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在谈燕引荐下，言新宇隔着层级和袁鹰对上了话。袁鹰就是袁鹰，几次接触之后，言新宇便成了袁鹰的忠实拥戴者，较谈燕尤甚。心愿达成了，言新宇跨入袁鹰内阁只是时间问题，谈燕却感受不到应有的开心，有时，忍不住费用去捕捉两个不同时代的男人笑容背后的隐藏，是自己世故因而多心，还是，女人直觉的天性？

此后的发展相对的顺利，袁鹰收集的资料足以说服总部同意他的变革方案，首先是技术部门，按产品系列分成四个小组，毫无悬念，言新宇负责欧美畅销的SCL系列，任该项目总工。同时，谈燕带着人事经理初步完成管理层梯队建设模型，每一部门经理级人员备选人员初步拟定，言新宇自然是备选人。当然，目前，这个还算是绝密资料，包括言新宇本人，谈燕也未曾提及。身在这个位置，会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谈燕深知，嘴严方能身安。

几个月下来，库存产品处理卓有成效，技术革新也赢回了海外市场的声誉与信心，袁鹰坐镇半年之后，终于算是稳住了江山。老董为关照袁鹰身体，在一次视察之后，责令谈燕在城里为袁鹰租套房子，以便请袁太来此照顾袁鹰。

半个月后，在距言新宇家不远的地方，谈燕为袁鹰租好了房子，交了一年租金，置办了锅碗瓢盆一应生活用品之后，袁太来了。此后袁鹰每日上班下班，再不若谈燕一般吃住在这百亩地界内。刚开始一周，由公司司机接送袁鹰上下班。一周之后，以控制成本为由，改搭言新宇顺风车，同时，公司按月补贴言油费伍佰元，于是，一得名一获利，皆大欢喜。

谈燕仍然住在公司里，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现在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厂区，吃着大锅饭，谈燕回家的时间已越发的少了，除了，成思杰偶尔回国的时间。有人爱着，有爱着的人，人生似也没什么缺憾，尤其是看了同住在公司这些从全国各地来的管理及技术人员，谁不都是一年之中没几日与家人团聚，说好听点为实现个人价值，说实在点就是讨生活，这样，谈燕心里也平复了许多，成思杰也习惯了，从最先的一日一电，到一周一电，到后来便是有空多电没空少电，似乎习惯了分离。

谈燕心里对思杰的情感未曾因分离而减半分，思念虽苦，但每次思杰归来，两个仍如相识之初的如胶似漆，让谈燕找回些许的安慰与心安。

在公司，袁鹰毫不避忌对谈燕的信任与重用，似乎，多项决定都从谈燕提议开始，使得谈燕在管理层威望提升，言新宇也不负重任，新品风评甚佳，海外市场失地迅速收复，老董龙心大悦，再半年之后，言新宇名正言顺由老董亲自提名任技术部门副经理，接管了甘经理半壁江山。

言新宇对谈燕的关照随着他在公司地位的上升而明显，谈燕不记得从哪天起，第天早上，言新宇都会买来早餐及洗净的水果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或许是自己抱怨过公司早餐吃不惯，言新宇是个细心的人，日复一日，谈燕心存感激。拒绝过，言只一笑说，反正自己也要买，不过顺带而已，于是，谈燕便接受，却执意给钱，言新宇接受了，他知道，否则，谈燕会拒绝他的早餐。只是，谈燕不知道，对言新宇，能为自己心中的人买一份早点，也是幸福。

长期住在公司，手头工作顺利之后，晚上的时间便是漫长而空寂。冼副总偶尔会带着一些中层人员去离厂走路半小时路程的小镇小酌，这些中层人之中多少有谈燕的朋友，就这样，相互之间倒是有了些交集。这也是入职一年来，谈燕与冼副总之间首次打破尴尬。

餐桌上的冼海生与工作场所完全不同，不那么严肃的他，倒是显得多了一份可爱。谈燕不爱喝酒，却爱看别人劝酒和耍赖，加工制造业多是男人的天下，谈燕混迹其中，有些累，而这酒桌上片刻的轻松，倒也填补了些心虚的快乐。

“来来来，谈助理，喝一点。”冼海生带着男方口音的普通话很滑稽，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谈燕的拘谨，冼海生尽量在不经意间营造些气氛让谈燕进入状态。这一年，说真的，谈燕没少得罪这帮子人，尽管，很多时候，袁鹰不过是借谈燕的口说事，但谈燕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包括言新宇，她知道，沉默是金.而今晚这样的状况看来，这些人，是好男不和女斗，亦或是，天底下笨的只有自己，别人的心里早就明明白白？

既来之，则安之，谈燕不是怕事之人。放开了喝，也未尝不可。

众人见识到谈燕的豪爽，便也更加开心了起来，这一晚，气氛不错。

“大家还是叫我谈燕就好了，小谈也行，不在公司里面，就不可称这些了吧？”几杯啤酒下肚，谈燕竟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太对了，谈燕，对怪冼总一直说你不错。”工程部刘经理东北人，豪气云天那种，这一年，没少受屈，工作却私毫没有放松，正应了路遥知马力，一年之后，许多人，许多事，谈燕想着是否都该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