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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李建辉 《向往爱情》 言情小说 2008-10-01 15:29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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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短暂而快乐的校园生活之后,姚雨洁便急急忙忙地赶回家了。昨天和寝室里的这帮同学一块儿包饺子、搓圆子欢欢乐乐地度过了一个特别的元宵佳节,没想到晚上她父亲特地把省下来的汤圆又亲手煮热了端到自己的面前……

“吃吧,丫头。这是我昨天特意给你省下的。俗话说‘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今晚给你补上还算来得及!”姚文华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对女儿风趣道。

“这些是你爸爸昨晚强行从我的口中夺下的……为了赔礼他还破例给我做了一顿阳春面呢。”坐在西边的许静茹显得既委屈又幸福。

“谢谢,爸爸……你真好!”她的鹅蛋脸上又露出了两个动人的小酒窝。

“哎,雨洁,你已经离开了校园一段时间这回又回到了校园,你有没有一点别样的感受?”

“爸爸,这一个星期的校园生活呀--可比起我那16年学习生活的总和来体会还要深啊!我真想永远做一个长不大的学生啊!以前我就怎么没有发觉这种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是多么让人向往啊……”

“是呀,我也是刚从阔别整整20年的母校--南开大学回来。这种别样的感觉我也有,而且竟然是如此强烈,好似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生了情一般……”

“你们两位就别感慨了,我几乎……我几乎天天在自己的母校里教书育人,难道就对其没有特殊的感情吗?雨洁,你快跟妈妈说说这些天里丁铭杰对你……没做什么事吧?”许静茹还是比较关心着她女儿的切身利益。

“妈妈,你就放心吧,他没对我怎样。不过……不过他看起来可比以前沉默多了……”

“我听你娘说,你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的爱--因为你已经渐渐喜欢上了你自己原先帮扶过的康志明?雨洁呀,铭杰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他父亲可是我的老战友,我们以前商量过--只要你们俩愿意,我们两家就结为亲家……”姚文华插上嘴便一口气说了那么一大堆。

“好啊,原来……原来你们早已给我定下了一门‘娃娃亲’!怪不得你们听我讲述了那一件事之后你们还居然……”姚雨洁不禁站起来噘着嘴埋怨道。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平常的感情不是很好的吗?”姚文华放下了筷子说道。

“是很好,但……但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兄妹义、朋友情!”姚雨洁坐下拾起筷子夹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圆想了想继续道,“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恋爱的那个时代了--你和妈妈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是对立派,你常常被妈妈或批或斗得头破血流一文不值!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党给你们平了反,组织又给你们当起了媒人……”

“死丫头,这些……这一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静茹听着听着就羞红了鹅蛋脸,忍不住打断她道。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去打探你们的隐私的。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在擦拭你们的结婚照框时无意间发现了背面的那两行红字--‘感谢党给我们平了反,感谢组织给我们搭了座喜鹊之桥’;不仅如此,我在整理爸爸的书桌时又发现了几本已经发黄的小册子,翻开一瞧原来……”

“孩子,我们俩虽然是听从组织安排的,但是我和妈妈的感情也不是一直相敬如宾吗?这就非常有力地证明了两个人的感情是可以渐渐培养起来的……”姚文华拉长了他的椭圆形脸,后半句斩钉截铁地说。

“爸爸,这……这可不是一道简简单单的几何证明题呀!这即使是一道简简单单的几何证明题,那也需要每一对男女双方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求证的呀!没有深厚感情作基础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也不可能是幸福又美满的!你们两人顶多算是那特殊年代里的特殊一代,你不是常常抽空观看上海电视台的《案件聚焦》与东方电视台的《法律与道德》吗?现在的真爱难觅……现在的真爱难觅啊,我亲爱的爸爸!”

“好了,好了,对于爱情--我们两代人之间或许确实有着不少的代沟,我今天也不跟你争论了。”姚文华点燃一支烟提了提他的金丝边镜框道,“那一次朗诵会的带子我看过了,康志明如果是不残疾的话,现在的他确实是风流又倜傥!但他那初中……但他那初中的文化水平里能有多少底蕴,你仔细想过了吗,我亲爱的宝贝女儿?”

