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卡诺撒的大街上人潮如涌,不过对于初来乍到的阿蛮一行人而言,那些人群着实有些奇怪。
“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卑弥呼若有所思地道。
“哦?说来听听!”阿蛮吐了口烟圈。
“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是同性恋!”
阿蛮“切”了一声:“你的发现还真是伟大啊!”
“呵呵……”
银次下意识地低下头,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过这确实是重点。”花月沉吟道,“街上虽然都是成双成对,却是男女各自为政,这在日本机会是无法想象的!”
“那么……他们是靠什么传承后代呢?”海温疑惑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阿蛮打了个响指。“答案就得由我们自己来找了!”
“可是一点喜爱您所都没有,该从何处下手呢?”
“我有个好办法!”阿蛮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士度,“不过,耍猴的,你要牺牲一下!”
众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到士度身上,士度抵挡不住他们热切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
“哟西!”阿蛮指了指路旁一个胡子拉渣,一头银发的老头道:“运用你的无敌魅力去诱惑他!”
“什么?”平地一声怒吼,差点掀翻路两旁的屋顶。
“可恶,你是存心找茬,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自己来?”
“不是说了吗?你魅力无敌嘛!在女人堆里这么吃香,相信在男人世界里也会很受欢迎的,好了,靠你了!”阿蛮一脸有恃无恐。
“你去死!这种事我才不会做呢!”
“是啊,这件事确实过分了,阿蛮!”银次亦为士度抱不平道。
“很好,银次!”阿蛮嘉许地拍了拍他的肩,“果然很讲义气,那么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对了,昨天那个旅店老板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你把对象换成他也可以!”看到赤尸脸上现出不悦,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啊?怎么这样?”银次哀叫一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伙伴,但是大家不是别过脸就是报以“爱莫能助”的眼神,谁都不想成为牺牲者。
银次耷下肩来,心中痛苦挣扎着。
“银次,你有权拒绝!”赤尸出声了。
银次霍地抬头,黑暗中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
“没错没错!”阿蛮点头附和道,“虽然这也许是调查你身世的有效途径!”
一句话,将他打进了无底深渊,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赤尸,缓步向老头子移去。
阿蛮得意地想赤尸耸了耸肩,说到对银次的了解,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银次忐忑地走到老头面前,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头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没好气地道:“小子,你挡了我的阳光!”
“啊?哦。对……对不起!”他忙避开,可是站哪都不是,于是索性能够在老头的面前蹲下。
“老爷爷……”
老头瞪了他一眼,顺便赏了他一个爆栗:“我有那么老吗?”
银次轻抚受创的脑袋,瘪着嘴再唤了一声:“大叔……”
“嘭!”又是一个响拳,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流出泪来。
“没教养!你很看不起我吗?很看不起吗?竟然用这种蔑称!”
银次委屈地无以复加,他真的不知道“大叔”是蔑称啊!
“那……大哥可以吗?”以防万一,他先护住头。
老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哼!就让你占点便宜吧!”
银次发现自己越来越怀疑克里特先生的话了,这里真的是他故乡吗?怎么会有人连称谓都计较到这种地步?
老头的冷眼再次等了过来:“傻愣着干什么?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好粗鲁!银次在心中这样想着。
“真热闹呢这里!”银次傻笑道。
“晚上会更热闹!”老头冷哼道。
“咿?为什么?”晚上夜阑人静,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了啊!
老头抬眼看他,麻木的双眼背后是难以掩藏的悲伤:“因为只有晚上,最卑微的人们才会被允许出来走动!”
银次下了一跳:“我……不太明白!”
老头垂下眼:“不明白的话晚上出来看看就明白了!”
“可是大哥……”他正要问,老头已神色不耐地起身离去。
人来人往人如潮,他的背影却显得无比凄凉,叫人看了忍不住心酸。
“怎么样,银次?有什么收获?”
“他说……晚上人会更多。”他据实以告。
“什么意思?”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太明白,或许……到晚上就会明白了!”
这天晚上,月隐星退。
“看不出来啊……”站在街口,阿蛮忍不住感慨,“这城市会有这么大的容量!”
“是啊,怪恐怖的!”卑弥呼向他靠了靠,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还淹没。
“这样实在寸步难行,不如我们分开行动吧,就当逛街就是了!”花月提议道,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
于是半个小时后…….
“为什么我不是和阿蛮在一起?”银次不满地问这身旁的赤尸。
“银次,不要惹我生气哦!”赤尸微笑着警告,某银立时噤声。
他无聊地四处瞄了瞄,立刻有了一个惊天大发现。
“哇,好多好吃的!”
