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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梵 《站在边缘的瞭望角》 言情小说 2009-04-13 20:35 责任编辑:寇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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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无声无息中失去了知觉,然后又是在无声无息中醒来。

这一次,同样熟悉的病房。比起我已经住了不下十天的宿舍来说,这个病房于我要熟悉很多了。还记得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那是一种别样的气味盘旋在空气中,是我陪小风胡侃,我看着他喝下酒而盘旋着的酒精味。

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时间再一次将我施舍给了黑夜。绝情的。

手上挂着吊针,想是我饥饿到了极致罢,竟然未有一丝饿了的意思。这一次,我平静了许多。走廊里传来几声按铃声,和脚步声,以及叨叨絮语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白净的遐想。窗子外漆黑的世界里,偶尔走过几对情侣,和几声岭南的初秋时节那暖风的足迹。

稍过片刻,我摸到床头的按铃按了几下。

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好几的护士,稍显胖的面容掩抑不住少妇风华。咪咪笑容,最容易让人产生心慈面善的感觉。手上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里似乎装了一次性餐盒。

“醒来了?”护士问。我环顾四周,确认了这间病房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才想起是我按了按铃才招来的她,于是回答道:“嗯。”并还之以微微笑。

来的人不是那个人,我再次探头往门外斜视,并非我有多么期待她的出现,只是之前几次都是她值班,我怀疑只此一位护士而已,而到得今日方才知晓并非如此,故而有些非性使然的举动,不自然地就去找寻她的身影。

“找小杨吧?”她问。

“谁?”我反问。

“小杨,杨谨杨护士啊。”看我满脸狐疑,她接着解释道,“就是今天中午值班的那个护士,她今天中午可是一直在你的病房看着你直到下午我来咧。她可是我们门诊出了名的美女呢!我们门诊就我俩两个护士,你说还能有谁?”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我若是不知道她说的“小杨”是谁,便是实在难以理喻了。对于她透露的“出了名的美女”,我心想,那是,至少也能在这个门诊的护士中拍上第二名。刚想至此,突然惊疑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心里所想呢?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尴尬地笑一笑。

“这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天下午她叫我来帮代她的班,然后急匆匆地就走了。走之前还让我特别注意你来着。”接着用诡邪的眼神眯我一眼。

“别逗了。”我不以为然地否定。我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即便那是我未曾有过的一点想法,我也知道。

“真的!”她把餐盒打开后,放在桌子上,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纠正我的不领人情。

我尴尬的笑僵了下去。

既然她这么说了,我姑且信了她,就算不信她,那么我也要相信我自己心里的最原始的期待。不是期待杨谨这个特定的人,而是期待真真切切地有个陌生人的关心。

“来,吃饭吧。”她首先打破了僵局。我乖乖地接过饭盒来,认认真真地吃饭。这是我到校以来第一次有心地品尝饭菜。

25

那个护士走了以后,我来来回回地回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地搜索着记忆,总是什么也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站立,昏暗的天色,晕厥,扑到在某个女生背上。我知道那是一位女生,那是因为第一天站队的时候便已清楚自己的站位,前后左右各自为谁皆可清晰地辨别,虽然不能完全记住其面孔,更不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然后想起那个女生来。想起她的黑色框眼镜,想起她同样冷酷的表情和金黄的皮肤,不算漂亮的脸蛋总有一种难以触及的冰凉和绝壁,在别人看来,是孤傲自大的典型。

闲逸得实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开始构思我为别人设计的生活,这是通过一种探求式的追问来寻求答案的方法,即假设了别人的生活,再问问自己,可能么,是这样的么,如果不是这样的,那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因而,她的生活便在我的假设和设问中诞生了。

我想,她会是来自哪儿的呢?希望她是来自某个援藏家庭的独生女,从小是在家在内地的外婆家长大的,初中时候搬到西藏与父母一块住,每天穿着厚厚的棉袄,从一个山岗跑到另一个山岗,只为能够更清晰地眺望处在世界边缘的青藏高原的尽头,然而,绵延千里的山川将无尽的怀恋七斩八乱,从小与藏族伙伴们玩耍,现在突然深陷岭南的大都市,有些措手不及。

或者是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一个小镇的一个家庭里的幺女,从小在马背上成长,挥着三尺长鞭,驾着马匹驰骋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向翱翔苍穹的天鹰敬礼,追逐在它的脚下,追逐着梦。

再或者就是从江南远涉新疆做一种奇特的类型的生意的家庭里的小女儿,载着江南女性温韵的特性,跨过大半个中国,从这一头跋涉到那一头,饮着天山南麓潺潺泉水,晒蓝了新疆的天,晒黑了她的面庞……

这么想着,顿觉欢畅了许多。

思绪横渡了整个时空后,当到达我力所能及的尽头时,突然返回,才想起那个叫做杨谨的护士来。

刚才那个护士说她今天下午让她来代班,还是匆匆离去的,那便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虽与她接触频率不在少,我依然大胆地猜测,她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想至此,她的温情,她的冷酷,她的时而洋洋洒洒时而含情脉脉的脾性浮现脑海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急事,我想,但愿她能应付。我是一个无所谓的人,无所谓自己,更是无所谓别人,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知道,我似乎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我们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相遇,而捕获一个人的心的过程也是莫名的,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