“志明哥……志明哥他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获得了很多的奖项、发表了不少的文章,还……”姚雨洁慌忙地解释着,她想让父亲明白单从表面上来判断一个人的优秀与否往往是不全面的、是错误的。

“好了,好了,真的好了……我没时间听你详谈了--明天一早我就要赶往德国代表我们国家与外商去谈那个关于磁悬浮列车的最后几项事宜。他到底……他到底能不能做我姚家的女婿得等我回来之后亲自考查一番再说……”

“谢谢我的好爸爸!”姚雨洁从南边的座位上站起来绕到他东边的背后勾住脖子重重地在其已布满皱纹的右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好爸爸了!”

“那走,我的宝贝女儿--到房间帮你爸爸一起去收拾收拾行李……”说着父女便拉着手进了房间。

这顿饭在其小而精致的客厅里足足吃了个把钟头,一盏40瓦的圆形日光灯忠实记录下了这位大小姐“爱情序幕之攻坚父母篇”的一切……

夜里许静茹翻来覆去竟是睡不着,最后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摇醒了身边的丈夫--

“我说,老姚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就许诺了咱们的女儿呢?”

“哎,静茹,你干什么呀?这样深更半夜的……女儿说得对--‘没有深厚感情作基础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也不可能是幸福又美满的!’你和我那时候‘战斗’虽然打得是那么的激烈,但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腔作势的嘛!如果……如果那个康志明真的让女儿心动,让我们满意,那么也未尝不可嘛!再说,我择女婿的条件是特殊而又苛刻的,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心睡吧。”

姚雨洁在家中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做了近一天的美梦。傍晚十分,她终于接收到了上海市儿童福利院的书面通知--要她在明天上午9点准时到院长室里去报到,带好真实的文凭、奖项凭证等一些个人材料……

第二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姚雨洁怀着特别激动的心情早早地一步步就踏进了这座她既熟悉又向往的葱绿的大树之下遮有假山、也有小池塘,能闻到花香、听到鸟鸣,像小花园似的儿福院。

她低头看看表才8点刚过,于是,她便穿过了一条树木茂盛、充满悦耳鸟声的林荫大道来到杨得凡院长的办公室前。出人意料这么早办公室里就传出有谈话的声音,走近侧耳一听这声音自己又是那么熟悉……

“哒,哒,哒”她顿了一会儿举起右手敲起门来。

“请进!”随着一声应答,姚雨洁轻轻地把门给拧开了。

“院长,我是来报到的。不好意思我打搅你们了……”

“雨洁!”面对着门口的康志明听到了这时时萦绕在自己耳畔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那份惊喜的表情就如久旱的土地霎时间受到了绵绵春雨的润泽般,“你怎么来啦?”

“志明哥!志明哥……”姚雨洁好似没听到他的问话般,把院长这位主人也放在了一旁同样惊喜道,“真没料到……我真的没有料到竟会在这儿碰见你……”

“你们原来就认识?那也别把我给忘了呀!”见他们相互愣愣的样子杨得凡院长便开玩笑道。

两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相视一笑,忙向他连说着抱歉,神态、举止都显得尴尬极了……

“雨洁,你今天……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呀?”康志明恢复神态后便又问了一句。

“我是来报名参加工作的。”她顿了那么一顿又补充上了一句,“是杨院长通知我来的……”

“报名参加工作?难道是在这儿?”他惊异地望着她见其点点头,他随即向杨得凡院长建议道,“院长,依我看我们就别去找其他人做新增文学班的老师了吧。因为我想这个老师的人选雨洁就可以担任嘛!据我所知她在朗诵和音乐方面都是非常有其潜质的呀……”

