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尾随美少妇
一、尾随美XX
非同一般的2003年,“非典”刚刚露头的初春三月。上海。
一连下了两天的雨,那草越来越绿,人却越来越困。
小电子闹钟已响了好几遍,李金龙的头还蒙在脏兮兮的花被子里,一件褪了色的黄大衣掉在地上。昨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那时强时弱的雨滴声听得他好心烦,手不自觉地握着自己那又热又硬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图纸上16层的楼刚砌到两层。两天不大也不小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工地上所有的机械和材料。
5点钟天刚放亮的时候,手机闹铃把张大奎吵醒。他披衣下床,看外面天灰蒙蒙的,雨还在下,决定停工一天。他出门叫醒负责烧饭的牛婶,让她起来通知大家今天不干活,可以多睡一会儿。回头他又上床睡下,刚躺下,手机闹铃又响,他随手把手机关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婶发现少了两个人——小黑皮柳小华和矮子常保。他俩睡一个屋,也就是李金龙的那间。牛婶便问正埋头吃饭的李金龙,他俩到哪去了,怎么不来吃饭?
李金龙抬起头,皱着眉头说不知道。再低头吃饭时,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一大面盆猪肉烧大白菜被围着的一桌人吃得很快见底了。
牛婶去加菜的时候,远远看见张大奎撑着一把破伞回来了。一只半新不旧的黑拎包夹在腋下,一根快烧到头的烟屁还叼在嘴上。鼻子里嗯、嗯地哼着他老家的民歌小调《拔根芦柴花》。
牛婶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告诉张大奎,小柳跟常保没来吃饭,去宿舍和工地都找了,不见人影。
张大奎满脸通红,满嘴酒气。哼地笑一声说,这两小子,肯定是出去改善伙食了。他噗一口吐掉烟屁又说,随他们去,反正今天不干活。
张大奎看上去今天心情不错。他是工头,李金龙他们20几人,都是他从老家带过来的。早上9点他就去了总承包公司,看他腋下那不是很瘪的黑包,肯定是付到钱了。他收起雨伞,围着饭桌转了一圈。走到李金龙背后是猛拍他一下问,金龙,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去呀?
李金龙回头冲张大奎一笑,摇了摇头。
快吃,吃完到我这来一下。张大奎说。
所有的人都吃完了饭,坐着抽烟,剔牙。
张大奎掏出那5元一包的黄红梅烟,给每个人散了一根,大声说,大家好好歇歇,不要出去瞎跑啊!说完,径直回宿舍去了。
本来吃完这一碗,李金龙还打算再添一口饭的,听张大奎叫他,便放下筷子,抬手胡乱地在嘴上抹了一把,起身过去了。
他顶着雨,踩着工地上那大大小小的水坑。溅起的脏水把路边的野草打得泪水涟涟。
张大奎的宿舍是一个单间,在工棚的最里面。门虚掩着。李金龙叫一声,哥——没等到应就推门进去了。
张大奎坐在床边,嘴上叼着烟,手中正吧嗒、吧嗒地数着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他没有抬头,只是鼻子嗯了一声,自顾数钱。
李金龙站着,看着那翻飞的红色的钱,心里也跟着数。记不清数到几十几时,见张大奎站起,哗地一声把钱合齐、捏紧,啪地在桌上用力一拍说,又给我磨到1.5万,去,给我存上。说着,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建设银行的存折。
李金龙答应着,接过钱和存折。在把钱往黄大衣里塞的时候,突然说,哥,我想再付100元。
你前天不是刚付了100元吗?没啦?张大奎随口问道。
给黑皮借去了。李金龙说。
怪不得不在工地吃饭,有钱了。肯定是出去喝酒了。常保那老酒鬼加上他小酒鬼,两人配对了。张大奎自言自语,你自己在那里面抽一张吧,回头我给你记上帐。
那就存14990元。李金龙抬头望着屋顶,转着眼珠说。
什么?张大奎笑着问。
哦,不对,不对。李金龙很快反应过来,傻笑道,是14900元。
去吧,去吧。钱装好了,早去早回。张大奎拍拍李金龙的肩膀。突然又说,来,抽一根这10块的。今天特地卖的。
李金龙接过一根“红双喜”烟,掏出打火机,给张大奎点上后自己也点上,猛吸一口,全部咽下了肚,粗粗地吐气出来,竟看不到一丝烟雾。
李金龙和张大奎是表兄弟,李金龙的妈是张大奎的姑妈。
