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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难得有心郎

仝莓 《残门》 都市小说 2012-05-14 16:19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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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鲜大排档吃海鲜时,苏雪韵总是时不时地盯王鼎一眼。当王鼎偶尔注意到她的目光时,她又马上脸红红地把目光移开。王鼎想,“这个苏妹妹怎么啦?刚才在车上看自己的眼光就怪怪的?”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容,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东西。周老板很热情地一杯又一杯地敬王鼎的酒,王鼎也热情地回敬。苏雪韵看见王鼎只顾和周德货栈的老板喝酒,谈话也始终围绕着周德货栈的经营,因为周德货栈供货的对象基本上是机关单位的锅炉用煤,量大,且资金结算稳定,无风险,所以很受王鼎的重视,而苏家煤场主要的是零售,面对的是千家万户的家庭,和一些没有锅炉房的小单位,虽然供应的面广,毕竟总量不如周德货栈,而且结算也麻烦,王鼎似乎没放在心上。苏诗青默默地喝着酒,话不多,也没主动和王鼎或罗炎慧干杯,因此在这个饭局中好象苏家被冷落了一样。苏雪韵有点不服气,但从目前的情形看,苏家确实要比周家略微逊色,不服气也没有用,苏雪韵忍住心里的气,端起一杯可乐对王鼎说:“王大哥,大恩不言谢!我以可乐当酒,敬你一杯,请你相信我,苏家煤场现在是不如周德货栈,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超过周德货栈的。”说完一仰脖子,把那杯可乐喝了。王鼎一听这话似乎带点火药味,连忙站起来对苏雪韵说:“哎呀,苏妹妹,真对不起!我应该敬你一杯的!能认识你也是一种缘份啊,你看,认识你后,又让我认识了周老板,在你们的帮助下,让我们公司一进夏市就能打开局面,这头一个要感谢的就是你啊!这要在战场上,立头功的当数是你!商场如战场,是的,第一功就是你!我干了,敬你!”说完,一扬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

周德货栈的周老板也听出一点味道来,也举着杯中的酒,对苏雪韵说:“对对对,苏大妹子,我也要感谢你,是你把这么好的供应商介绍给我,等于给我老周送钱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周老板此话一出,倒把苏雪韵弄了个大红脸,一时不知所措。是苏雪香天真的一句话帮苏雪韵解了围。

苏雪香端着可乐杯说:“王大哥,周大哥,还有我呢?”

王鼎和周老板相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罗炎慧站起来,对苏雪香说:“对对对!还有苏小妹子,来,我敬苏小妹子一杯!”说完和苏雪香碰了一下杯子,两人把可乐和酒都喝干了。苏诗青看了一眼脸红红的苏雪韵和一脸天真的苏雪香,心里嘟噜一句:“傻孩子。”端起酒杯来,对王鼎说:“我不会说什么话,这杯酒,一是感激你昨日救了小女,二是感激你对苏家煤场的支持!总之,在夏市的市场,有我和周老弟在这里撑着,你尽管放心,别的不敢说,一点燃料煤我们俩家还是能销个十之七八。到时,就怕你供不上那个量!”说完,也没跟王鼎碰杯,而是自己一口喝干,喝干后还把杯子倒回来,杯底朝上,没见滴下一滴酒。王鼎连说:“苏老板言重了,昨日那种情况,只要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挺身而出。第二,我们是合作,对你煤场的支持,同时也是我们公司打开夏市销售市场的需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你对我们的支持!就算相互支持吧!这杯酒,我敬你!”说完,也喝干了,亮了杯底。

