,恐怕有点悬。我想到一个新策略。
今晚,一定要把80分以上姿色的女大学生带出去一个,或一个以上。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女生本身,而是我迫切需要一点成就感,重新找回昔日的自信。
(2)
我将目标锁定为一个八分像关芝琳的女生。我和她已跳了两分钟的“恰,恰,恰”,她仍矜持着不主动开口,也不和我进行深情的目光交流,只是间或与我对望两眼又闪开。
我在心里模拟着老外讲普通话的腔调,开口说:“你们中国的女生,都很奇怪,每次见了我都要问,我们韩国的美女是否都是人工造的,太奇怪了。简直不尊重我们韩国美女的基本人格,这样不好,很不好。”
关小琳怔了一下,随即开口说:“但,我并没有问你啊。”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更奇怪!”
关小琳笑了,我也笑了。良好的开头,意味着成功的一半。
舞步旋转,中韩民间的友好交流在继续深化。
我想起中国女人对韩国美女的愤愤不平,就说:“我们韩国的女人,虽然先天条件不咋的,但我们不气馁,不自卑,坚信人定胜天,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坚持整容美容不懈,终于实现了美女的普遍丰收。我可以自豪地说,如果联合国以‘国民美丽总值’为指标评估国家竞争力,我们韩国绝对世界第一,稳超美国,日本和欧盟。”
关小琳“扑哧”笑了:“愚公移山般地整容,你们可真执着啊!”
我点点头:“不抛弃,不放弃,那就是一群女许三多。”
“但是”关小琳话锋一转:“你们的做法,对我们真正的美女很不公平!”
我顺着她的话头说:像你这样先天就很美的女孩子,应该有博大宽容的胸怀,先进帮后进,先美带后美,最后实现共同美丽。这才叫和谐社会嘛!
我略做停顿,又说:我觉得,像你这样先天姿色很好的女孩子,应该表现出一个超级美女应有的气度胸怀和自信,好比美国,人家是唯一的超级大国,在帮助第三世界国家时,就从来不怕被落后国家超过。我认为,你应该学学人家美国的气度。
我严肃指出:非如此,你不会成为一个拥有美国般地位的超级美女,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