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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ji520110 《闷骚年华》 言情小说 2012-05-21 12:48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357 · CHAPTER-00129597

世界是颠倒的,就像躺在大海中一叶漂浮的扁舟上。可恶的是这大海还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怒海滔天,小船就不停颠啊颠,你躺在船上脑袋就不停的甩到左边再甩到右边然后再到左边,这样脑袋很容易撞在船舷上撞成傻子。所以说世界颠倒的时候我们都成了傻子,无一例外。就像我现在,从里傻到外,哗啦哗啦的海浪声听在耳里变成了轰隆轰隆的火车声音,而墨绿的鳄鱼船更是看成了墨绿的绿皮车。

全国的绿皮车都一样,里面总会充斥一种奇妙的气味,就是让人不忍呼吸的气味。这样的车一定会有一串比盘子大不了多少的老电扇吊在车顶上不停的摇来摇去,那电扇实在太老,转动时整个电扇都在不停抖动,不由你不想到老人颤巍巍的双手,你抬头看一眼就不免担心半天。这种情形下,多半人认为开窗子通风是个好选择,但我得真心劝告你一句,别做傻事。如果有一列拉煤炭的火车与你的绿皮车擦“壁”而过,结果就是你满脸满身沾满煤渣。当然,多数人没这么倒霉,但我属于少数人,这是亲身经历。所以我站在出站口的时候,一脸煤灰,白T恤上满是黑印,这时候我在别人眼里就是铁路附近的搬运工。搬运工也很好,因为在另外一些人眼里我还可能是强盗、**甚至杀人犯。在不同人眼里我们都得扮演不同的角色,这样演来演去演技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时间一久就忘记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还好还好,我现在是个搬运工。

我站在出站口的时候抬头还是可以看见透明的天和绵羊般的云,这说明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些东西总是一样的。我站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要从成百上千的黑乎乎的脑袋中找到一颗脑袋,它是属于关老二的,这样我就不得不眯起眼。我的眼睛眯了起来,也许你看不见我的眼珠子了,但它一直在以高频率转动着,同样我的脑子也在高频率转动着——我在思考我到底要不要责怪关老二,他让我在这里傻愣愣站了半个小时!如果他是因为人多而没有找到我,那我是会原谅他的,基本上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但他如果是因为我半夜打电话吵了他睡觉因此怀恨在心不来接我的话,我是必然要与他断交的,我甚至会考虑要不要登报与他断绝兄妹关系。但我随后想到现在登报断绝关系这一套已经很不吃香,我必须另寻手段才是。

“对不起,对不起,堵车,”来人看了看手表,“四点也堵车,等急了吧,待会儿去吃点什么?”

这人站在我面前气喘吁吁问我去吃点什么的时候我正考虑如何与关老二断绝关系,一时半会儿没空搭理他。

那人蹿到我面前,拼命晃手嘟囔着:“怎么像个木头似的站在这儿啊,叫了几声也不应。”

听他这样一说我心尖儿上就痒了起来,恨不得捏起拳头朝他后脑勺狠狠敲去,敲出个大包才解恨咧。可是我念及身高及体力的悬殊,始终没有敲他的后脑勺。每当这种时候我就特别之庆幸我是理科生,做事之前总是有一番计较推算,这让我免去了不少冲动的惩罚。

“关琼,你是读书读傻了还是不认得我了?我啊,唐宇啊!”

“怎么会忘记,你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我在他肩上狠狠捶上一拳。这话可不是夸张,我刚开始心尖儿发痒不仅仅是因为他说我像根木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跟唐宇向来就有些过节。

那时候关老二读高中,正是意气风华的时候,他跟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整日里嘻嘻哈哈以自认为帅到掉渣的姿势呼啸来去。相较于关老二我那时还是纯洁无知的年纪,对于关老二的朋友叫他关老二这一点很是不解,我于是本着求学好问的精神与关老二的狐朋狗友探究,为什么要把关博叫作关老二。

当时他们一群人正躲在关老二的房间里装模作样地喝啤酒,放着beyond的真的爱你,十六七岁扮着看透人生的颓样。我躲在门外听一群人吆五喝六,感觉真是不得了啊这群人,声色犬马啊!我当即就决定了,如此伟大拉风的组织我一定要加入进去。对于加入组织这件事我是有计划有预谋进行的,首先我大喊一声冲进去,然后死皮赖脸赖在众人中间,死活不回房写作业,最后告诉关老二,不让我加入我就打电话给妈,状告他们喝酒闹事。关老二被逼无奈,只好牙咬切齿的同意我的加入组织。

“你们说关老二为什么叫关老二?”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唐宇就脚踩凳子坐在关老二的床上,右手拿着半瓶啤酒,对着众人口若悬河。唐宇喝了一口啤酒,抿抿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告诉我:“三国,三国演义,知道吧?”