饭局结束后,苏老板坐周老板的拉达车回去了。

苏雪韵提议到海边走走,苏雪香叫起来,“好哩好哩,罗大哥,你扶我,我们去沙滩上玩!”说完,拉着罗炎慧的手往海边的沙滩上走去。

王鼎也说好,他也愿意去看海。小的时候跟着父亲都是在山沟里钻,略大点时又跌落在三慈谷,见的都是高山深谷,青藤枯草。出三慈谷时,到了岩顶,也多是秃山小溪,蓬草蔓藤,后又到G省,更是山高谷深,树稀草低。以后回到远海市,顾名思义,远海,当然远离海了。龙城奇遇王怀德,进了东风新战队,到了离海只有二十余公里的雁坡,在集训时才真正地见识过大海。在训练中也领略了大海的辽阔、壮美和力量!当你面对它时,你的心胸也会为之一阔。大海也真是有力量啊,海水的涌动,万吨巨轮经过,它也只是用浪花轻轻的一托,面对它,你仿佛也在攒着不少力量。现在王鼎又站在海边,面对万顷碧波,不禁又想到了玉龙小队,想到了东风新战队,想到了那些与他一起训练的朝夕相处的战友,魏雄、上官桥头、江省新、海泉、丁远鹏、张三荣、陆荣轩、燕水发、盘永平等等,连唐天霸他也想到了,唐天霸从去Y省执行任务回来后,就与他们分开,现在吴炫宽也调离了军区,唐天霸现在会去了哪里呢?还想到王怀德,想到吴鑫钢……王鼎时而微笑,时而严肃,默默地跟在苏雪韵的后面。

苏雪韵提议到海边散散步,本意是想有个时间和王鼎单独呆一会儿,妹妹苏雪香不知是真天真呢还是故意的,把罗炎慧拉得远远的,去沙滩上捡贝壳,看海鸟,正好给姐姐苏雪韵留出了单独与王鼎在一起的空间。但真正让她与王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竟笨得找不出一句话来和王鼎说。她心里那个急啊,却是越急越想不到话题来说。她偷偷地回望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王鼎,却见王鼎面向着大海,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微微地蹙眉。心里叹道:“这个呆子,要想他主动给自己说话,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把她少女的心吓了一跳,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希望王鼎要对自己说什么呢?她一时懵了,竟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王鼎出神。王鼎正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脚下信步地跟在苏雪韵后面,并没有注意苏雪韵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出神,仍是往前挪着脚步,差点碰上了苏雪韵。王鼎愣了一下,看苏雪韵不走,问了一句:“苏姑娘,怎么不走啦?是不是走累了?”苏雪韵没有应他,王鼎觉得奇怪,歪着头看了一眼苏雪韵,突然和苏雪韵的眼神一碰,不觉心神一荡,连忙镇住心神,伸出手掌,在苏雪韵的面前晃了晃,大声地问:“苏姑娘,怎么啦?看什么这么出神?”苏雪韵一愣,回过神来,连忙把眼光移开,用手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脸红着往前跑了几步。王鼎摇了摇头,仍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因为刚才苏雪韵那眼神,让王鼎的心灵荡了一下,王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苏雪韵的眼神荡了一下,这时见苏雪韵向前跑了,望着她并不是很高的背影,在辽阔的大海的背景下,突然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美。难道……王鼎摇摇头,否定自己将要出现的想法,别胡思乱想了,自己和别人才刚认识一天。一个眼神能说明什么?自作多情!王鼎笑了一下,紧跟几步,跟上了苏雪韵。

苏雪韵也跟王鼎一样的想法,也在怨自己自作多情,和王鼎总共才认识一天,就生出如许的朦朦胧胧的想法,不是胡思乱想是什么?她正停下脚步,想让自己的心静一下,让自己发烫的脸冷却一下,却见王鼎又紧跟几步跑到自己的后面,怕被王鼎看见自己发烫的脸,便又往前紧跑几步,想和王鼎拉开点距离。而王鼎哪里知道苏雪韵的想法,见苏雪韵的脚步加快,他便也加快,这让苏雪韵心里一阵慌乱,没有注意脚下被什么杂物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个跟头,王鼎身形一闪,伸手扶住了她,一句在她听来异常温柔敦厚的话在耳边响起:“小心点。别跑那么急。”她身子一软,差点就要让王鼎抱住了。好在她清醒得快,立即稳住神,一下挣脱了王鼎扶着的手,赶忙又用手捋捋头发,掩饰心上的慌乱,嘴里吐出蚊子一样的声音:“谢谢!”然后笑着向海水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发出“格格格”的笑声。王鼎望着苏雪韵晃动的背影,莫名地摇了摇头。

苏雪韵冲到海水里,先是用海水浇了浇发烫的脸,然后玩起海水来,一会儿又朝着还站在沙滩上的王鼎喊道:“王大哥,快来,海水很清凉的。嘻嘻。”喊了一会,王鼎仍是站在沙滩上出神,没有下水的样子,苏雪韵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冲上沙滩,拉着王鼎就往水里跑,王鼎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被苏雪韵拉到海水里。苏雪韵嘻嘻地笑着,把王鼎拉进海水里去后,还调皮地往王鼎身上浇着海水,这时正有一股海潮涌来,王鼎没注意,被海水浇了一个全身透。看见苏雪韵那么高兴,不忍拂她意,便也和苏雪韵你一下,我一下地玩起水仗来。玩了一会,王鼎突然愣住了,盯着苏雪韵看起来。

