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城的雕塑(二)
徐嫱的丈夫方华最近提升为H市美术工艺厂厂长,她回来的当天晚间,他特地召开了一次厂务扩大会议,专门听取了徐嫱的汇报。对于她的这一大胆设想人们尽管感到不少困惑,但若能在明星城竖立起一座受世人瞩目的巨型雕塑,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厂胜过十万条广告,况且,市政建设自然有人投资,何乐而不为呢?方华心绪万千,还是表示支持妻子,一项重大的决定就这样定下来了。
夜晚回到家中,宿舍的氛围已显得寂静,方华坐在沙发上,一边吸着烟一边想着心思,徐嫱从浴室走出来,方华对她哀怨道:
“当了厂长,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徐嫱穿了一件粉色紧身衫,敞怀罩了一件鸭蛋青色短袖衫,下身一条齐腿根儿的白色港裤,裤口接着一双肉色半透明的长丝袜,脚上一双白拖鞋。她靠在窗边上,修长的双腿斜跨着,丰腴的腰肢半扭着,莲藕般的双臂后扬着,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潮湿的秀发。听丈夫忧悒地对她讲话,她莞尔一笑回答丈夫道:
“我回的是自己的家,不要听那些烦心的公事。”
方华抬头一看,见眼前出现一朵白牡丹,在柔和灯光的反照下,艳丽妩媚,光彩照人,心里不由一颤:
“都快睡了,还穿这么整齐干什么?”
徐嫱回眸一顾,两只眼睛就像两汪秋水,修长的睫毛象飘荡的船,乌黑的秀发轻柔地贴在象牙般的脖子上,嘴角挂着的笑容伸手可掬。看上去简直是一朵滴露的芙蓉,出水的睡莲,在习习吹进来的夏夜微风中可以嗅到她的清香。
方华忙在烟缸里捻熄刚接燃的香烟走向妻子,他没有急于拥抱她那秀美的身体,也没有急于亲吻她绯红的脸颊,而是轻轻地把手放在妻子玉瓷般白皙的脖子下面,顺着胸脯慢慢地往下游走。
“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了是不是?”妻子似乎是在提醒丈夫,又好像是在提醒自己。
方华这才把左手放在她冰滑的肩头,右手轻轻地揭开她的紧身衫,那一对早已属于他的柔腻的胸脯此时挺生着两颗红豆,犹如吐絮的棉桃又绽生出两颗刚刚吐实的鲜枣,鲜艳欲滴,脆嫩馋人。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方华还是厂办科研所的主任兼新产品设计室主任的时候,宽敞明亮的设计室里只有他和徐嫱两个人,一尊造诣精深的牙雕神像已见栩栩如生、呼之欲来,这对于从八岁起就受祖传的方华来说本不在话下,但今天,大功即将告成他的手显得是那么颤抖。
“我来吧师傅,您也该歇一会儿了。”徐嫱还以为他累了或是哪里不舒服。
徐嫱一双独到的巧手是方华手把手一刀一刀教出来的。七年前,徐嫱和白卓一起由知青招工进了这个厂,二人双双拜倒在方华的名下。白卓天资聪颖,勤奋稳重,这时已出落得一表人才。他自幼热爱建筑造型,插队时又善根雕,跟着方华学徒技艺进步神速,不出一年,泥、石、膏、牙、瓷,样样上手。但他心灵乖巧,生怕冒过师傅,强压着自己当了三年学徒。即将满师的那年暑假,省美术学院有两名教授带着几位学生到这个厂里来实习创作,一眼看中了白卓,方华就借机向厂、院双方建议,要求把自己的得意门生送去深造。由于白卓的文化基础名为初中实为高小,为了把他培养成为雕塑专家,正式录取入学五年,此后方华专心致志培养徐嫱,使她也能成为一流的雕塑师。现在白卓就要毕业了,方华忽然神不守舍,这天他手执雕刀竟恍恍惚惚,怎么也雕不出个表象来。
徐嫱接过雕刀,三刀两刀刻出了准确的线条,使神像活了起来。毕竟她是主动替师傅完成神韵工序的,又是这样一尊造诣精湛的神像,心情未免有些紧张,加上天气闷热,身上渐渐地沁出汗来。她觉得衣领勒得难受,顺手解开了衬衣的领口。师傅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后,入神地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最后一刀下地,准备站起来,没注意师傅向下俯着身子,一直腰,方华那火辣辣的嘴唇从她棉絮般的脸颊一直滑到脖子上。心一惊手一颤,雕刀从手中落下来,“铛锒”一声响,几乎戳在脚尖上。方华顺势一抢,从肩膀到大腿,把她整个搂在怀里。徐嫱跳出了师傅的怀抱,躲在角落里,委屈地掉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