张大奎今年42岁,16岁学徒泥瓦匠,XX岁进了县二建公司。随二建公司在上海已有8个年头,现在是县二建公司第4工程处第9工程队队长。这个16层的大楼是春节后开工的,全队20几个人都是他从老家苏北带过来的。
28岁的李金龙,3年前才和表哥张大奎学徒,3年中,一直和张大奎在上海做工。尽管手艺还不咋样,但为人厚道,勤快。所以,张大奎既喜欢又信任这个表弟加徒弟。李金龙家砌房,李金龙的婚事,也都是张大奎给张罗的。
李金龙回宿舍拿了一把雨伞,裹着黄大衣上街了。
大约走了10分钟,他便到了离工地最近的那家座落在街道拐角处的建设银行。
雨天,里面人不多。李金龙很快就存好了钱,当然没有忘记留下一张。
出银行门的时候,雨停了。李金龙站在银行门口只有5、6层高的台阶上。看那似乎还不知道雨已停的骑车人,依旧穿着雨披,花花绿绿地从眼前流淌过,一辆接一辆公交车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唤着“车辆转弯,请抓好扶手。”“车辆转弯,请抓好扶手。”人行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多起来。偶尔看到有人捂着白白的大口罩。
突然,在李金龙来的方向的人行道上,远远的一把撑开着的大红色的伞吸引了李金龙的眼球。
那红伞渐渐地由远而近,慢慢地向他这边移过来。走到李金龙跟前时,他看清了伞下的人,一个30小几岁的女子,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披一头红棕色的长卷发,穿一件墨绿色紧身长风衣。
女子目不斜视。而李金龙的眼光却一直在随那女子在移动,直到女子从面前走过。
女子走出约7、8米时,李金龙突然三步、两步夸下台阶。他本来是反方向回去的,迟疑片刻,他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并轻轻地小跑几步,紧随那女子。
女子乳白色的高跟鞋,哒、哒地有节奏地敲打着人行道上的彩砖,身姿婀娜地摇摆向前。红伞遮住了红发,但女子那两边轻摆的杨柳腰肢和那被风衣紧裹着的,滚圆、滚圆且不停蠕动的屁股,魔力般地拽住李金龙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球一刻不停地贪婪地肆无忌惮地盯着,盯着女子那扭动的腰,蠕动的臀·······
一条街到头了,过马路,又上一条街,李金龙还跟着。一边跟着,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甩着手中的伞。
突然,女子站住了。李金龙猛地后退两步,不知所措。只见那女子收起红伞,轻甩两下,抬脚进了内秀店。
李金龙悻悻地看着内秀店那两扇晃动的磨砂玻璃门,意犹未尽似的。似乎走累了,他面朝大街,蹲下,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猛吸起来。
抽完一根烟,他起身准备往回走,回工地。谁知,刚一转身,腿又迈不动了。又一样东西把他的眼球吸了过去——内秀店橱窗里真人一样大小的模特及那模特身上有着无数个洞眼的黑色胸罩和裤衩。
他怯生生又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那模特。
好一会儿,一声汽车喇叭声惊醒了他。他慌张地扭头看看两边。看有没有人在看他。
周围的行人,熙熙攘攘,匆匆忙忙,没人留意这个穿着旧黄大衣的农民工。
见没人注意他,他的目光又迫不及待地落到那橱窗里。
渐渐地,他的脸竟火烧火燎起来,耳朵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插在黄大衣口袋的手触碰到一个膨胀的东西······
片刻,内秀店的门开了。一男一女嘻嘻地笑着走了出来。正聚精会神的李金龙被吓了一大跳。惊慌中他故意轻轻咳嗽一声,莫名其妙举起手中的伞,又放下,并用力甩甩。
他终于迈开脚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李金龙心虚地回头看。果然,朝反方向走到那一男一女也在回头看他,似乎还在笑。他赶紧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估计到已不在那俩人的视线了,他才慢下了。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中骂道,他妈屄,笑什么笑,男人也有脸进那种店!一会儿,又恨恨地想,哪天老子也进去,给小娟也买一套,就买那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