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寻找“靓妹妹”
雨又不知不觉地飘起来，李金龙打开了伞。
在老家老人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城里，春天的雨水咋就这么多呢？他边走边想。不时地看到有捂着白口罩的人，迎面走来。他又想，这“非典”是啥玩意！不就是感冒吗？感冒也能感死人？大惊小怪的，捂着个大口罩，难不难受？
本来，看到雨停了，他准备回工地的，因为想到下午可能要恢复做工。但看到这雨又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地洒下来，加上刚才的那XX和模特的两次“刺激”，他突然想干一件事情。想着想着，竟真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沿人行道向前，走过两条街，再向左一拐，他上了一条小街。
小街不宽，没通公交车。偶而有出租车急速而过，溅起的脏水打在李金龙的裤腿上，可他全然不顾，既不躲也不让，眼睛滴溜溜地扫向街两边的店铺——那几乎一家挨揍一家的发廊。
每家发廊的玻璃门清一色地全关着，但门口都亮着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灯，那些灯一刻不停地闪烁、跳动着，生怕行人看不到它。尽管每家的门都关着，但李金龙感觉的到，那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有一双或几双勾人的眼睛在看他。她看见你，你却看不到她。
李金龙撑着伞，伞挡住脸，匆匆地向前走，他怕被那眼光勾进去。因为，他只想去位于小街中段那一家，隔壁是一家小面馆的“靓妹妹”发廊。那是他唯一去过的一家发廊。
估计快到中段的时候，他慢下来。他记得是在右边，却在街的左边走，这样好看清店铺的招牌。可是，都快走到街的尽头了，他也没有看见那小面馆和“靓妹妹”发廊。
他疑惑地站在雨中。片刻，他又往回走，继续找。
他终于看到了那家小面馆，原来是自己一开始走过头了。或许是因为雨天，也或许是中饭市已过，那面馆的卷帘门半拉着，而隔壁“靓妹妹”发廊的卷帘门则一直拉到了底。
雨大了起来，李金龙走到一个能避雨的店门口，收起雨伞。他深深地叹一口气，无奈地望着对面“靓妹妹”的招牌和那紧闭的卷帘门。
突然，“靓妹妹”旁边发廊的玻璃门移开了一条缝，接着，一张姣好但惨白的女孩的脸露了出来，女孩的一只蓝眼睛冲着李金龙用力一眨，小手很隐蔽地、也很急切地向他朝。
李金龙看见了，但站着没动。迟迟疑疑的。
那门缝又开大了一点，李金龙甚至看清了那女孩穿一身白的衣服。女孩的手还是不停地向李金龙招，比刚才更急切。
天阴沉着，一阵风打斜了雨丝。李金龙感觉有一丝凉意，他掖了掖大衣，还是抬脚过去了。
进门后，他极不自然地站着，手不停地甩雨伞上的水。只是感觉里面比外面暖和多了。
白衣女孩迅速地关上玻璃门。坐嘛，老板。女孩招呼着并走到热水器那里。
李金龙仍旧站着，他环顾整个发廊。除了白衣女孩，还有两个穿的很单薄，但很时髦，很鲜艳的女孩，在墙边的三人沙发上玩扑克。一台19寸的旧彩电在放着什么古装剧，一台立在最里面墙角处的空调，发出很大的嗡、嗡声。空调那边有一堵墙，墙上有一扇门，门开着。从那门望进去，不知里面还有多深。
白衣女孩打来了一把热毛巾，来，老板，擦擦脸，外面很冷吧。
不，不。李金龙推让着，推让中用手中的伞指指隔壁“靓妹妹”发廊，欲言又止。其间，女孩打开了毛巾，热腾腾的气雾中，那毛巾也贴上了他的脸。还没回过神，他被女孩硬推着，坐到了镜子前的椅子上。
李金龙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那副狼狈样，又湿又乱的头发耷拉在脑门上，两腮和嘴唇上下的胡须，根根可见，被女孩擦过的，还冒着热气的脸，又黑又红。他只看镜子里自己的脸，他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敢看那女孩的脸，尽管，女孩的脸就在他脸的上方。
