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秦雯的事情,欧阳焦头烂额也没想到好的办法,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闺女,没点“道行”还真降服不了的。可要说“高人”,现成的倒有一个,秦枫。按常理来说,喜欢装神弄鬼的,对捉鬼驱邪应该自有一番领悟。
当然,“高人”现在已经快是别人家的人了,欧阳现在得在秦枫姓名后面加上一小括号,前夫。
“喂……”每次拨打这个电话,欧阳心里都特不是滋味,这么多年过去,“1#”这个快捷拨号键上,依旧还是那个伤感的老号码,自己也忒没出息。
“哦,欧阳,你好,有事吗?”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他一惯的瘩子气,有的只是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这个朝秦暮楚、始乱终弃的男人,自己现在不但不能埋怨,还得恬着脸来求他,这叫什么事?欧阳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电话里欧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秦枫也知道这事大发了,“你这当妈的,怎么照顾女儿的啊?”。
“你倒恶人先告状了,什么我的女儿,她不是你的女儿吗?”
“这丫头,还真是一盏费油的灯,我都拿她没辙。”
“你都搞不定,那我不更是白瞎,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多抽抽时间陪陪她,也许过了这段逆反时期就好了。”
“陪?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店里那么多事,周末女儿在家,可那也正是店里忙的时候,我哪来的时间和精力。要不,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多抽空陪陪孩子?”
“我?这个,这个,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我还真不大方便。孩子的事,还是你多费费心吧,欧阳,算我对不起你。”
听着秦枫的期期艾艾,欧阳一阵伤感,原来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枕边人,现在却只能用“喂”来称呼了。而原来天天挂在嘴边的“我爱你”,现在也变成了“对不起”,这可真算是“造化弄人”。、
欧阳莫名的邪火上升,对着话筒一通吼,“天大地大,孩子的事最大,这事你别管了,我去和你那莫小米说!”
对曾经是恩爱的两口子来说,短短几句话就能说得“不欢而散”,可见很多时候,我们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和现实真的有很大的差距。
“理解”这个词,很多时候我们希望的都只是别人能理解自己,而这个词,压根和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小米在“星巴克”的门口转了好几圈,说实话,她这一辈子,要说最不愿意看到的女人,欧阳的排名绝对在“凤姐”之前。
可世事难测,这人生啊,意料之外的事也未免太多了一些。人家凤姐一不小心就混上了美国绿卡,跌破眼球之余,也让众人的眼光从“鄙视”变成了“羡嫉”。而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欧阳有什么交集的小米,这会又不得不与欧阳来个“短兵相接”,时势逼人,小米这命啊,说起来还真是苦。
是驴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的,小米深呼吸一口,抱着革命烈士刑场上英勇就义的悲壮,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倩丽的身影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几缕发丝飘洒在薄施粉黛的精致面孔上,眉宇间的淡淡愁忧我见犹怜,精致的卡迪亚女表,银色手链,黑色的职业正装,都给人一种飘逸出尘的柔和美感。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依旧像吃了保鲜剂一样的新鲜,岁月似乎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嗨。”
“嗨。”
和熙的阳光中,两个女人的眼神第一次对上,没有火花没有挑衅,有的只是彼此之间的欣赏,笑容慢慢在两个人脸上绽放,绽放在了忧郁的眼神里。
不得不说,女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新欢”和“旧爱”的第一次见面,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刀光血影,居然还都对彼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来一枝?”
“不,谢谢。”
欧阳点上一枝女士“摩尔”,动作优雅,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两个女人之间弥散。轻悠的音乐,曼妙的环境,让小米忐忑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欧阳看着对面的小米,白色的小西装,低腰的蓝色牛仔裤,修长大腿,不盈一握的纤腰,笑颦如花,青春靓丽,充满活力。这种女人,通常被称作‘祸水’,杀人于无形,基本可以瞬间秒杀绝大多数的男人。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米,我真羡慕你。要说这秦枫的审美能力,还真是有品味。”
小米分不清欧阳说的是客气话、恭维话还是大实话,可好听的话总是能叫人心情愉悦的,“欧阳姐,我也就岁数小一些,真到了你那个年龄,有你的一半我就很知足了。”
当然,对于精通“营销策略”的欧阳来说,这样的开场白只是牛刀小试,几句话就能抓住顾客的心理,这是沟通的学问。
两个人闲聊起来,气氛和谐到了极点,从服装到化妆品再到女人的保养,小米在欧阳有意识的气氛调节下,话匣子打开就刹不住车,聊着聊着,居然和欧阳聊出了一丝相见恨晚的味道。
两个女人在咖啡屋曼妙的音乐里窃窃私语,外人一看,完全就是一对“闺蜜”在聊着私房体己话。原本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坐在了一起,这本应是很尴尬的场景,可此时的两个女人,偏偏都还有着向对方述说和倾听的欲望,不得不说,这真是很滑稽的一件事。
而对欧阳来说,好感归好感,这心里总归还是有一点别扭的。自己这个“旧爱”,在前夫的“新欢”面前,不仅得收敛着自己的脾气,还得一个劲的去婉转承欢,欧阳觉得自己真是“找贱”来着。
貌似“和谐”的友好氛围中,当然“功夫”总是在话题之外的,欧阳前面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给下面要说的“不顺听”话,做好铺垫罢了。
“小米,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有什么事吗?”
