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4)
李忠见轻舟渐渐靠近,便手握铁浆,一招“飞龙在天”,单足一跃,已然上了轻舟。他手持铁浆,再加上自身重量,轻舟往下猛地一沉,似要撑不住一样。船上之人连同韩班在内,大都不会游水,见轻舟摇摇摆摆,个个神色大惊。那使链子锤的士兵见他犹如神仙,从天而降,心中大惧,当下左手持定流星锤,空出右手迎面猛攻,逼他先取守势,令他没有间隙在小舟之上取得有利地形。李忠怎不知他心意,铁浆一晃,在空中连挥几下,这几下虚虚实实,变幻不定。韩班暗叫:“不好。”抽出单刀,便往李忠砍去。李忠回转铁浆,他将铁浆一转,那持流星锤的士兵力气不如他大,只得跟着他转。韩班一刀砍在铁浆之上,“当”的一声,不禁手腕发麻,几乎拿捏不住。李忠一声长啸,右手一掌,便向韩班击去,小舟狭窄,根本无处可闪避。韩班只得举起左手,一掌迎去,双掌一交,扑通一声,竟被震入河中,连忙呼救。
李忠又是一声长啸,更将铁浆四下挥动。小舟之上的几个士兵,见铁浆横扫而来,力道奇大,其势不可挡,便纷纷弃了兵刃,各自跳入河中。李忠哈哈大笑,解开绕在铁浆之上的流星锤,将流星锤掷入河中,单足一跃,重新跳回小船。韩班和几个士兵落在河里,大喊救命。旁边的那首轻舟见李忠如此英武,早就吓得尿滚屁流,掉转轻舟,拚命地驶开,哪还顾得上去救韩班等人。韩班等几人,拚命挣扎,救喊了几声,一个浪头打来,便沉了下去,去见龙王去了,正是坏事做绝,不得好报。翟安立在船上见韩班和几个兵士沉入水中,不觉心想:“韩班素来凶恶,拷打犯人总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却又哪里想过别人的痛苦?李忠和尉迟恭大叔先前已是放他们一马,令他们快快退走,只是他们执迷不悟,最终丢了性命,也是活该。”尉迟恭见李忠一人神勇无比,三下五除二便将众人打发走,不禁心中暗暗佩服,道:“李大哥,好俊的身手,若是敬德动手起码得一番恶斗。”翟安道:“李大叔武功真好,小侄又给两位大叔添加麻烦了。”李忠微微一笑,不和两人搭话,弯下身子,钻进船舱,又去睡了。翟安和尉迟恭相继钻进船舱,各自倒下,不一会儿,三人已是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三人早早起来用过早餐,李忠便仍去船尾划浆,尉迟恭便去船首眺望沿河景色,翟安却留在船舱当中。他见李婉婉躺在那里,熟睡不醒,只见她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点点红晕,清雅秀丽,有如春日桃花初开,不禁心想,若能与她朝夕相处,一同练武习剑,吟诗作歌,直是神仙不殊。又想:“不知尉迟大叔口中那位神医当真能治婉婉的奇症,希望药到病除便好。”尉迟恭却只在船首,左盼右顾,欣赏两岸风景,心想中华大地如此地大物博、锦绣壮丽,只可惜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只盼望出来一位真龙天子,让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无忧无虑地过上平稳的日子。
此后几日,秃鹰再无派人追来,三人一路之上夜间却还是严加警惕,以防袭击。那船几日间一直北上,经中牟﹑封丘、延津又过了原阳、荥阳,已经驶离河南进入山西境内。山西位于太行山以西,周朝开国时,分封诸侯,武王姬发封唐叔虞于此地,国号为唐,后唐国临晋水,改国号为晋。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改为郡制,在山西设有太原、上党、河东、雁门、代郡等五郡。境内多山,东部有太行山,西部有吕梁山,北部有恒山、五台山,南部有中条山,中部有太岳山;又多河流,注入黄河的河流有沁河、涑水河、汾河,汾河纵贯全境,是境内的主要河流。李忠、尉迟恭均为山西人,自是熟悉水路,两人当下即由汾河而上。
这一日,已是到了碛口古镇。只见那碛口好生繁忙,几十只木船来往于碛口码头,船中所载的都是大批的粮油、皮毛、药材、棉布、绸缎、茶叶、陶瓷等物品,正所谓“水旱码头小都会,九曲黄河第一镇”,又有话道:“驮不尽的碛口,填不满的吴城”。翟安这日和尉迟恭立在船首,忽见远处岸上过来几匹似马非马,却比寻常马匹大上倍许的“巨马”,那“巨马”脖子甚长,背上却有两个隆起,有如山峰,走在前首几匹“巨马”之上坐着几个人。那几人坐在两个隆起之间,甚是安稳舒适,后面的几匹却是驮着一些货物。翟安从未见过此物,不禁拉了拉尉迟恭衣袖,问道:“尉迟叔叔,瞧那是甚么?”尉迟恭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李忠在船尾听道两人问答,哈哈大笑,说道:“两位不知,这就是骆驼。”