他就像一只嗅到了食物气息的猫在人山人海里东窜西跳。好在赤尸非等闲之辈,不然还真得跟丢了。
“咦?这位姐姐,白天好像没看到你呢!”在一个章鱼丸摊子前,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呃……是的!”女子的神情略显局促,“我……我们白天不让出来!”
银次的脑子立刻想到了白天那老头说的“最卑微的人”。
“为什么?”他急急地问。
“你不知道?”女子愣了愣。
“嗯,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吗?”他一脸诚恳,任谁看了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她渐渐低下头去,“我爱上了男人,这是不被社会道德所容忍的,违背了神的旨意,所以我们只能生活在黑暗中,若是白天出来,会亵渎神圣的太阳神。”
银次听得呆了,这是什么世界?同性相恋成了名正言顺,男女相爱反倒违背了社会道德?这……这实在是台荒谬了!
这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出一个小女孩,抱着女子的脚声声唤着“妈妈”。
“你女儿?”银次蹲下去逗小女孩,她粉嫩的小脸因为奔跑而显出可爱的苹果红,“好可爱呢!”
“嗯,樱子,快叫哥哥!”女子的脸上漾出温婉的笑。
“哥哥好!”小女孩一本正经地鞠了个躬,不料一时站不稳,栽到了银次怀中。
银次顺势将她抱起,亲了亲她红红的脸蛋:“樱子好漂亮!”
“谢谢哥哥!”女孩显得相当高兴,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夸漂亮。
她歪头想了想,挣扎着跳到地上:“哥哥等我一下,我回家拿礼物送给哥哥!”
“真的?”银次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先谢谢樱子了哦!”
“不用谢!”她转身跑入巷子中,很快融入黑暗。
银次转向女子,正打算再探问一些小心,突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声尖叫,随即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他心下一沉,不作犹豫,立刻狂奔进巷子中。
赶到时,只看见樱子倒在血泊中,而肇事者早已溜之大吉。
“樱子!”他大吼一声,冲过去将她抱起。
后面赶来的女子脸色苍白地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还有气,还活着,快!快送她去医院!”
“没用的!”她悲伤地摇摇头,“医院是不会让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进去的!我们的生老病死都决定于神的意志,神让我们活着,便是他的仁慈,让我们死,我们也没办法的……”
“什么?”银次被震惊了,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每个社会都有其必然要遵守的规则,破坏了这个平衡点,世界就会混乱。
突然,他脑中一个激灵,似乎找到了一线希望。
转过身,那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傲然立于巷口。
“救她!你可以救她的,对不对?”他狂奔至他面前。
赤尸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医生吗?”
“我这个医生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都埋在帽子的阴影里,掩藏了深浅难测的表情。
“你骗人……”银次泫然欲泣,“上次明明救了我的!连我那样的伤都能就回来,怎么可能救不了她?”
“因为你是银次!”
“我现在要你救她!”他怒吼道。天上突然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那样的表情让赤尸心中一紧,可他还是决然地摇头。
银次流着泪跪倒在地:“我求求你,救她,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救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赤尸闭上眼,将脸别过一边,不论银次如何哀求,他都铁了心肠拒绝。
怀中女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紧抓着银次衣服的小手也渐渐无力,终于在电闪雷鸣中垂下,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
天空突然大雨瓢泊,老天爷也哭了吧!
银次抱紧怀中的小女孩,呜咽不成声。他好恨,很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赤尸的无动于衷。
他将女孩的尸体交给哭倒在雨中的女人,默默地转身离开。
赤尸无声地跟上,刚走几步,却见银次猛地转身,咆哮道:
“不要跟着我!滚远点,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他的周围电光闪烁,怒极,哀极的情绪充满他的内心。他想起了以前的伙伴,那些到死都还只是孩子的伙伴。
赤尸停下脚步,静静地与他对视。
许久,银次突然转过身狂奔。他不想见到他,更不想与他这样面对,因为好痛苦,已经喜欢上他了,这种喜欢是无法抹煞的,可是他的冷漠让他心寒。
无法面对,那就跑吧!或许用尽全力的奔跑可以稍微缓解心中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停下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他们住的那家旅馆,真可笑是吧,向来被称为“路痴”的他竟然也有自己找回来的一天。
他慢慢走进去,脸上的湿冷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感觉好冷,发自内心的冷,冷的让他忍不住哆嗦。
大堂没有人,很静很静。
他一路走上楼,留下的水渍断断续续连成了一条直线。
线的这头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同样是一身狼狈,黑色的帽檐还在滴水,以致他站的地方形成了一小滩水渍,映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忧伤。
他跟着上楼,进了房间,没有看见银次的身影,只听见浴室中“哗哗”的水声。
他静静地走过去,将手贴在浴室门上。
银次,你冷吗?为什么我觉得冷,好冷……
这天晚上,大雨倾盆。
雨夜清冷中,两人以不同的表情呼吸着各自的孤独。
翌日,当大家来到餐厅时,餐桌上早已摆上各式各样的丰盛早餐。
他们依次坐下,突见赤尸托着一盘烧墨鱼球进来。
“哇,豺狼,真不是盖的耶!”阿蛮捏其一块披萨送入嘴中,赞道。
赤尸放下餐盘:“谢谢!”