白衣女孩站在椅子后面，身体紧贴着李金龙，双手轻捏着他的肩膀。边捏她边说，洗个头吧，大哥，看，都湿了。也许是女孩看出了李金龙不像老板，连小老板也不像，便改叫大哥了。
李金龙连连摇头，并本能地想站起来，但双肩被女孩的双手不紧不松地按着并捏着。
那去敲个背，大哥，很舒服的。女孩附下身，热乎乎，软绵绵的乳贴到了李金龙的后背上。
李金龙还是不看女孩的脸，只看女孩那一对不停晃荡的银色大耳环。他又一次摇头，还想站起，但已不是那么坚决了。
我刮胡子。李金龙突然说。声音很粗，语速很快。
身后传来沙发上俩女孩的轻笑声。
白衣女孩也笑，并将两只手迅速地移到李金龙的两腮上，轻轻地上下一搓，夸张地叫道，哎哟，还真扎人。她收回手，继续捏着肩膀并告诉李金龙，大哥，现在刮胡子都改在浴室了，没看到那里都为你们准备刮胡刀吗？让我刮，破了可别怪我哦······走嘛，去敲个背嘛，大哥。
女孩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李金龙的目光才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真是一张经过精心妆扮的脸，脸型倒还可以，是粉堆厚了吧，那脸色惨白、惨白，眼圈周围全是浓重的
蓝色，连眼珠看上去也像是蓝的，长长的假睫毛夸张地向上翘着，口红竟是黄色的，上面还有亮晶晶的星星点点的东西······
李金龙唰地收回目光，猛地用力站起，下了椅子。他要走。
在门口找雨伞的时候，胳膊被从沙发上起身跑过来的另一个女孩拽住了。
哎呀，大哥，来了就坐一会儿嘛，外面下雨呢，出去也没事。女孩边说边拉李金龙回到椅子上。
李金龙又坐回椅子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那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真的很好听。再看镜子里，也是一张姣好的脸，但黑眼睛没有眼影，红唇膏不深不浅，笑起来竟有点像小娟。
黑眼睛的女孩又捏他的肩，同时小嘴凑到李金龙的耳根，轻声细语道，大哥，我们真的不会刮胡子，去敲个背吧，放松一下嘛。饱满的双乳贴在李金龙的后背，尽管穿着大衣，但李金龙还是感觉到了那温热的柔绵。镜子中的眼睛勾引着眼睛，这次李金龙没有回避，他深叹一口气问道，隔壁，隔壁那家怎么关门了？
女孩的脸微微一怔，手也停下了。片刻，她脱口说道，哦——怪不得看你站在对面不走，原来你是来找她们的呀！
李金龙没有开口。看见镜子里的她扭头和另外的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下。
真想知道吗？大哥。一会儿，女孩问。
李金龙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先去敲背，敲完背告诉你。女孩歪着头笑道。
别蒙我了，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李金龙猜她们会不会耍花招骗他，又一次站起了身。
李金龙走下椅子时，黑眼睛女孩一把拽住他的大衣说，不蒙你，大哥，真的，进去我肯定告诉你。沙发上的两个女孩也停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望着李金龙。
李金龙愣愣地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又一次扫视屋里的一切：三张空椅子，三面亮镜子，镜子前不宽的台子上，整齐地堆着一摞毛巾，高高矮矮，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摆了一台。再看地上，那白地砖已不白，有好几块已破裂，上面看不到一根头发丝·······
看李金龙站着不动，黑眼睛女孩松了手，很认真地说道，大哥，你实在不想敲就算了，但我告诉你，出门后你千万不要在隔壁的门口停留，也不要再向任何人打听，该往哪走你大步地走，也不要回头看。女孩急促地说着，薄薄的粉红色紧身衣里，那丰满的双乳也随声音上下颤动着。
为什么？李金龙云里雾里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