“嗯,老爸天天看电视剧。”

“里面有一叫关羽的,呵,小伙子又高又壮,帅惨了,”唐宇说得眉飞色舞,干脆跳上床手舞足蹈起来,“又高又帅我们就不说了,人家职位还跟武功一样高,更重要的一点啊,那是义气,男人间的义气,你懂吗?”

“桃园三结义?千里单骑,送嫂归?”

“丫头片子也懂这些?有空好好写作业。”唐宇瞪我一眼,继续说他的评书,“说到义气,三结义完全算不上,那就是个形式,就像现在的空头支票,还是没签名的那种,要开多少有多少。行动才是真的,千里单骑才叫义气,懂吧!”

“嗯,可是关老二……。”面对这样的人是不是完全有理由将他的嘴缝起来?

“别打岔,我正要说呢,关羽这帅哥可不是花瓶,他义薄云天博得流芳千古,至如今更被当做义气典范顶礼膜拜,众人皆称其一声关二爷以示尊敬。你哥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但始终是比不上关二爷的,所以我们就叫他关老二。”

关老二的朋友听唐宇说完全都在一旁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嘴上叼的烟都掉地上了。关老二更是冲上来照着唐宇的屁股来了一脚:“唐宇你少跟我妹瞎扯!”

但由于我当时真是太过于无知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将唐宇这番屁话信以为真,对关老二很有些膜拜的情绪。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关老二之所以叫做关老二是因为他下半身思考快过上半身,在面对女人时他百分之九十的思考都是由他的老二做出的。自此我知道了关老二及他那一票朋友都是些流氓,毅然决然地脱离了组织,当然在这事件中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唐宇这个打着文化旗号的老流氓。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自从唐宇知道我把他定性为流氓之后,他就本着探索求真的原则,不屈不挠地想要告诉我那实在是算不上流氓。但对于流氓的话我自然是不会听信的,这就导致唐宇后来决定以行动证明一切,他跑到我面前在我脸上胡乱摸了几把,然后流里流气地告诉我:“皮肤很光滑弹性也不错。”他说完这些就自认为潇洒地打了个呼哨,蹬蹬瞪跑远了。我当时就想一砖头拍死他,可惜我势单力薄,只能屈服在他黑暗的恶势力之下了。

以上就是我跟唐宇发生的过节,但就现在唐宇在我面前谈笑自如这点看来,过节这回事似乎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这说明要么唐宇早就忘了这茬儿,要么他本身就是个恬不知耻的人。当然,这也可以说明我比较的小肚鸡肠,不过我觉得这点根本不成立的,所以直接忽视!这样一想,我的心尖儿就更痒了。唐宇这时一边喋喋不休讨论去吃什么一边拖着我的小皮箱走在前面带路,把后脑勺留给了我,我就一直在暗暗测量,从哪个位置狠狠敲下去可以让他后脑一麻,随即两眼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但直到最后唐宇带着我走到他银色广本跟前我也没有测算出最佳位置,不过我倒是吃惊不小,想不到这流氓混上广本了,原来这社会还是流氓比较混得开,像我这种一等良民倒是被逼得要死要活。

说实话坐上车之后我的心尖儿倒是不怎么痒了,车内车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一道车门把喧嚣闷热酸臭挡在外面之后我就只顾着好好享受片刻了,倒是将心尖儿痒这事忘记了。对于这事我很是有些自责,没有挡住敌人的糖衣炮弹,但这自责也就那么片刻而已,随后我就呼呼的睡了。

后来我气势汹汹地去质问关老二为什么没有来接我,他拿出比我更气势汹汹的态度并且振振有辞地分析道:“首先我没有车,而火车站的出租车都是抢手的不可思议,我去接你,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要跟我去挤公交车,再说了唐宇也是个很负责的人,不是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么?”这话倒是不假,唐宇那天送我到家楼下还死活要帮我把箱子拎上三楼,但我站在楼下看着自家装满钢筋防盗窗的窗口时,差点以某个微妙的角度仰头然后泪流满面,所以很没有心情让他上去,最后自己拎着箱子像蜗牛一样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