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杨琳：我的世界，一个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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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仰起头，望进湛蓝的天空，白云缠绕。这不是杨琳熟悉的天空。在以前的那个城市，天空像一块陈年的抹布，残忍地抹杀掉人们欣赏的权利，甚至是呼吸的权利。所以，杨琳选择逃到这个偏远的沿海村庄，过起了闲适慵懒的生活。
“李大婶，我来帮您吧。”每天的这个时候，住在杨琳隔壁的李大婶会来到海边的一条类似于小吃街的地方摆档，风雨无阻。
“杨小姐，真是太辛苦你了，每天都帮我这老婆子干这些粗重的活儿。”李大婶很喜欢杨琳。一个大城市来的小姐没有一丝城里人的坏习惯。有礼貌，有学识，乐于助人，还教小玉儿功课。这样的城里人，现在还真是少见。
“大婶，您就叫我杨琳吧。”“杨小姐”三个字让杨琳想起了城市里那些冷漠的人，冷漠的声音，听着很是刺耳。
“哟，这直呼姓名地多见外啊。”
“那要不就像叫小玉儿那样叫琳儿吧，再不行的话，叫闺女也行。”杨琳一边把凳子摆好，一边打趣道。
“好，那大婶就叫你琳儿吧。”
咋眼看去，两人好像一对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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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淳朴的小村庄里，杨琳结识了很多朋友。他们的笑容像这里阳光般干净澄澈，有一种温暖人心的魔力。杨琳很喜欢和他们说话，听他们讲一些琐碎的小事，有一种净化心灵的作用。他们还教会她辨认各种贝壳，告诉她藏在贝壳里的秘密。有时候，他们还会带着杨琳去抓小螃蟹。看着那些红色的小家伙在自己手中张牙舞爪的样子，杨琳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真像个任性的小孩。
杨琳在这里的生活很单纯很规律。早上帮李大婶摆档，中午抱着画板和颜料去海边画画，下午和朋友们一起，晚上则帮小玉儿补习功课。杨琳以前从未想过，她也可以享受这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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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爸爸说下个星期希望小学开学了，到时我就可以去上课了。”小玉儿的眼里充满了兴奋和向往。
“那小玉儿可要认真学习哟。”杨琳摸摸小玉儿的头。那种渴望读书的眼神在城里的孩子眼中永远看不到。
“姐姐，你去当老师吗？”
“琳儿，希望小学的老师只有三个，而且都是赶鸭子上架的，只怕是教不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一直坐在旁边的李大婶再三犹豫下还是开口了。她觉得，要是杨琳愿意去教这些孩子的话，孩子们的学习才会有保障。只是，要她这样义务地教书，恐怕不是很妥当。毕竟是城里来的人，不知受不受得了这番委屈。
“大婶，我已经跟校长说过了，他同意我去学校教书。”冰雪聪明的杨琳怎会猜不透李大婶那点心思。
“姐姐老师，太好了。”小玉儿开心地转起圈来。
看着一家三口满足的笑颜，杨琳不禁想起了她去找校长那天的情形。那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听到她的话以后也是这种表情。不加掩饰的激动让杨琳很是震惊。原来，要令一个人高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或许，这个法则只是用于这淳朴的地方。在城市，至少她没见过这般简单知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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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小学开学那天，捐赠者也来了。杨琳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像上帝似的接受人们感激的眼神和话语。
“杨老师，程先生，也就是小学的捐赠者，想见一下你们四位老师。”老校长找了一大圈，才在操场的石凳上发现了杨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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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内，四个男人分散坐在简陋的凳子上。中间被人挡着的那一位明显就是捐赠者。即使看不清长相，仅从他的西装质地也可猜出个大概。
“杨老师来了。”
众人闻声回头。客气地对众人笑笑，杨琳的视线停驻在捐赠者身上。
“程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老师杨琳。非常感激您做了这么件大善事，让这里的孩子们有机会上学。”
握住杨琳的手，程天炜有些激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杨琳，你竟然躲到这里来了，怪不得把整个F城翻过来都没找到你。
在场的另外四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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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杨琳的关系，程天炜提出在这里多留几天，名曰察看学校运作的情况，实则是想接近杨琳。
“杨老师，可以请你吃顿饭吗？”特地在教室外等到下课，程天炜为的就是不让杨琳借故推迟。
“姐姐，我回去会跟妈妈说你和程叔叔去吃饭了。”小玉儿扬起稚气的小脸，懂事地说。
“好，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哦。”杨琳蹲下去，帮助小玉儿背上书包，仔细叮嘱着。
等到小玉儿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杨琳才回过头对程天炜说：“走吧。”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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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带着程天炜去杂货店买了几个面包和两瓶水，再带他来到她最喜欢的海岸边。坐在平时作画靠的石头上，杨琳悠然自得地吃着面包。
看着这样的杨琳，程天炜很难适应。这真的是他认识的杨琳吗？那个骄傲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去了哪里？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满足的模样？
不经意地低头看见程天炜手中原封不动的面包，“程总裁，这里的生活不适合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回到那个钢筋铁骨的森林，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你又属于这里吗？”
“不属于。这个村庄，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都不属于我。”杨琳望向远方的天与海交界的地方，神情飘渺。
“跟我回去吧。杨澈找你都快找疯了。”
摇摇头。“不会的。”杨澈那个坚强得像石头一样的人，怎么会疯呢。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低笑出声。“程天炜，你不需要特地来求我回去。你是傲维国际的总裁，你那颗高贵的头颅不应该向我这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低下。”
“杨琳，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的话，我们可以取消婚约。”
“程天炜，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地和我说话。那个可笑的婚约，根本不值得我重视。我不想嫁给你，有的是方法让你解除婚约，没必要搞得好像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你到底想怎样？”程天炜扳过杨琳的身子，强迫她看着自己。
俯下身靠近程天炜的耳边，杨琳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的世界，一个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