小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持,都知道“宴无好宴”这道理,真要没事的话,自己和欧阳也不会这样坐在一起促膝谈心了,终归得把话转到正题的,“欧阳姐,有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欧阳把和秦枫说的话又向小米来了一个“翻版”,当然,这事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她特意增加了很多的“戏码”。欧阳说话的表情很真诚,比那个叫“阿甘”的美国小子都要真诚很多。
这种“家事”,小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发言权的,当然更犯不着去掺和,话说多了,传来传去,最后自己里里外外都不是人的。她静静用小勺搅拌着杯里的咖啡,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去接欧阳的话了。
欧阳的“投石问路”变成了“石沉大海”,一时间两个人都找不到其余的废话来说,和谐友好的气氛好像一下就冷了场。不过还好,在咖啡馆曼妙的音乐,轻松的氛围里,在周围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遮掩下,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尴尬。
“小米,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欧阳打破了僵局。
“当然可以,除了不方便说的,可以问的你随便。”小米也不算雏鸟了,给自己留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你和秦枫现在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欧阳这话打中了小米的“七寸”,现在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其实小米心里很悲哀地明白,自己和秦枫之间,已经相处到了男女关系中很微妙的一种境界,“鸡肋”。说明白一点,那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人的思路很容易就走进“死胡同”,思维上经常会出现一些“盲点”,就像进门之前的小米,好像和秦枫终老一生已经成了她的必然归宿。可欧阳的一席话却让她脑海里灵光一现,如果,如果自己借此机会,顺势而为、就坡下驴的放手呢?
应该这样说,小米现在的这种思路,也就是书上所谓的“创造性思维”。
记得有两个小故事,一是最初的圆珠笔笔芯,里面灌满了油墨。可这天气一热,油墨很容易就会溢出来,搞得到处都是污渍。日本一家公司研究很久都没有想到好办法,最后还是一个科研人员的孩子一语道破了奥秘,“既然油墨要溢出来,那少装一点不就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问题,其实可以用很简单的思维去解决,所以现在的圆珠笔芯,都只有五分之四的油墨。
同样还有一个故事,美国航天飞机的一个小部件老是出问题,研究人员均一筹莫展,最后还是他们在闲聊中找出了办法,既然是小部件,那能不能不要这玩意,把功能转移到其它部件不就成了?结果,这问题当然就不是问题了。
这种跳出了自己固定思维模式的方法,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叫人啼笑皆非,可确实是解决很多问题的一条捷径。
“明白了,欧阳姐,我会劝他多回家看看秦雯……”小米停顿了一下,艰难吐出了几个自己不想说的字,“……和你的。”
小米此时的做法,看似有一些像放虎归山,但却是明智之举,话一出口,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淡然平静。自己好像一下从局中人跳出来变成了旁观者,可笑、无奈,但也很有意思!
在欧阳眼里,无论小米怎样去强颜欢笑,也掩饰不住那隐藏在“不在意、不在乎”下的黯然落寞,她看着小米那强装出来的从容,眼前不由得一阵模糊,没来由的她心里冒出了一丝酸楚,竟然有了一种时空倒流的恍惚感觉,这好像就是自己和秦枫几年前分手时的那个场景,此时的小米,根本就是她以前的翻版!
“我体会过和你一样的心情,相信我,你年轻,会找到自己幸福的!”
欧阳看着小米,小米看着欧阳,同病相怜的两个女人心有戚戚,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