原来山西民众素有蓄养骆驼习惯,骆驼吃得均是寻常草料,却善能行走负重,碛口物资转运颇多,民众甚是喜欢。那队骆驼驮着一大捆东西,正自慢慢前行。尉迟恭视力甚好,回头对翟、李二人道:“原来是药农的队伍,上面托着的都是些药材。”正自与翟、李闲聊间,却见岸上远处几匹骏马急驶而来,已将这支队伍紧紧包围住,骏马之上的几人都是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一副凶气腾腾的样子。领队的汉子见被人紧紧围住,忙下了骆驼,对着那些人又是抱拳,又是陪笑,丛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道:“各位大侠,我等都是贫苦之人,一年之中辛辛苦苦地采种了些草药,正要拿去贩卖,换些钱财,好养家糊口。这里有一些碎钱,各位大侠倘不嫌少,就请笑纳吧。”那为首的彪形大汉瞟了一下那汉子手中的钱,不屑一顾,将手中马鞭一挥,啪嗒一声,响声极是清脆。
那汉子手腕上中了一鞭,拿捏不住,手中钱两“哐当、哐当”地掉了下来,脸色瞬间苍白,哆哆嗦嗦讲不出话来。原来这班彪形大汉都是强盗,那汉子原本以为孝敬些银两,便可打发这些强盗,可这班强盗又哪里看得上这些银两。那为首的彪形大汉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这些银两就可以打发得了我们吗,老子出手还从来真没拿过这些琐碎银两。”骆驼队的汉子们面面相觑,心下恐慌,不知如何是好,只道今日难逃此劫。那为首的彪形大汉对同伙挥了挥手,说道:“你等听好,这些药材连同骆驼,我们就一起笑纳了吧。”随来的同伙挥动马鞭,齐声欢呼。那汉子忙一腿跪下,大声央求,说道:“大侠,放过我等吧,你们若取了这些骆驼和药材,叫我等如何再活下去啊,这可是我等一年辛辛苦苦的收入啊。”随队的几个汉子和妇人也一齐下了骆驼,齐声央求,里面却有一个小女孩,也就十岁左右,跟着众人一起下跪,浑身哆哆嗦嗦,显然是害怕极了。
那为首的彪形大汉见众人下跪求情,冷冷地说道:“你等自己再去谋生吧,我可管不了这么多。”说罢,马鞭一挥道:“兄弟们,这就走吧。”早有一人跳下马来,跳上带队的骆驼,便欲离开。那为首汉子眼见不妙,忙抢上一步,拦住那骆驼。那骆驼见是主人来拦,便停住脚步,不再前行,随后的骆驼见为首骆驼停住不行,便也一起停住。骑在为首骆驼上的强盗连连挥动马鞭,那骆驼任凭他如何鞭挞,就是停在那里,一步也不往前走。那为首的彪形大汉见得如此情景,心中火起,两脚一夹马肚,向那汉子冲了过去,挥动手中马鞭朝那汉子狠狠地就是一鞭。那汉子吃痛,一下子倒在地上。随队的众汉子见领队汉子遭到如此毒打,都是大怒,忙都站了起来,怒目相视。正在此时,忽听一阵马蹄声急驰而来,耳旁又听道:“哪里的强盗,敢在此处强抢民资,王法何在,还不快快下马受绑。”那为首的彪形大汉抬头一见,只见七名官兵骑着马匹赶来,大惊道:“兄弟们,风紧,大家赶快撤吧。”那些强盗听得那大汉一声命下,赶忙骑上马匹,挥动马鞭,马上加鞭,各自逃了。
翟安和尉迟恭在河中望得有强盗来劫,便叫李忠快快划向岸边,欲上岸相救,此刻见有兵士来救,众强盗纷纷逃走,三人各自松了口气。那些骆驼队的汉子忽见得有官兵过来相救,都道:“苍天保佑,我等今日总是有险无惊。”个个神色大喜,连拍胸口,暗自庆幸。那为首汉子忙迎了上去,望着那些士兵叩头便拜,口中道:“多谢各位兵爷救命。”那些士兵见那汉子叩头纳拜,便道:“起来吧,那些强盗都已经逃远了。”那汉子方才站了起来,只见那些士兵个个都是明刀实枪,装备甚好,不禁暗暗叹道:“官军就是不一样,威风得很。”只见一个为首军官问道:“你等都是何处人啊?今后行走可得小心啊,这带强盗多得是。”那汉子见那军官如此关心,不禁心生感激,大声道:“多谢这位兵爷,我等均是本地人,自己种了些药材,正要贩卖这些药材,不料却遭强盗打劫,幸得兵爷们相救,真是老天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