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貌合神离

十五貌合神离

蜀国使者的来访，让苴王下定决心彻底与蜀国断交，和巴国联手。并在新年之前派使者给巴王送去一封谴责蜀王、同意和巴国联攻打蜀国的书信。为表诚意，苴王还送上剑峰茶、剑门出产的黄豆作为礼物。

新年在人们的盼望中来到了，整个苴国城里洋溢着新年的快乐。可是这个新年确让苴王过得有些烦闷。

一来是为防备蜀国突然袭击，苴王的这个新年都在忙着调兵遣将，加强守卫与蜀国相连的城池。

二来是苴王妃病了，本就不爱笑的王妃整天悒悒不乐，很快卧床不起，看遍了苴国的医生，都说不出苴王妃得了什么病。

本来腊八节的时候，苴王妃都是好好的，她的笑容让苴王激动都忘了国事的烦忧。可是自从她第二天去爬了望阳楼（宫里最高的那座楼，听说第二代苴王特别喜欢看太阳东升西落，于是修了这座近二十米高的望阳楼。）回来后，就病了。医士说王妃是寒气侵体，巫师说是遇到了游荡的魂魄，有经验的人说是气结于心，说法不一样，但谁都没有让王妃恢复健康的良方。

苴王妃究竟是什么病？是心病。

那夜与葭阴互述衷肠后，玉心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只靠岸的船儿，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心头洋溢着喜悦与畅快，舒展的眉头似新挂的月牙，惹得两个贴身侍女总盯着她抿嘴笑。

眼睛扫过床上的苴王时，王妃的笑停在了脸上：苴王，有权亲近她身体而她无权拒绝的男人，心里装着公子的她该怎么面对以后与苴王那一次次亲密的交融？

矛盾中，王妃带着香叶爬上了少有人去的望阳楼散心。四下无人时，香叶把葭阴公子的玉佩交给了她，还转告了公子的话。

王妃抚摸着温润的玉佩，把它紧紧贴在胸口，嘴角浮起了醉人的微笑。她听了公子托人传来的话，不但没伤心，反而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每一个血管里的血都流得更快了。

有一颗心就够了，玉心公主没想过奢求更多的回报。心有所属的女人，身体也无法做出与心相背的事，于是公主只好借生病来回避苴王。为了让苴王真地相信自己病了，王妃每天只吃很少的饮食，于是她的身体日渐消瘦。

看着日渐消瘦、卧床不起的王妃，苴王有些心疼，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只带着两个贴身侍女静修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王妃独自幽居。

没有王妃的陪伴让苴王有些不乐，其他美人则暗自高兴，总算有机会亲近大王了，有她们的千娇百媚相伴，苴王也不算太寂寞。讨好别人总不如别人讨好自己来得更轻松，苴王渐渐习惯了没有苴王妃在侧的生活。有时苴王也去看看王妃，不见她病情有好转，不过也没再加重，这让苴王放心了些。

苴王六年（公元前三百一十七）的春天来得有些迟，正月底了，沿河的柳树才抽出寸多长的黄眉绿眼。

一个春阳融融的天气，忙了一个新年的苴王来到王宫的最高处凭栏远眺：西面的剑门群山犹如道道雄关，南面山势低缓，嘉陵江顺着山脚浅笑轻叹地流去。一向显得有些不羁、无畏的江水走过这里时展现出它少有的温情一面，不能不说嘉陵江有些偏爱苴地了。东面、北面都有山，只是北面的山更高些了。那高山后面是令中原各国又恨又怕的秦国。虽和秦国接壤而邻，不过高耸入云地秦岭、飞鸟难越的剑山阻隔了秦、苴两国的往来。

“金牛道！”苴王心中忽然起了些不安：葭阴说过，金牛道修好了，秦国的军队要过来就方便多了！

“也许吧！也不一定。好像从来就没有秦兵从北方入侵过。再说中原那么多的富裕国家，够秦王去抢的了，他哪能顾得上我们苴国？”这样想了一回，苴王安心了许多。

“禀报大王，巴国来使求见。”

听到有巴国使者来到，苴王快步走下 塔楼，回到宫殿，巴国使者已等候在殿中。

苴王刚坐好，穿着黑色的賨布衣服的巴国使者向他施了一个长跪礼，双手呈上巴王拟好的定盟书，然后命人送上巴王以示定盟诚意的礼物：一百匹黑色賨布（黑色是巴国人喜欢并认为是尊贵的颜色，賨布质地细密柔软，结实耐磨，秦昭王与巴国定盟时曾点名要求巴王送賨布作为礼品。）一百坛巴香清（巴地名酒，冬酿夏熟，色清味醇，是巴国名酿。现在酿制五酿液的泸州两千多年前就以酿制巴香清出名了）一对金制的带有鱼纹的金盘，一副蜀国地图。

苴王展开地图仔细看了很久，叹道：“真是一份好礼物！蜀国比我的苴国大多了。”

巴国使者说：“就是因为蜀国大，所以我们两国现在要趁蜀王昏庸之时瓜分一些，以壮大自己。要不然我们两国怎么保证在这乱世确保民安国固？这份地图是我国花了几年的时间才绘制成的，巴王希望你们在作战时用得上。”

苴王点点头，使者继续说：“巴王定在二月底从蜀国西南面开始进攻，由泸州出发，经自贡，资阳攻入蜀国。巴王希望你遵守盟约，在二月底从蜀国的东北面攻入。到时蜀国两面受敌，只能分兵抗拒。这样我们巴苴就能打败蜀国。”

“好！我国一定会按时出兵。”

送走巴国使者，苴王与众臣商议出兵讨伐蜀国，最后商定比巴国迟十来天出兵，这样蜀国派去迎战巴国的士兵会多一些，而苴国面对的兵力可能要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