杨院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示意她把材料递过去……

复旦大学的王校长在得知她要去儿福院应聘当一名特教老师后便有意叫其把这奖杯也拿上。当姚雨洁从包内拎出这金灿灿的奖杯放在杨得凡院长面前时,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是这次在朗诵诗词会上获得的奖杯吗?你们王校长已经在电话里和我说起过这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是的。是我和志明哥一起拿下的‘新世纪第一届青年社团诗词朗诵赛’之奖杯。这是我们王校长……王校长特意让我顺便带来让您过目的……”

“那……那我们就初步定下了吧。雨洁,我是看在你王校长的大力推荐与康志明同志对你的充分赞扬上--能得到他的赞许是非常不容易的呀!”杨得凡品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别人的意见我只能作为对你评价时的参考,以前的一切成绩都不能再为今天来证明些什么。按照规定,你得回去把你对文学的理解、对诗词内涵的赏评分别写一篇文章来;再选几首风格迥异的诗或词朗诵后制成磁带到时一并送来。我们还要经过综合会评才能最终决定将有谁来担任我们这新增文学班的老师一职……和你一同参加这次竞聘的共有6人--康志明他就是其中之一哟!”

“知道了,我会回去认真考虑的。”姚雨洁微笑地答道。

“哦……还有--我们为了节省儿福院有限的经费,准备就先办这么一个班级。但这些学生的年龄差异较大,而我们又想让较多的孩子满足对文学艺术的追求与向往,给他们心灵的熏陶……不知你对此又有什么好法子?如果你所设想的法子操作起来方便的话,我们会……会考虑优先录取你的……”杨得凡院长把先前和康志明正在讨论的那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又向她阐述了一遍。

“杨院长,这……这可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呀!不过,请您放心,我会绞尽脑汁的。”她耸了耸双肩道。

“好了,正事谈完了我们该……该聊聊家常了吧。”杨得凡微微伸了个懒腰提了提他的黑边眼镜架道,“想想你们刚才见面时的惊讶之态,想必你们之间……想必你们之间一定有着许多有意思的故事。快给我说说--让我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翁再在年轻一回吧……来,咱们先喝茶。”

“杨老伯,我……我和雨洁就像和杨光坚与她一样--是朋友,更如兄妹,你就……你就别再瞎猜了。”康志明的脸一红一白变化着,“难道……难道……难道你听杨光坚的爱情故事还嫌听得不够吗?”

“你……你就是爱跟我玩深沉。想我当年……都老掉牙了,还是听你们雨洁的吧。”这位满头银发胖乎乎的老院长笑容可掬,神情亲切地等待她的精彩故事大饱耳福。

姚雨洁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便一片绯红起来,低头不语,自己只顾坐在东南角边上的黑皮沙发里品着茶。康志明也为她捏了一把汗,他知晓这位杨院长虽年老但童心还未泯--杨光坚刚谈恋爱的时候,杨得凡只要一有空就去找他了解恋爱进展的情况,而且是要非打破沙锅一问到底不可的……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不知所措的寂静。

“这个该死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刚有了些兴致的时候它就来!不过,我还是得以工作为重,你们的故事……你们的故事不妨等以后有机会再听嘛!”说着他便随手拿起了电话。

“喂,杨院长,台湾的慈善家王先生已经提前到了……”

“噢,我得去接一位尊贵的客人了……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去参观一下儿福院,吃了中饭再走吧。”

“哦,不了……我还是先走了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请电话联系我……”康志明撑着拐杖出了门。

“我也要走了。”姚雨洁随即拎起她那放在沙发边上的小提包也一道跟着出来了。

“那实在是抱歉了,有机会我一定……啊,不!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杨得凡说着笑着与他们一起走出了儿福院的大门,握完手便坐上小轿车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地闲逛着,他们的心中似有着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诉,但是谁也不愿意先去打破这宁静而又快乐的气氛,在这种别样的气氛里他们尽可以享受着各自的幸福。漫步在繁华的南京路步行街上,面对着川流不息的来往人群,一双孤独的小船似找到了抛锚的彼岸。康志明知道她跟在自己的后面,自己虽然跟着铝合金拐杖的节奏吃力地前行着,但是他的思绪飘飘忽忽的总顾着后面……一不小心拐杖的支点戳在了一位外国女士的脚板上,听到了“哇,哇”的两声尖叫他才缓过神来连忙说着:“I am sorry !I am sorry !”--又是低头,又是哈腰的。

