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巧遇
根据古代一本专门记载奇闻轶事的史书记载整理:“殷商时,龙鸣于北蒙,帝盘庚有迁都意。三年中,常有人见龙盘于北蒙龙山,遂迁都于北蒙,曰殷。有龙氏女子见天上隐隐有黄龙飞腾,穿梭于祥云之间,感而有孕,与族人说,皆不信,不几日,诞下一子,使龙姓。春秋时,天降陨石于龙山附近。干将莫邪得奇缘,于龙山中觅良师,学得铸剑不传之密,自此艺满天下。及至始皇,为求长生,派出许多队伍,其中一只来到龙山中,未寻到人迹。三国时,名士左慈于龙山中学得奇术,此术后发光于东瀛。”此后,虽然写史书的人越来越多,但无论正史野史上都找不到关于龙山相关的记载了。
——引子
龙三身穿白绸长衫,手执白纸扇,镶白玉绸巾,一路施展轻功跑到蟠龙镇上喝酒。
一口气从蟠龙山上的龙啸山庄跑到山下,还顶着晌午的大太阳,平时不怎么锻炼的龙三此时汗流浃背,他连忙运用最近刚刚偷学嵩山派无色掌门的独门轻功“寒冰真气”为自己降温。
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天,龙三连连打寒颤,急忙找酒楼喝酒暖身。
来到蟠龙酒楼楼下,龙三并不急于从正门进入,一晃脑袋一蹬腿,一闭眼睛一跺脚,使一招“懒猫上树”,“噌”的一声,人已经稳稳站在二楼楼台上。
“好!”楼上和街上看热闹的人猛得嗷了一嗓子,同时鼓起掌来。
龙三更加得意洋洋,正往屋里迈腿,“咦?周围咋这么多美女?晕…”龙三脸一红,原来不小心定错降落点,竟蹿上酒楼对面的迎春楼。
迎春楼也罢,只要有酒喝就行,龙三稍作镇定。不等找椅子坐下,已经有两位美女黏上身来。
“哼哼…”对面的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嘲笑。龙三耳朵灵敏,知道有行家看出了马脚,脸又一红,偷眼向对面酒楼瞧去。
果然,对面一张靠窗户的桌子旁,一位穿灰衣长衫的中年男子脸上还残留着冷笑的痕迹,看样子是个武功行家。
灰衣男子并没有向这边看,右手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正欢,但脸上仍是不屑。
龙三武功不行,但也不是好脾气。管他是不是武林高手呢,先教训他一下。
龙三这么想着,从盘中捏起一粒花生米,中指一弹,花生米流星般向灰衣男子的笑穴射去。
“哼!你想笑就笑个够。”龙三一展白纸扇微微扇动,扇面上的“龍”字似乎活了以来,兴奋地摆动着尾巴。
不料打出的力道不够,花生米飞到一半就开始做滑翔飞行。但它仍然努力想爬高,终于坠落到灰衣男子的腿上。
灰衣男子从袖管里探出闲着的左手,向刚才花生米在腿上的降落点使劲挠了挠,挠得差不多了,左手缩了回去。
忽然感觉挠得不过瘾,于是左手再次出洞。
“他这是在挠痒痒啊!”龙三火了。他觉得那只不断变换着动作挠痒痒的左手同时也在不断变换着表情嘲笑他,灰衣男子嘴上露出一半地鸡大腿骨在嘲笑他,就是眼前这盘花生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人养米翻。
为了证明自己掷暗器的实力,龙三捡起一粒笑得最开心已经笑折下颌骨只好咧着嘴的花生米小子。
“小子,就你了。”龙三中指蜷成满月状,瞄着灰衣男子嘴里的鸡腿。
因为龙三从灰衣男子的吃相上判断此男子嗜吃,暗器打在他身上
不如打飞他嘴里叼着的鸡腿更让他痛得彻底。
咧着嘴的花生米在龙三的中指上蓄势待发。
“啪”的一声终于以无比凌厉之势暴射而出,力道之强远在试射的第一枚之上。
龙三对这一次发射甚感满意。由于力道太强,中指在发射成功后颤抖不已,龙三连忙用力扶住。
龙三知道这一记暴射肯定会给灰衣男子身上穿个透明窟窿,他不敢看到血淋淋的一幕连忙用纸扇遮住眼睛。
白纸扇上的“龍”字扭动着颤抖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
等龙三移开纸扇却一切如常。灰衣男子更加欢畅的啃着鸡腿,脸上却仍是不屑。
龙三简直无法相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白纸扇上的“龍”字看到了全部过程。
原来那粒花生米刚离开龙三的手指就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预定的轨道,直接奔灰衣男子面前那盘葱花炒鸡蛋而去了。
力道足矣,准确度却差了许多。
“噗”的一声轻响,花生米钻入炒熟的鸡蛋里。由于穿不透盘子,还漏了半个屁股在外面。
灰衣男子看着手里的鸡大腿骨,准备抛弃另寻新欢,于是眼光落在眼前这盘葱花炒鸡蛋上。