原来,苏雪韵的衣服被海水打湿,正在青春期的身子被湿衣服包得紧紧的,凹凸有致、非常性感地映入王鼎的眼帘,王鼎长么大,第一次看见大姑娘这样近乎全裸的身材,不禁傻了。苏雪韵也发现了王鼎盯住自己身体的眼神,心里一方面是暗暗害羞,一面却是暗暗窃喜,心想,“我还以为你是木头呢!”害羞归害羞,毕竟她是城里姑娘,心里对王鼎也是一见钟情,倒没有显出像王鼎那样的窘态,反而故意地挺了挺胸,扬起一把海水泼向王鼎,然后嘻嘻地笑着跑开了。王鼎一副窘态,便低着头,不敢再追上去了。

罗炎慧和苏雪香转了一圈,也转到王鼎这边的沙滩上来,看见王鼎一身湿湿的站在沙滩上出神,罗炎慧放开苏雪香的手,跑上前,问:“鼎哥,掉海里去了,搞得一身湿湿的?”王鼎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苏雪香一看王鼎的样子,知道是遭了姐姐的捉弄,也嘻嘻笑了起来,说:“王大哥,姐姐呢?”王鼎指了指苏雪韵跑的方向,说:“可能是在那个湾里。”苏雪香嘻嘻地往王鼎指的方向一拐一拐地跑去。罗炎慧刚结过婚,男女之事算是过来人,看王鼎一脸的窘态,心里也明白了个八九分,但又有点不相信,因为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吗?也许只是开开玩笑而已,自己不要大惊小怪的。王鼎在太阳底下静坐了一会,运起“慧心大法”,一个周天,衣服便干了。站起来,要罗炎慧去招呼苏家姐妹往回走。罗炎慧正要去叫苏家姐妹,就见苏雪香拉着浑身湿漉漉的苏雪韵从湾内走了出来。罗炎慧一看见苏雪韵被湿衣包裹的身材,就明白了刚才王鼎窘迫的原因,原来是“非礼忽视”的“视”被王鼎“视”到了,难怪他一脸的窘态和苦笑。

回到海鲜大排档,上了车,王鼎一溜烟地把苏家姐妹送回家,然后和罗炎慧回到旅社去。

苏雪韵回到家,赶紧换了湿衣服,苏雪香问:“姐姐,你们散步怎么玩起打水仗来了,还搞得一身湿湿的?”

苏雪韵说:“别问了,羞死人了。我开始也没有想那么多,谁想到这衣服一湿,包在身上会跟没穿衣服一样,全被那呆子看见了,羞死人了!”

苏雪香故意问:“哪个呆子?呆子是谁?”

苏雪韵要去打苏雪香,骂道:“你个死妮子,敢来笑话你姐姐!”

苏雪香钻在姐姐的怀里,说:“哟,我不明白,问个明白,咋就是笑话姐姐啦?我哪敢啊!”说完调皮地摸了一下苏雪韵发育得很丰满的胸脯,苏雪韵浑身激灵了一下,朝苏雪香的屁股上打了一掌。苏雪香一笑,跑开了。苏雪香跑开后,苏雪韵突然起来把房间门关紧,找出纸和笔,想给王鼎写一封信表白一下,可是当她把纸铺好在桌上时,却不知如何下笔了。坐在桌前,想了半天,开了个头,“王大哥……”便没了下文,于是咬着笔,继续打着腹稿,一会好象整清楚了,便撕了那张只写着“王大哥”开头的纸,在第二页纸上写上:“尊敬的王大哥……”哎,太俗,不好,便又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六个字出神,下文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便再一次地撕去,揉成一团扔到地上,继续沉思,最后好象是想好了,又在第三页纸上写下:“亲爱的王大哥……”“亲爱的”更不行,更土,唉,写封信怎么会这么难啊,我的天啊!苏雪韵把第三页纸撕下,揉成团扔到地下,一狠心,不写了,不写了。她收起纸和笔,拉开门走出去了。一会儿,苏雪香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展平,却只见三张纸上分别写着:“王大哥、尊敬的王大哥、亲爱的王大哥”,苏雪香嘻嘻一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她找出一个信封,把三张纸折好,都装进了信封里,然后也出了门,往王鼎他们住的旅社去。