门口处传来推门声,众人望去,见银次正走过来。
“银次,来尝尝这个,特地为你做的哦!”赤尸微笑着将那盘烧墨鱼球推到他面前。
众人暧昧地“哦”了一声,均低头窃笑。
银次没有看他们,只是将烧墨鱼球推开,注视这阿蛮道:“阿蛮,我要出去一下!”
随即朝大家点点头:“你们慢用!”
他神色淡漠地转身,对众人诧异的表情视而不见。
赤尸正要跟上,他却霍然转过头:“不要跟着我!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和我打一场,我不会拒绝,100%雷帝也可以!只要你想!”言毕,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出门去。
赤尸顿在原地,若是以前,这样挑衅的话会让他兴奋异常,然而现在,他却只觉得心痛。
所有人看在眼里,都有些莫名其妙。
阿蛮垂下眼脸,真是麻烦的家伙,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人来人往中,银次的目光焦急地梭巡着,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昨天的那个老头。
他急急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老头看来他一眼:“怎么?是不是昨天晚上目睹了让你很不舒服的事情?”
银次一震:“你怎么知道?”
“那样的事情一个晚上不知要发生多少!如果我像你一样,早就郁闷而死了!”他的视线飘向很远的地方,似乎想望穿这个城市。
“你到底是什么人?”银次不觉严厉地问了一句。
老头了冷笑:“一个在这里出生、成长,却极度厌恶这里的人!”
“为什么厌恶?”
老头瞥了他一眼:“哼,我以为现在的你会明白,没想到你确实如此愚钝!”
被迎头痛骂,银次并不恼火,语气更显急切:“大哥,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人说,在这里也许能找到我的身世,可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我知道你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你一定了解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这对我很重要!”
老头浑身你一震,看他的眼神变得好奇怪,他细细打量了他许久,叹道: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呐!”
“大哥……大……”银次正待细问,他却晃晃悠悠地起身,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银次立在原地,费力地思索着他最后的那句“造化弄人”。
肩突然被重重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见阿蛮抱胸站在他身后。
“阿蛮你想吓死我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银次低下头道,神色有些黯然。
阿蛮定定地注视着他,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学会了对他隐瞒?
“算了,你和豺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子明显一僵,却默然不语。
阿蛮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臭小子,连我都隐瞒?有什么事说出来会舒服点!”
“哪有嘛!”银次抚了抚被他敲痛的脑袋,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你所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亏我还……太过分了!”说我那后,心中果然轻松不少,他忍不住对阿蛮发起牢骚。
阿蛮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他点上一支烟,慢里斯条地道:“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人成为‘豺狼医生’”?
银次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蛮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他曾经被人成为‘拥有神之手的少年’,十二岁的时候以一篇‘死亡边界’的医学论文扬名医学界,从此开始悬壶济世。被他救活的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在医学上已被判定无救的病人。他救人收取的报酬很少,对于穷苦人,甚至是分文不取。他态度谦和,总是笑脸迎人,医术精湛得犹如神灵一般,所以人们送给他一个神圣的称号——‘拥有神之手的少年’。”
“好厉害!”银次听得满心激动,原来他曾经是个这么善良的人,“那为什么……”
“听我说下去!”阿蛮道,“他得到了无数人的尊重和敬仰,但是树大招风,因为名声太好,嫉妒他的人自然也不少,他们耍了很多手段,威胁利诱、污蔑陷害,包括暗杀,都没能成功地毁掉他。他十七岁那年,也就是行医第五年的一个晚上,出了一场大车祸,有个伤势最严重的小女孩被送到了他那里。他们进了急诊室,整整一个晚上没出来。谁也没想到,第二天门开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医生浑身是血,而床上的女孩被手术刀划了一个大大的‘J’字,早已气绝身亡。大家都惊呆了,就在那天早上,他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不留,从此以后,他便成了运输专家,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豺狼医生’!”
