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工（下）

第二天，张灿很早就被堂妹的哭声吵醒了，再加上夏天很热，睡不着。

昨天晚上，张灿才发现叔叔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四十平方米不到的房间，一层住着五、六家人，房间基本上都是一样大小，再配上一个一平米左右的卫生间。

昨天晚上，张灿洗完澡，想早早地睡觉。叔叔告诉张灿席子铺好了，和他一起在地上睡。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张灿明白这是留给婶婶和堂妹睡的。

叔叔见他起床了，就告诉他，自己要去上班了，不要乱走，去哪跟婶婶说一下。

这天很快就过去了，唯一让张灿感兴趣的事就是下午去了一个书店，坐在那里可以看一下午的书，消磨时间。

晚上叔叔告诉他，叫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从明天开始就住在厂里，吃喝拉撒全在厂里。

第一天进厂，叔叔带他去了工厂宿舍，刚放下了几套衣服，就被叔叔拉到食堂吃早饭，并且告诉张灿等会要带他去厂里见领导报到。早餐很简单一碗白粥加两个馒头，所有人都一样，当然了那些领导是例外。

见过傲慢地领导后，张灿一肚子火，但也没办法，这工作是叔叔求了好久才搞定的。但他的耳边还是想起了刚才那个胖胖的领导的话：“我们这里不招暑假工，看在你叔叔是老员工的份上，我们才用你。”说到底还是张灿的叔叔送了一条名烟给他。

张灿被安排给叔叔打下手，说好听点是向叔叔学点技术，其实是厂里让他叔叔看着他不让他乱碰。厂里只有五六百的员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天八点上班，晚上加班到十点才下班。

这是一家家具厂，张灿他叔叔的做的工作是“锣”木材，就是用机器带动各种各样的刀片把木材削成漂亮的形状。这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张灿听他叔叔说有几个人干这个工作时把手指也削断了，他叔叔还警告他不要乱玩机器，做事时要专心不要分心。所以他叔叔尽量安排他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大件的木材都是他叔叔叫别人跟他一起做，张灿自己也只是听叔叔的安排做些简单的事。

中午下班了，张灿被叔叔拉着去食堂吃饭，中午的饭还算不错，基本是有一个荤菜加一个素菜。吃完饭，叔叔带他回宿舍睡午觉，中午十二点下的班，下午一点又开始上班，除去吃饭的时间，午休最多只有半个钟头。张灿在床上躺了一会，就被叔叔叫醒要上班了，不能迟到。张灿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他叔叔就告诉他晚上要加班，张灿听到后连吃完饭的心情也没有了。

吃完晚饭没过多久，叔叔又催他快上班了，张灿不情愿地跟着叔叔走进了工厂。

刚进厂子，叔叔的一个工友就问他：“今天你买什么？”叔叔说“还没想好！”张灿不明白也问叔叔买什么？他叔叔告诉他是买六合彩，今天晚上九点钟有奖开。张灿这才明白，原来他们这些打工的，每个月赚钱不多，每次开奖花点钱买个号，或许能中个奖。

加完班，叔叔骑着车回自己租的小屋，张灿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他拿着换洗衣服来到厕所洗澡。一到厕所才发现这哪是可以洗澡的厕所，厕所门就是一块木板，有的连木板也没有了，电灯也没有，有的厕所里连挂衣服的钉子也没有，外面只有一盏路灯。张灿忍着厕所里的臭气，快速的洗完了澡，不洗，自己身上一身汗臭味，自己也不舒服。

进厂半个月了，张灿总算习惯了这里的工作环境。这天他做着好梦，梦里梦见他跟谢婷很亲密，突然他被人拉了起来，当头一声：“张灿，上班快迟到了，你还不起床。”张灿一看是叔叔，再看一下表已经七点半了，还有半个钟头就上班了。张灿拼命式的刷牙洗脸，随便吃两个馒头就跟着叔叔上班去了，路上他叔叔告诉他下次不要睡得这么晚了，住在一起的工友不会叫你起床的，扣你的工资又不会扣他们的工资，你应该明白。

在厂里做了二十八天，张灿不愿意再干下去了，这个工作又苦又累，更重要的是录取通知书快到了，他待不住了。他叔叔也看出来了张灿吃不了这个苦，也不勉强他了，跟领导说了一些好话，才放张灿走。

临上车时，他叔叔对他说：“张灿，你上了大学要好好读书，你也体会到了，做叔叔这种工作很累，你不适合干这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