苏雪韵想给王鼎写一封情书,表白一下自己对王鼎的爱慕之情,可是心里想的,却始终落不到纸上,心里一阵烦恼,便拉开房门跑了出来,她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笨,连封情书都不会写,爹妈省吃俭用地供自己读到高中,高考就差那么几分,可惜没有考上大学,不然,现在也许正在大学里读着书呢。妈妈原本是叫自己去复读的,可是爹爹就是不肯,说考不上大学就算了,一个女孩子能读到高中毕业就算不错了,再说家里苏雪香又腿有残疾,没有个人帮忙,正好帮家里打点生意,还去复读什么?苏雪韵一气,也就打消了复读的念头,专心地在家里帮爹打点生意。于是去市区散发小广告,发单子,发货,收帐,记帐,管钱,都落在她身上,几年下来,帮爹爹把一个差点被吴朗贵整破产的煤场打理得井井有条,渐渐地恢复了元气。正在她想进一步扩大煤场的经营时,王鼎找上门来了,而且可以先供货,后结算的优惠条件与苏家煤场合作,这下让一直苦思如何发展煤场的苏雪韵喜出望外,这无疑是王鼎为苏家煤场垫出了一大笔资金,而且这资金还可让苏家多周转一个月,这怎么不让苏雪韵欣喜若狂呢?通过一天多的接触,苏雪韵心里竟生出一种“假如我能嫁给他就好了”的怪怪的念头,她也不知王鼎到底有没有结过婚,到底有没有对象,这些她都不管了,但女孩子羞涩的心理,又让她不可能直白地去问王鼎,刚才在海边散步时,本想平平淡淡地和王鼎聊聊天,探听一下王鼎的底细,结果在海边沙滩上,机会是有的,可是真的面对单独的王鼎,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错失一次大好机会。回到家,好想好想给王鼎写封信,可是似乎满腹的话真要落在纸上,却连个开头语都写不好,真是烦死人了。她想着,烦恼着,信步地走着,猛一抬头,咦,怎么走到王鼎和罗炎慧住的旅社来了。她抬头看看王鼎住宿的那间房的窗户,窗户开着,隐隐约约地还有听到王鼎和罗炎慧聊天的声音,她的脚步犹豫着,是进去再看看王大哥呢,还是往回走,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看见妹妹苏雪香手里拿着一封信,嘴里“依依呀呀”地哼着曲子往旅社走来,“这死妮子来干什么?手里拿着的信是给谁的?”苏雪韵忽然好奇起来,躲在巷子一个角落,看妹妹苏雪香跛着脚进了旅社,忽然心里却又生出另一种奇怪的念头,妹妹苏雪香的信是给谁的?不会这妮子也喜欢上王大哥吧?呸,不会的,不会的,看她和罗大哥的亲热劲,那信说不定是给罗大哥的,那她给罗大哥写什么呢?苏雪韵想悄悄地进去探听一下苏雪香和王鼎他们说什么,转念一想,万一妹妹苏雪香爱的也是王鼎怎么办?怎么办?苏雪韵心里念叨着,突然心里生起一些寒意,心冷冷的,暗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象妹妹一样,大大方方地跑进去向王鼎表白呢?心里冷意一起,刚才那一股热情劲便跑得无影无踪了,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心里自怨自艾,高一脚,低一脚地回到煤场,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拉了一床被子蒙头盖住,不知是想笑呢还是想哭。

苏雪香进了王鼎和罗炎慧住的房间,把王鼎拉在一边,说:“王大哥,这是我姐给你的信,不过,现在不能看,等你回到岩顶时再拆哦,嘻嘻。”

王鼎摸摸后脑勺,说:“你姐给我的信?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的?干嘛要费那么大劲写信?还要回岩顶才能拆?”说完,接过苏雪香手里的信,便要当场拆。苏雪香一把拉住王鼎的手,说:“不嘛,真的不能现在拆,现在拆了,我姐会受不了的。你千万千万哦!”王鼎捏捏信,哟,还很厚的,起码有二三张纸,苏雪韵这鬼丫头搞什么鬼嘛?看苏雪香一脸的认真劲,王鼎答应好,现在不拆,等回到岩顶去后再拆,便把信塞到背包里。苏雪香见王鼎把信放进背包后,便回到房间里找罗炎慧聊天。聊到傍晚,王鼎留苏雪香吃了晚饭,又叫罗炎慧护送她回到苏家煤场。

苏雪香回到家,苏夫人对苏雪香说:“你去看看你姐姐,下午回来就没出过门,躲在房间里,晚饭也不吃。看看她怎么啦?”苏雪香应了句,进了房间,看姐姐苏雪韵蒙着头睡在床上,扯开被子,问:“姐,你怎么了?”