故事讲完了,烟也抽完了,阿蛮将烟头往地上一弹,踩熄。
“怎么会……这样?”银次的脑子好乱。
“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我……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那个……我先走了,阿蛮!”他转身要走,却被阿蛮一把抓住后领。
“急什么?他又不会跑掉!来,还有些事要告诉你!”阿蛮拉着他向前走。
“还有什么事啊!”
“你知不知道其实这一路上不断有饿追杀我们,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你,不过都被豺狼解决了。”
“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谁知道呢!”阿蛮耸耸肩。
银次默然不语,他正在努力消化阿蛮的话。
“好了,儿女情长先放一边,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阿蛮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说……”
“啊,昨晚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叫渡泽,似乎是这个城市的灵魂人物,地位虽然在城主之下,但大权在握。他在城郊外有一个巨大的研究场。”
“那我们现在就去夺还吗?”
“当然不是,现在我们连夺还的目标还不知道,贸然动手智慧打草惊蛇,先去探探虚实,了解一下内部结构,以便日后行动。”
“嗯,阿蛮想的真周到!”
他哼哼笑了两声:“那我们走吧!”
回到旅馆,天已黑了。
卑弥呼和海温坐在一起就香水的问题聊得热火朝天,看到他们,方止住。
“有什么收获吗?”卑弥呼望着阿蛮问道。
“哼,说起来就火,我们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才找到那个研究场,没想到只能在看面看看!”阿蛮气不打一处出。
“很多守卫吗?”
“有守卫还好,偏偏就是四下无人,那研究长四面无门,乍看之下,要过去很容易,可是走进了才知道,四面是没门,确实镶着透明玻璃,那玻璃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就是进不去!”想想就来气,居然有他美堂蛮大爷进不了的屋子。
“呵呵,气得不轻呢!”卑弥呼嘲笑道。
“其他人呢?”银次环顾了一下问。
“哦,花月和十兵卫说出去走走,士度找他的动物朋友了解这里的情况!”海温解释道。
银次“哦”了一声。
“豺狼在房间一整天都没出来过!”卑弥呼补充道。
被看穿心思,他的脸微微一红。
“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你们慢聊!”他低着头迅速上楼。
来到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却不由地顿住。
说什么好呢?昨晚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今天早上又让他那么难堪,他一定生气了……
哎呀,不管了。他深吸口气,轻轻推开门,果然看见他站在窗前。
风很大,撩起他黑色的长袍大衣,那月下侧影,看起来是这般的寂寞。
他悄悄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风很大呢!”他紧张地扭着手臂,讷讷道。
赤尸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木然。
他忍不住暗恼:“不冷吗?”
“不冷!”他开口了,让银次的心霎时松开不少。
“可是我冷!”
赤尸终于转头看他,面露惊讶。
“你不抱抱我吗?”银次的声音细如蚊呐,赤尸却听得分明。
他释然地微笑,将他拥入怀中。
“不生气了?”
“气!可是更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你……你看起来这么孤独,这么寂寞……”银次第一次说这种肉麻的话,说完后忍不住不好意思地将头迈进他的颈间。
赤尸微微一颤,搂着他的手不会觉地紧了紧:“我不孤独,也不寂寞,我有你啊,银次!”
“可是可是!”银次急切地抬头,“我希望你不只有我,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拥有整个世界!”
赤尸更加拥紧了他,喃喃道:“银次,你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是的,乱世里只相信力量,但有你在我才走得下去。
银次的心湿润了,也伸手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我昨晚……”
“我知道那时候你很伤心,如果是银次,不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瞎说,刚不就在生气来着……)
“赤尸先生,你……”银次想问他,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到了嘴边又不由地咽了下去。
或许每个人的过去总会有那么一些欲说还休的痛苦,但这个世界,总要避重就轻才能继续活下去,过去了的,何必深究?
“什么?”赤尸侧头询问。
“没什么……”多希望你的过去我能参与,或许现在就会是不同的结局,所幸的是,今后的路有我陪你。
“好喜欢你……”他轻轻呢喃。
赤尸满心温情,恨不能全部倾倒而出,给他最温柔的关怀。
抬起银次低下头,他轻轻吻上他微启的薄唇。
“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窗外,月色如水,好温柔……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