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当当……”一大早，栓柱两口子还没起床，就听到大门被拍的山响。

仔细一听，是住在邻村孩子二姨的声音。两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忙穿上衣服，栓柱汲拉着鞋开门。

“你说说，孩子在县城买了一套楼房，本来说好明年底交清房钱，可是现在房价一个劲儿的涨，开发商昨儿捎话来，限明天一天时间必须把房钱全部交清，不交，两条道儿任选，要么把房子退了，现在排队想要房的多的是；要么明年交清，再多拿八千块钱。你们说说，这说的是人理吗？”

看着二姐连拍大腿带跺脚，一幅愤世嫉俗的模样，栓柱两口子也开始跟着长气。

“这房子退了哪行，明摆着买了就赚钱……”

“咱努努劲儿，把钱给他交够了，不就得啦！”

一旁的栓柱狠狠白了老婆一眼。心里暗骂。

“可我现时哪儿有这么多钱，这不想到你这里来念叨念叨，你们先借我点，等过两天，我把麦子卖了，立马就还你。你盖房娶儿媳妇，准耽误不了。”

“……”栓柱没说话。

“恩……我先拿给你一万，你先应急吧”栓柱女人打开衣柜拿钱。

二姨没在栓柱家吃早饭，拿上钱忙不迭地走了。

一个月过去，二姨家的麦子早已卖完，可一直没有还钱的动静。

就在昨天，栓柱晚上去小卖部打醋，路过后邻家门口，听见邻居们在一起嘀咕：

“听说了吗，栓柱家现在可不得了，扒出的那一罐宝贝，值一百多万呢。还不算金条……”

“可不，前些日子，栓柱帮助他连襟买房，白给了一万块，啧啧啧，瞧瞧人家……”

栓柱把手里的醋瓶子差点没扔到墙上。

下面这一段文字，咱把时间再往前调调，调到老屋扒完，新屋打地基的那天，一般这个时候，盖房师傅们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始干活了，按这儿的惯例，这天中午，主人要炒几个菜，准备上几瓶酒，好好招待一下盖房师傅，况且，这一伙的领班还是自已村的，关系都不错，更不能慢怠。

酒过三巡。不免大伙都有了一点醉意，领班也开始朦胧，话题自然就又扯到那一罐洋钱上。

“大兄弟，你那一罐子洋钱，总得值三五十万吧？”领班用熏的发黄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左裤腿挽到了膝盖部，蜷着腿，脚登在椅子上，边嚼着菜，边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的，这些天光忙着干活，哪有心思去研究那个，再说，绝对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栓柱也是满脸通红，略带几分酒意。

“兄弟，现在你不比以前，有了一罐子宝贝，这工钱你得给弟兄们再长点，咱发财了，不能小气不是？”

“咱不是说好了吗，工钱三千四。”

“那是以前你没发财的时候，现在你不比以前啦，咱发了财总不能忘了弟兄们吧。这样，你再多拿一千，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记着兄弟，这不义之财别拿着太当回事……只当哄弟兄们高兴，谁让我们遇到你这一档子事儿了呢。”

一番话，说的栓柱没了脾气，借着那股子酒劲，栓柱当场就应允了下来。

“行，就依你了。”

“我说过，兄弟就是个仗义人，来，我敬你一个……这房子，你就等着瞧好吧……”

掌班师傅说话就是算话，房子盖的四平八稳，角度、比例，无可挑剔，地砖铺的那叫一个平整，而且，每天早晨，掌班师傅就给工人们分好工，大工今天干什么活，小工干什么活，干到什么程度，都有明确的要求。

可别小瞧了盖房掌班，他就如同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把他打发不高兴了，第一可以给你偷工，本来三天完的活，他非给你干五天，一个班子十几个人，每人每天的工钱平均就是五十元，给你耽误上两天，你就得多掏一两千，而且叫你说不出道不出。第二可以投机取巧，拿粘瓷砖来说，粘砖用的灰和到什么程度，掺多少阳灰，都是有讲究的，灰号大了小了砖粘不牢靠，呆不了两年，砖就劈叭叭的往下掉，还有房顶，铺的平不平，决定着以后是不是漏房，总之学问大着呢，所以，让不让省钱，房子质量好坏，全在掌班手心里掌控着。

而且对于栓柱来说，掌班也不只是因为多收了一千元工钱。主要是他知道以后栓柱就是全村甚至全乡镇的第一大款，这年头，钱能通神，有钱就是爷，以后，这有了钱的栓柱肯定跟先前不一样了，咱不定会遇到什么事，得向他鼻子底下去哼哼呢。

所以，给栓柱盖房的时候，掌班也跟在别家干活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