苏雪韵恼火地吼道:“你别管我!”说完,拉过被子,又把头蒙了起来。

苏雪香用力一把将被子掀掉,也吼道:“姐,你到底怎么了?晚饭也不吃,生病了?”

苏雪韵一下坐了起来,对妹妹恨恨道:“要你管!”

苏雪香用手刮着脸,说:“羞羞羞,还没一天呢,人都还没走,就患相思病了!”

苏雪韵一扬手,要打苏雪香。

苏雪香钻进苏雪韵的怀里,扬着脸说:“打打打!”

苏雪韵终于没有打,只是说:“你个死妮子,你说什么?谁得了相思病?”

苏雪香说:“我怎么知道?只是看见有人在纸上写着什么‘王大哥……尊敬的王大哥……亲爱的王大哥’的什么的,你说,那人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苏雪韵说:“你个死妮子,你偷看……”这才想起下午没有写成的情书,撕掉的纸团现在都不在地上了,爬起来寻了一个遍,问:“死妮子,地上的信纸是不是你捡起来了?快拿出来!”

苏雪香说:“哦,现在想起来了?晚了!”

苏雪韵一愣说:“什么晚了?你拿去烧了?”

苏雪香说:“什么烧了?你先说,给我什么奖励,我再告诉你。”

苏雪韵说:“死妮子,快说,你把那几张纸弄哪了?什么奖励?奖励你个头!”

苏雪香说:“没奖励,无可奉告!”

苏雪韵一把抓住苏雪香的手,说:“快说,弄哪里去了?”

苏雪香笑着说:“没奖励,不知道!”

苏雪韵把手一下塞到苏雪香的胳肢窝挠起来,苏雪香被挠得快笑岔了气,连说:“好好好,我说,我说,……快……快停下!”

苏雪韵停下了手,但手指仍没有离开苏雪香的胳肢窝,苏雪香笑着,擦了眼泪,说:“我帮你寄给你的心上人了!”

苏雪韵又要挠,苏雪香连忙说:“真的,真的,我下午把它们装进信封里,拿给了王大哥。你不敢表白,我替你当了回红娘,你不奖励我,还,还来胳肢我,真是没有良心!”

苏雪韵一听,大叫起来,“哎呀,你这死妮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这要是给王大哥笑话呢?”

苏雪香说:“姐,你不是经常给我说,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看好了,就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今天轮到你自己,就这么扭扭捏捏的。”

苏雪韵说:“你这死妮子,这事怎么可以这么毛毛糙糙、冒冒失失的?万一人家王大哥有对象呢?那不羞死自己!”

苏雪香说:“放心,我都帮你打听清楚了,罗大哥说,王大哥至今仍是单身一个!他们那一帮小伙子都在国庆时结了婚,唯独王大哥至今还没对象,上天让他等着你呢!正是你抓紧进攻的时候,可别错过机会哦!”

苏雪韵说:“你,你口无遮拦的,什么话你都敢说,像不像个女孩子哩!”

苏雪香说:“假正经,明明想人家,又要装矜持。真搞不懂你!”打了个哈欠,“懒得理你了!”

