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智障大师
智障大师智者难自清,障也会有灵。世间皆难料,大师陷凡情!
春去夏到,转眼三个月便过去了,三个月的改变确实不少,起码厂里建起了澡堂,起码仓库管理室从仓库里边搬到了办公楼的保管室,又起码张卓承终于熬过了实习期晋升成为一名正式的锅炉工人了。当然作为从外地来的他,主任只把他分到了3#炉,那是一个烧煤粉的流化床炉,又脏又累。
雨燕这段时间没见过几次卓承,但每次见到都觉的他的皮肤一次比一次黑了,再加上那件穿身上没洗过几次的蓝色工作服,扣子当然还是一个不拉的严实扣着,雨燕一直认为他这皮肤的黝黑是落在身上的一层煤灰。今天发工资,她俩又在办公室楼下遇见了,“楚姐早。”卓承还是那副扮相,雨燕这次是真有些看不下去了,便玩笑说道:“不早了小张,发了工资回去买件新衣服,再好好洗个澡,这么个大小伙子,老这么黑不溜湫可不像样。”卓承只是低着头傻笑,“不脏,是晒黑的。”露出他那越发显得白净的牙齿,雨燕暗暗对比了下他的肌肤,又继续道:“还笑?太阳这么毒,再把你牙齿晒黑了,晚上熄了灯就真找不到人了!”卓承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雨燕,好像要从那双勾魂的眼睛里读懂这句话的意思。看着卓承有些可怜的样子,雨燕不禁笑了起来,卓承更是不知所措了,悻悻问道:“怎么了,姐?”“没事。”说完雨燕笑得更开心了,卓承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卓承,快点,完事还要打牌去呢”同事唤他了,卓承急匆匆说了句再见便跟着同事奔办公室领工资去了。“真傻!”看着他一步步走远,雨燕心里不禁骂道。
第二天,卓承来仓库借东西。“楚姐,给俺两个输渣沟皮带用得托滚。”"自己找吧,找到别忘了来登记。"“恩!”说完卓承就自顾自找托滚去了,雨燕回到保管室拿出登记本仔细看了下,竟发现这些天锅炉那边借的东西经手人栏里全都写一个名字:张卓承!正想的出神,卓承已经进屋要登记来了,雨燕递给他一支笔,看他扒桌上认真填写登记表,便装作很不经意的小声问道:“小张,怎么每次都是你来借东西阿?”“车间里就我年纪最小,应该的”他随口答了。“今天这托滚带回去也是你换么?”“恩,容易!”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雨燕脸上表情僵了下,哪容易啊,雨燕见过别的工人换输渣沟皮带的托滚,倒不是说换托滚有多难,拿个翘杠翘起皮带,把磨平不转的坏托滚拿出来,再将新的一点点冲好眼对好槽慢慢装上,最后抽走翘杠就完事。只是得考虑到时间地点,首先换托滚就先得把输渣这一套(冷渣机,皮带,斗提机)停了,停运是有时间限制的,不然渣子放不出去,料层差压涨上来,搞不好是会停炉的,所以要求工人们在这个时间段内必须换完,然后便是那个只有半人高只容一人通过的渣子沟,这就要你必须跪着工作,沟里还经常有水,又透不进多少光亮,为了看清那些放托滚的眼和槽,头就要尽可能的往下低,回头碰鼻子灰、路黑脚掺进水里这都常有的事,通常一路下来,腿是麻的,汗掉下来都是黑的……卓承登记完拿着托滚准备要走了,雨燕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叫住了他:“小张,你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吗?”“听过,楚姐,怎么了?”卓承反问到,“没怎么,我只是想你这么能干,要你是那个愚公,肯定连婚都不用结,儿子也不用生,自己就把那山给搬了!”,这本是雨燕夸他的话,他却误会了,脸上有些不悦,撅着嘴说道:“楚姐,别瞎说,俺在老家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俺26肯定讨上媳妇,先生还说俺会有两个娃呢!”卓承说着又有些高兴了起来。“你就那么信先生么?”雨燕又问道。“恩,小时候生病县里那些医院跑遍了都治不好,是先生在俺床头压了一支桃木剑,又叫俺娘南门外烧了些纸钱才见好的呢。”卓承板起脸认真的答道。雨燕觉得可笑又可怜,脑袋一热,继续说道:“唉,张,要不姐给你起个诨名吧。”“啥么是……诨名阿?”“水浒看过吗?一百单八将!”“看过。”“那些人名字前边不都有些个性的前缀吗,那就叫诨名。”“奥,那姐你给俺想个吧。”雨燕把眼珠一转,便狡黠的说道:“首先看你那么信命,又老实能干,活像个大师。大师们都有法名,考虑到你说话反应都比别人慢半拍,有些二愣,便叫……嗯……智障吧……以后就叫你智障大师吧?”她有意要征求下卓承的意见,说完却自己笑了起来,她从没给别人起过外号,又觉的生平这第一个杰作是那么有才,她越发高兴起来,卓承一遍遍念着这个有些别扭的诨名,看着大笑不止的雨燕,也腼腆的笑将起来道:“随姐高兴就叫吧。”雨燕看他那傻模样,更笑得开心了,眼泪都有些甩了下来,看卓承离去,雨燕突然觉得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