姚雨洁忍不住想笑,但见状她还是跨前几步去挽住了他的左臂膀忙用流利的英语解释着他的小小过失……

“看来我真是累了,这次要不是……要不是有你一路跟着--就凭我这初中水平的英语,说不定要闹出什么洋相呢。”康志明充满深情地说,“雨洁,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得了,你难道……你难道跟我还要客气吗?不过,我也感觉是累了,你如果真要谢我的话,那就请我吃一顿免费的午餐吧。”她话锋一转耸了耸肩微笑的提议道。

“虽是春天,但今天还是挺热的……”康志明想想忽然大叫了一声,“哦,有了!我知道附近的梧桐树深处的小街里有一家咖啡馆--1931`S咖啡馆,环境真的还不错。我依稀记得是该朝这边走的……”

果然一进去,最先听到的是那些“咿咿呀呀”的音乐声,唱针在密纹的唱片上扎到了细尘,扑扑地作响。那是周旋的细嗓子,像一根纤细而坚韧的尼龙线--就算勒到你双手出血也不会被拉断的,柔弱而顽强地把60年以前的多愁善感活脱脱地展示到了你面前……

然后才看到一位瘦瘦的小姐--她穿着齐膝的蓝色改良过的旗袍,披着一件短而窄的家织开司米毛衣,清清爽爽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先生、小姐这边请!”她热情地领着他们穿过那些错落有致的座位来到了靠近街面的那堵墙边--是全屋子最漂亮的地方,放着小圆桌子,铺着洋布,这风景别致而又不由得令人感到了一种岁月的印痕。

姚雨洁和康志明分东西对视而坐,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他们可以看到门前的这棵大梧桐树、还有窄窄的人行道。

“先生、小姐,请问要来点什么吗?”她一边递上了菜单一边还周到地介绍了起来,“如果你们一时还拿不定主意的话,那么请先听我慢慢道来--我们这儿有老上海的盐汽水,有法国进口的咖啡……当然你们要是肚子饿了的话,我们这儿还有一种‘荠菜肉丝炒年糕’,有‘五香茶叶蛋加豆腐干’,也有1931年‘热朱古力’,还有一些简单的日本菜……先生、小姐,请问要来点什么吗?”

“我们还没吃中饭吧。”康志明看了看对面的她,“给我们各来一份‘荠菜肉丝炒年糕’和‘五香茶叶蛋加豆腐干’吧……慢着,吃好之后再给我们来两杯咖啡和一些‘热朱古力’。”见服务员要转身去准备时他又补充道。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作主张?”姚雨洁有一点不满意但又禁不住会心地笑了。

“想当年……想当年我到你家去玩时,姚阿姨做的年糕你总是要比我吃得多。”康志明沉浸在了那美好的回忆中。

“那……”她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脑海里一刹那间这画面就栩栩如生了起来。

“你们在陪我游桂林、登黄山、观海潮的时候总不忘带上姚阿姨亲手做的五香茶叶蛋……”他换了一种姿势,“说实话,本来我是很不喜欢吃五香茶叶蛋的,但在你的影响与对其味道的夸张描绘下,我才渐渐喜欢上了它--而且如今也已经变得爱不释手了起来。”

“来,咱们快趁热吃吧。”他见服务员端上来,说着便低头迫不及待地先品尝了起来,“好,这味道还真不赖--很是别有一番风味在其内嘛!”