苏雪韵暗暗高兴,心想,不知王鼎收到那有头无尾的信,心里会怎么个想法,便不再理妹妹苏雪香,闭目想象着王鼎拆开信后的情景。

此后,一连几天,苏雪韵都憧憬在想象中,做事特别得劲一样。按苏雪香的讲法,王鼎回到了岩顶,如何地拆开她的有头无尾的情书,如何地给她写回信,按道理现在回信应该在路上了。因此每次邮差在煤场附近出现时,她都会想象着邮差喊道:“苏雪韵,信!”可是,邮差是有经过煤场,可是都是“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邮差并没有喊道:“苏雪韵,信!”王大哥的信没有来,倒是第一批发给苏家的原煤运到了,苏雪韵暂时忘掉了邮差的叫声,而是帮着爹爹指挥人卸车,过磅计量验收,然后给驾驶员签回单。又过了几天,邮差仍是没有喊道:“苏雪韵,信!”倒是爹爹申请的电话,电信部门上门来安装了。电话装好的当天,苏雪韵就给王鼎挂了电话,当岩顶那头的王鼎抓起电话“喂,你好,哪位?”时,连问了好几遍,苏雪韵都没有鼓起勇气说出来,在最后王鼎说:“不说话,我可要挂了啊!”时,苏雪韵赶紧喊了一句:“王大哥,是我,苏雪韵!”

王鼎说:“哦,是雪韵啊!”

苏雪韵一喜,啊,他叫我雪韵呢?那就是说,他看了我的那无尾情书了?苏雪韵一激动,便又忘记该对王鼎说些什么了。

王鼎在电话那头说:“喂,雪韵,说话啊!”

苏雪韵嘴里嗫呶了半天,终于说出:“王大哥,你前几天发来的煤收到了。”

王鼎一乐,什么话啊,都几天了?但他还是说:“哦,我知道了,你签收的驾驶员的回单都报给经营科罗大哥了。明天又有二十几车原煤会送到,到时又要辛苦你了。”

苏雪韵说:“哦,不,不,不辛苦。哎,王大哥,上次,上次……”上次了半天,苏雪韵都没说出下文。

王鼎在电话里问:“上次什么啊?”

苏雪韵说:“上次我妹妹雪香不是有给你一封信吗?你拆开来看过了吗?”

王鼎在电话里说:“哦,是有封雪香妹妹给我的信,她说是你写给我的,回到岩顶,一忙,还没拆开来看呢?雪韵,什么事不能当面说吗?干嘛要写信呢?你说,你写了啥?电话里给我说说也成啊!”

苏雪韵听王鼎这样一说,心里一下凉到透,难怪,他还没有看过那信,自己还天天盼着他的回信。可是,他为什么叫自己“雪韵”,叫得这么亲切啊?真是想不透……

王鼎听苏雪韵没有说话,在话筒里问:“雪韵啊,怎么不说话了,信里面到底说的是啥?”

苏雪韵忽然有点生气地说:“你自己拆开来看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傍晚,鼎凯公司煤矿经营部又发来二十几车原煤,苏雪韵和她的父母、妹妹又忙碌起来,苏雪韵默默地干活,心里面啥也不想,机械地给这批进来的原煤计量,开单,签回单,签到一个胖胖的年轻的驾驶员时,那胖驾驶员对苏雪韵说:“你是苏雪韵XX吧?”苏雪韵看了一眼胖驾驶员,说:“是,我是苏雪韵,请问有什么事吗?”

胖驾驶员从驾驶室里拿下一个包,里面装满着岩顶的土特产,还有一封信,胖驾驶员说:“这是岩顶鼎凯的王董事长托我带给你的。”说完,便把那封信和包交给苏雪韵。苏雪韵一喜,拿了那包和信,跑进房里去,把包一扔,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信,以为王鼎会给个千言万语,结果一张白纸上,只写了如下寥寥几字:

雪韵:

你好!你的心我明白。

但我们彼此了解太少,现在我们一起合作共事,正好有机会增进互相了解,等到我们彼此真的互相了解,从内心里感到我们是一个不能分开的整体时,那时我们再决定这“亲爱的”三个字是否要彼此相赠?

王鼎

年月日

苏雪韵暗暗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遍王鼎的信,想从字里行间找出点什么信号,经她冷静地分析了一下信的内容,还真的给她品出一点道道来,感觉她与王鼎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以信为证:一、王大哥叫自己雪韵,没有连姓带名地称呼,这里就显得很亲切,这是与常人不同的,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信号;二、王大哥说现在有机会可以增进了解,这也是一个信号,那就是说王大哥愿意与自己增进了解,通俗地讲,那就是愿意与自己谈恋爱,不是吗?三、王大哥读懂了自己的那三封无尾情书,而且认为机会成熟,便可互称“亲爱的”。这么一分析,苏雪韵心里又象吃了蜜一样的甜。小心地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里,拿到嘴上亲了一下,塞进自己贴胸的内衣里,便又跑回堆场上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