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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医的效果,在两天后得出了确切的答案。当鼻血再次浸湿枕巾的时候,朱亚岚和我妈的愿望都成了泡影。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责怨那位医师,在我看来,医师是尽了力的——虽然他的医术并不值得我相信。
中午回去的车上,我妈显得有些落寞,我不敢妄自猜测其中的原因。只是把那片从医院摘出来的万年青叶子掏了出来,上面附带了我的体温,我仔细地看了看,便把它扔出了窗户。这个时候,不经意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我妈,她在用纸巾擦拭眼角……
下车后我便去了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
那天给叶子说寒假里我上网的时间很少,她说没关系她会给我留言。现在,我想起她了,也不知道这个网友还好不好。
打开XX,头像争先恐后的闪动。多是些新年祝福语,我也敲了个“新年快乐”发了出去,然后就隐了身。如我所愿,这其中果真有叶子的留言,我点开后出现一段文字:
哇!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呢,一个寒假你都玩消失啊,也不见你来过一次。在干嘛呢?该不是把我忘了吧?呵呵……嗯,你身体好点了没有,别吃那么多辣椒知道吗。你要听哟,我学的可是护士专业……哦,快过年了,“新年快乐“,要天天开心哟。让我再想想……嗯……没了。
我点了下一条,又是一段:
你怎么还不来呢?我可想你了,相信不?呵呵。
奇怪哦,明明有许多话想跟你说,现在看到屏幕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唉!今天是1月23日,还有五天就过年了,你在家玩得开心吗?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唉!一点都不好,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今天我出去买书忘了带钱就回去拿,走到门口听见屋里很吵,好像妈妈还在哭。我吓得赶紧敲门,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然后爸爸就笑着来开门问我怎么回来了,可是他的笑都那么不自然。我问妈妈呢?他说妈妈出去了。可是……可是我明明听到他们在吵架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给你说这些,真的好难过,我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不当着我面吵架。可是我多么希望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永远都不要分开,我现在真的好怕,好怕。
……
看完这段文字后,我伤感起来。
叶子这一家人多棒啊,生活的味道五味杂陈,他们一次一次,一道一道地品尝,这其中的所有滋味他们都尝了个遍。用我眼光来看,这是幸福的一家子了。在我的记忆里,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谈不上他与我妈吵架的情景了。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我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往回追溯十八年的时候,他们也是吵过架的,并且有可能不止这样。所以他们离婚了。
这种羡慕只能说给自己听的。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让自己觉得满意的安慰。于是我说:“叶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等你下次上线了,我再慢慢地给你说。”
当所有人再次相互祝福的时候,我才真正地相信,呵,这日子过得真快,居然过年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总是期盼这样的日子,我的长辈们会对我格外的开恩,他们会摸着我的头说:“来,试试这件新衣服,穿上新衣服你就又大了一岁。”我也开心得很,在比我小的伙伴面前自豪地说:“现在,我比你们又大了一岁。”
但是现在,除了把尾数的七换成八,似乎就没有可改变的了。甚至,过年变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这个年龄的人,没什么压岁钱可拿,没什么东西觉得好玩,更没什么地方可去,想去上网又遇到针对网吧的严打,那块封弃已久的“未成年人不得进入”的牌子像一个埋没许久的将军再次得到重用,耸立在网吧门口。所以在那个叫大年三十的晚上,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在看春晚。
可是年还是要过的,这是一种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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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叶子的留言,竟不知怎样回复。想了很久才说:“叶子,这个,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等你下次上线了我再慢慢地给你说。”
正当我准备离线的时候,叶子灰色的头像突然闪动,她说:“我上线啦。”这让我吃惊不小。
我:这么迅速?!
她:一直在等你呢,你相信吗?呵……
我:你再晚一步,我就不在了……不在线了。
她:这么迅速?!
我:我悄悄地来,正如我悄悄地走。我挥一挥手指,不带走一根烟头。
她:你……贫嘴,哼,不跟你扯啦。
我:好,我下线了。
她:人家给你开玩笑了啦,别生气了嘛。
我:逗你玩呢,我会那么没风度?
她:有啊,你笑起来更有风度呢。
我:嗯,?……
她:我……我猜的,呵呵
我:你脸红了。
她:啊?你……你怎么知道。
我:这不,你都告诉我了。
她:才没呢,哼!
我:看样子,你今天心情不错嘛。
她:……
我:不会吧,又不好啦?
她:没,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
我:嗯?回……回学校?为什么?
她:别问了嘛,反正就是要回学校去。
我:因为你爸你妈?
她:……嗯。不想呆在家里了。
我:那怎么成,马上就过年了呀。再说了,学校里又没人,到时候无聊起来要哭鼻子的。
她:我知道呀,我们寝室有两个姐妹是外省的,她们过年还不是没回去呢。
我:哦,那我就放心了。
她:你担心我吗?
我:你说呢?
她:呵呵。
我:到了学校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以为你们学护士的都会照顾自己。你在那儿无亲无故的生了病怎么办!
她:嗯,知道啦。
我:还有……
话还没有敲出来,屏幕就一黑。网吧里唏嘘一片,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对着屏幕愣了半天后突然大声骂道:“妈妈的B,停……停电了它……”
我手指还放在键盘上,现在停电了,连想好要说的话都忘了。我估计叶子是真的要回学校去,她一定不会想到我这边突然停电了,或许她认为我就这样下线了,对她回学校这事儿不关心。想到这,不免自己也跟着抱怨起来,娘的,还真停电了它。
冬天的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地暗了。现在停电了,网吧里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跟一难民窟似的。网吧老板焦急万分,要知道那时候上网不像现在统一刷卡,都是直接给现金的,要是每个人都说上了几分钟,那损失得有多大。
老板忙拉开门帘采光,才发现街上灯火通明。老板转身拭了额上的虚汗慢慢地说:“大家不要急,只是保险匣跳了,保险匣跳了,没停电呢!”
等到重新登上XX的时候,叶子已经走了,但是有留言:
怎么不说话了啊?
啊?哼!走也不给人家说一声。
我下线了,今天就是来给你说这个的。明天我就去买票,我会注意身体的,我也会想……
看到这段留言,心中兀地难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街上的行人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在橙黄的路灯下像浮动的幽灵。而我的影子却从这一个个幽灵的身上掠过。
我在心里说:又过了一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