灰衣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皱皱眉头吞下去。没了鸡腿,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没有看到那颗花生米的半个屁股。
鸡腿到底比鸡蛋好吃,而且也没有花生米从中作梗。
灰衣男子马上有了反应——用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那颗花生米起了作用,它没有随波逐流到食管的更深处,而是成功的塞住了灰衣男子的嗓子眼。
不知内情的龙三以为打中了灰衣男子,只是该男子反应太慢而已。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手里白纸扇上的“龍”张牙舞爪,欲破扇而出。
花生米小子得意洋洋。
灰衣男子稍作镇定,仔细挑选了双手手指中最修长的那根伸进嘴里。
花生米小子想往里躲,但马上发现自己多情了。
那根手指并不是去找它,而是频繁刺激咽部最终成功引发了一场大呕吐。
花生米小子一马当先从灰衣男子嘴里冲出来,追随其后的是刚刚归顺胃部就决定叛逃的那根鸡腿。
花生米小子一下子从暗影刺客变成叛军首领。
那边的龙三已经施展轻功飞过来。既然灰衣男子连自己的暗器都躲不过,在武功上肯定也胜不了自己。龙三边飞边想。遂将教训道具升级,花生米改成拳头。
灰衣男子必须接受教训,必须让他明白随意嘲笑别人是不对的。
准备降落时龙三突然看到花生米小子和其率领的叛军鸡腿已经占领了自己的着陆点,龙三是个爱干净的人,忙不迭的将左脚尖在右脚面上轻轻一点,下降的身形微微升起,成功降落在灰衣男子身后,同时将白纸扇搭在灰衣男子背上。
周围看到龙三轻功的人们惊呆了。
灰衣男子以为有人将利刃顶住了他的背。“大侠饶命哇!”灰衣男子把龙三当成抢劫犯了,吓得连头也不敢抬,在没弄清对方是男是女目的是劫财还是劫色之前,先跪在地上磕起了响头,毫不吝惜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捣蒜用的石杵。
“刚才你笑谁?”龙三凶凶地问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开始不明白什么意思,但马上想起了什么似的,伸出颤巍巍的手指着桌上那根啃得精光的鸡大腿骨,“它!刚才小人只是笑话这里的鸡腿未免太瘦了些。”
龙三从桌子上一头栽下去。
“好!”人群里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人们这才清醒过来,纷纷为刚才龙三的绝顶轻功鼓掌喝彩。
龙三悻悻地找张桌子坐下来继续喝酒。这时周围的喝彩声渐渐低下去,人群也渐渐地散了。
龙三反而情绪又高涨起来,一杯接一杯连干了数杯酒。
这是楼下“嗖”的一声蹿上一个人来,此人目扫一周见座无虚席,脸色立刻不悦,见龙三在众多饮者中最为瘦弱,认为可欺,立刻向他走去。
龙三耳听背后脚步声由远至近,脸色忽而一懔,但马上微笑起来,一仰脖“咕咚”干了手中美酒,大喝一声:“好酒!”
在龙三身后的不速之客被吓了一跳,因此更加气愤,抢上几步一把抓住龙三肩头,准备将他扔出窗去。
不料运了三成功力,龙三分毫未动,又加了功力三成,龙三未动分毫。那人心中大奇,心想:难道这几年武功白练了?
那人几年前因被各大门派追杀跌落悬崖,在山洞中呆了几年,自悟了一套武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决定重出江湖,没想到一入江湖便碰上了高手,心里万分惊诧。
龙三笑吟吟的转过身来。那人发觉自己的手还抓在人家肩上呢,立刻变抓为拍,并面露笑意对龙三说:“阁下衣服新买的吧?瞧瞧肩膀上有些土…怎么那么不小心…嘿嘿…”又着实的拍了几下,终于将手挪开了,一爪痕在龙三肩上赫然醒目。
“多谢!”龙三冲那人一抱拳。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人也冲龙三一抱拳,顺便在对面凳子上坐下了。
“在下龙三,请问尊下高姓大名?”
“区区黄裳。”这时酒楼小二早已添一只酒杯上来,黄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咚”一口干了。
“皇上?”龙三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抬眼仔细打量着黄裳。发现他除了长得一点也不如自己帅以外,身上没一点像皇上,丢人堆里一点也找不出来。龙三脸上却露出无比敬仰的神情。
嘴里一句“吾皇万岁!草民给您请安了”还没吐出来,两腿打着颤准备弯下去的时候,“黄帝的黄,衣裳的裳,黄裳,”黄裳望着吃惊的龙三,以为他没听明白,赶紧补充并强调。
皇帝的皇,以上的上,不是皇上还能是谁?