“我好象已经吃饱了。”姚雨洁从桌上的纸盒中抽一片餐巾纸擦了擦嘴道,“这个茶叶蛋还是你帮我吃了吧,我一个就足够了……”然后用芊芊玉指小心翼翼地剥着蛋壳。

“10年以前你不是挺能吃了嘛,过了这么久你还……哦,我终于知道了--现在的女孩子正流行着减肥呢,要节食!要是依然照你以前的吃量肯定早就变成了一只肥……”康志明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笑笑又说,“不过,雨洁,你也别太委屈了自己。不要为了追求一味的苗条而渐渐饿坏了自己宝贵的身体啊!瞧,我吃得这么多--三个蛋、一碗年糕还加上五、六块豆腐干……还没撑破肚子呢。”

姚雨洁觉得自己的眼眶里似乎闪着泪水,而他还在低头吃着最后一块豆腐干。见他吃完之后便递给他两方餐巾,她打了一个手势那位女服务员就过来撤了他俩的盘子。

“听说,在上海没有成为通商口岸以前,这里还只是江南河网里的一个繁荣的小渔港--还是一个带着城隍庙和九曲桥的中国闹市。木头柜上摆满了要卖的本地土特产:‘五香豆’和‘梨膏糖’都是老实本分的小食。那时候,上海人只是还依旧喝着各种各样的茶,也不知道咖啡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呢。”姚雨洁一边品着刚端上来的热咖啡一边开始说起上海咖啡馆的历史来了。

“是呀,那个时候,法国的传教士也还没有来--不但是上海,就算是整个中国都还没有咖啡这东西。遥远的云南那些合适种咖啡的土地上,还依然种的是稻米和果树……”康志明对咖啡因有着特别的嗜好,也就对此了解颇为深刻。

“对呀,那时候如果不想在家里呆着的那些人,那么他们就到城隍庙九曲桥边上的茶楼去挑个临窗的好位子。为自己叫上一壶龙井,点是一份茶食--通常是‘五香豆’、‘笋烤青豆’,放在青花的小碟子里……”

“很不幸,这种恬静的生活不久就被那不争气的清政府把上海设成了外国人可以到,也可以住下来的通商口岸。外国人带来了耶稣、鸦片、机器、洋房……还有在外滩码头周围的小马路楼房的底楼,一家家犹犹豫豫开张的咖啡馆。”他提杯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我想,最初一定是只为了那些思乡的外国人而开设的,当然还有从外国货船上下来的水手。为了他们能够喝上一口热腾腾的、香喷喷的咖啡,在闷热的东方这一块小小的地方舒一口气……像我们的游子出门在外,有时候情绪上来就想死了能吃到一碗飘着葱末子的家乡小馄饨一样。”

“你对咖啡历史的了解还真详细……”姚雨洁充满感慨地说,“不过,如今的上海--可不一样了哟!开始的时候咖啡馆全都是由外国人开的,后来慢慢的,中国人到外国人那里去做服务生、做经理、做蛋糕师傅……再后来,中国人也动手开起咖啡馆来,雇了外国人来他那儿来做服务生、做经理和做蛋糕师傅,那些馆照样是地地道道的,有的还赛过了外国人开的几家顶级的咖啡馆呢!”

“是呀,时代变了,上海已经远远不是以前那个小小渔村了!”康志明望着外面处处高楼、处处商店的繁荣景象对此颇有体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畅快地聊着咖啡馆的历史与上海的变迁,时间一分一秒悄悄地在这音乐包围着的世界里一点一滴地流走,他们俩竟是毫无察觉……

“北京时间现在时刻3点整,北京时间现在时刻3点整……”姚雨洁手腕上的电子智能手表又开始它的整点报时工作了。

“啊,和你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时间为什么总是过得这么这么快呀”她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该走了,是吗?服务小姐,结帐!”他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道。

“是的,我还得回去给我妈妈煮晚饭呢。”她站起来抚了抚自己的长发解释道。

他们肩并着肩走出了这家1931`S咖啡馆。康志明拦了一辆强生公司的出租车把她先送回去,他自己却登上了一辆公交车到上海书城又去“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书,然后才搭了辆末班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