再说也只有皇帝会做出这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微服出巡民间体恤民情以助消化的事情来,再说现在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冒充皇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龙三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自己像被同时抽去了大腿骨和脊梁骨,然后只听见“嘭”“嗙”两声,第一声是膝盖碰在地板上的声音,第二声响是脑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所以第二声较第一声脆。
黄裳见龙三跪下了一愣,以为他缺钙或是贫血导致晕倒呢,正准备扶他起来,这时楼下一阵骚动,黄裳往楼下一看,“不好,是官兵。”
龙三伸头往下一看,楼下黑压压一片全是官兵,当中为首的一个巨胖身着官服看样子最少也得正二品。也只有皇上才能摆出如此的阵势啊!龙三心里叹道。
回头一看黄裳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黄裳一把拽龙三起来,“龙兄弟,我算是倒了大霉了,今天是遭官兵第十次追捕了,也不知当初父母怎么想的给我起名叫黄裳,和皇上谐音,无缘无故惹来这么多官兵,一拨比一拨强,可能连大内高手也出动了。”
龙三听明白了,这种事情不能怪父母只能算天灾,连忙对黄裳说:“你快逃吧。”
“要逃的是他们,”黄裳微微一笑,同时双手蜷成鸡爪状,“在下要出绝招了。”
龙三一看黄裳蜷成鸡爪状的双手,摆出很懂行的样子,赞叹道:“小弟一看黄兄这双手就知道黄兄练过几十年的鹰爪功,下面那些人这下可惨了。”同时叹了口气,为楼下那些人感到可怜。
黄裳摇了摇头:“这叫白骨爪,在下自创的武功。另外呢,我就是《九阴真经》的作者,现在龙兄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再过几十年,肯定有多少武林人士为这本书争得头破血流呢。”一副很自信很满足的样子。
龙三诺诺称是。
这时黄裳突然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半空中跳过来五个半黑影(因为第六个黑影比前五个矮半截,只能算半个),冷笑一声,从盘中抓起一把花生米撒了过去。
“哟…”“啊…”“嗷…”“哼!”“咦?”“汪!”
五个半黑影被打下去三个,剩下两个半站在黄裳面前。
一个尖声尖气地黄裳说:“厉害。”一边揉着刚才被花生米打中的地方。是一个面白无须面露惊奇的高个胖子。
另一个同样尖声尖气地对黄裳说:“挺厉害。”是一个面黄无须面露不屑的高个瘦子。
剩下半个“汪”的叫了一声,似是对前面两个说的话的肯定,是一条面黑长须的狗。
黄裳知道他们是京城来的大内高手,冷笑一声,同时双手蜷成鸡爪状。
龙三知道他要用绝招了,由于不知道威力大小和范围,连忙缩到墙角。倒了杯酒,一边细细的品一边饶有兴趣的观看。
一场血腥残酷的争斗即将拉开帷幕。
高个胖子见黄裳只有一人,知道自己有人数上的优势,一声唿哨,两人一狗同时飞快的向黄裳扑了过去。
和高手过招过程是非常短暂的,不然就不是高手了,那黄裳的手上功夫果然有很高的造诣。
龙三只觉得眼前一花,之后瞧见黄裳和两人一狗在位置上调了个个,同时背对对方,都是稳稳的站着。
龙三只觉得黄裳的煞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酒楼。
“果然是高手……”高个胖子绝望而无力的喃喃自语。苍白无须的脸上赫然冒出了五道血道子。
“居然是高手……”高个瘦子一脸的不敢相信很快变成了绝望。面黄无须的脸上同样冒出了五道血道子。
面黑长须的狗抖战着抬起一条后腿小起了便,只是那根弧线已经不成样子了。
黄裳微笑着冲两人一拱手:“承让了。”一边剔着指甲缝里的肉丝。
再看那两个人已经仰面倒了下去。
黄裳一看楼下人头攒动,当官的指手画脚,兵勇们欲往上冲。为了不做无谓争斗,一把拽起正在发呆的龙三,从后窗飞了出去,几个起落,出了蟠龙镇。
来至僻静处,龙三才清醒过来,问黄裳:“那俩人是不是…”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
能在脸上划出几道口子就能致人非命的手,肯定不是一般的手,不是事先在手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就是拥有这双手的人功力深厚,入木三分。
“你这手上是不是涂毒药了?”不等黄裳回答,接着提出第二个问题。
突然龙三瞥见黄裳还抓着自己,身上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马上往后缩了缩。
“哪能呢?”黄裳安慰的拍了拍龙三的肩膀,接着说:“我的这双手,只是每天在泡着陈年棺材木、蝙蝠牙的水里泡上几个时辰,怎么会有毒呢?”一副自己也坚决不信的表情。
龙三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牙齿打着颤愣是吐出几个字:“那两个人晕倒了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缺钙或贫血吧?”
“他们啊,平时在皇宫里皇帝王爷们身边伺候着,被贵妃娘娘们宠着,一旦破了相,脸上被我这么一划,”黄裳边说边比划着,用鸡爪子般枯瘦的手在空中抓了抓空气,指尖离龙三的鼻尖不到半寸,看到龙三额头和鼻尖上冒出细细的冷汗,才接着说:“就失宠啦!他们不会让嗓子又尖又细而且脸上又有疤的丑八怪伺候自己吧,就是不吃饭看着也会吐。”黄裳顿了顿,“所以刚才那两个人气晕了过去。”
这时来到蟠龙山腰上,龙三见日落西山,对黄裳说:“此地离小弟寒舍不远,黄兄若无急事,请到小弟寒舍小憩。”
“在下荣幸之至。”黄裳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