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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知青生活 二十四、乔冠华在联合国说: 二十五、老五

yysr 《知青随笔录《闲庭集》》 言情小说 2009-04-01 16:2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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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乔冠华在联合国说: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黑龙江省国营农场的知青们在农村呆不住了,纷纷找门路想回到城市里。

眼看着各大城市的知青们一批又一批地走了,许多工作没人干了,队长急得直上火。

那一年春节前,连长和指导员到食堂帮厨包饺子,包了一天,到当晚连炊事员算上才有七个人吃饭。这可是比一般生产队多出一百二十个小伙子的武装值班分队呀!

连长气呼呼地说:“他娘的你也走他也走,他妈拉巴子的边疆谁来保哇?也就是我,没个城市里的爹!

春节过后,回家探亲的人陆续地回来不少。

指导员说:“趁着人齐一些,跟大伙说说,别都走了。”

那一天开大会,连长对大家说:“我知道你们都想走,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不想回到父母身边?可现在上边的政策是不让走。那些走了的,一是家里有些背景,二是自己得有些说得出口的实际困难,三是农场场部你还得混得人熟。也就是说,要走,你得有本事才行呐。”

一说到有本事,队长不知怎么灵机一动,竟把当时的外交部长乔冠华给抬出来了,他继续说道:“你看人家乔冠华,都跑到联合国去了!告诉你们,人家在联合国食堂里都不用排队,只要一伸手说:‘馒头来!’那馒头就来啦,你们都想想,你们谁比得了他?”

台下的人哄笑起来,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几个坏小子朝台上喊:“谁比得了他呀!我们又不想去联合国,我们就想回家!”

队长眼看话不投机,一甩手走了。

二十五、老五

老五如今可是发福多了。房子起码分了有两套,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以及一个像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女儿。完全不像当年在东北时那个样子了。

当年我们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支边,那一次又黑又瘦又高的他同我们一起回北京探亲,在乡下有许多日子没洗澡的他偏偏到王府井著名的清华园浴池去泡盆塘。他刚一进去买牌就被打扫卫生的老头盯上了,因为他的长脖子上十分显眼地贴了一块膏药,那是正在流脓的大疔疮。当他洗完离去,那老头阴沉着脸进来用一把大板刷就着消毒水呼噜呼噜地狠狠地把那浴缸刷一通,心里不知怎么咬牙切齿地骂他呢。

老五是1968年去的东北,比我晚半年多。因为他个子高,一到队里大家就知道他肯定喜欢打蓝球,并且打得还不错。后来他好像还参加团里的蓝球队出去比赛过。

他不光是性格活跃爱打球,他的脾气也特别好,跟什么人都能说上话。那时候生活很艰苦,许多人不顺心,难免暴燥,有时候他看看话不投机就转个话题来个幽默,让大家哈哈一笑,所以大家也爱和他接近,他的朋友也多。

其实幽默也是一种素质和修养,不是谁都行,有的人可就越想幽默越招人烦,话总说不到点上,一张嘴就把人气得半死。

老五也做过一次坏事,不过反而把自己害得不轻。

队上安排他晚上打更。那一天队上杀了一头猪,把猪毛刮净之后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下来,杀猪的人就先回家了,准备第二天再开膛,那头猪就停放在食堂大厅内的案子上。

打更的人要在晚上到处转才行,他转来转去转到了食堂大厅。发现了那头停在案子上的死猪。

大概是平时食堂里伙食不好嘴里发淡,他的一位同学晚上睡不着觉也来到食堂大厅。那老兄看看附近没人,就窜掇老五扒开灶间的窗子爬进去,摸出一把菜刀胡乱在死猪身上割下一大块肉,然后两人又爬进灶间捅开炉火架上炒勺。

偷东西吃的人什么都能凑合,什么油盐调料之类的也不敢讲究了,又怕人看见,弄得半生不熟囫囵个地赶快吞下肚去,然后心安理得地走了。

第二天中午老五一觉醒来,拿个饭盒来到食堂吃饭。

“怎么不对呀,为什么没有肉?”他问了炊事员一声。

炊事员说:“快别提了,今天上午把猪开膛之后,那猪肚子里密密麻麻地都是肉豆,可麻映人了!”原来猪身上到处都是寄生虫卵,队上把那猪深埋了!

这一下老五好比是冬天里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凉水,浑身都是冰凉冰凉的!他那位出馊主意的同学也只好打掉了牙咽进肚子里,没敢多说什么。

可是上午埋猪的时候大家都看见猪身上明明少了一块肉,晚上又是老五值班,队上问他,他又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于是就有人知道了,一定是他干的!不过这么多年我没听谁当他面提起过这事,我也一直没问过他。

还好,三十多年过去了,没听说这家伙得过什么病,他比谁都活得结实,反而比从前胖了许多。人要是开心,他一定命大。

老五在队上毕竟赢得多数人的好感,而且他还撞上一桩桃花运。队上一位北京来的高干家里的美貌千金居然属意于他,和他谈起了朋友。这一下不知有多少男知青在暗地里骂他,大概说是什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有人说爱情是没有理性的,这话不假,谁要是看上了谁,多黑多瘦他(她)也不嫌。

可是那位美女既然出自高干家庭,必然比一般人家活泛。(我就见过两位老兄,他们走到哪儿就有哪儿的户口,从来没愁过。)不久她家里来信,说是让她去当兵,她心动了。她也不瞒着老五,把家信拿给老五看。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要分手了,难道以后让那高干家的美女到北大荒来休探亲假不成?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于是虽然依依不舍,还是主动地分了手。

我想老五一定难过得暗自哭过,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有人在背地里幸灾乐祸地说,就凭他那又黑又瘦的样儿,以后再找个美女可难了。那意思很明白,以后再有什么相貌可人的女青年,他们可要当仁不让了。

后来我调到武装值班分队扛枪,老五调到一个新开荒点,不知怎么的,又调到了武装分队,我们又在一起了。

那一次老五差一点丧命。

麦收以后,队上让老五赶着牛车给各个住户拉麦秸。他赶着牛车下了地。牛这畜牲,看似温顺,慢悠悠地不紧不忙。谁知道它还有个牛脾气。它的时间观念比人还强,每到了下班时间,就是它卸套饮水的时候,它就像老虎护食一般死死地护着它的这个专有权益,绝不让人。老五拉了几趟麦秸之后,眼看还差半个小时就到下班时间了,队长来到地里,让老五给他家再拉一趟麦秸,老五答应了。当他装满一大车麦秸时,就到了平常下班的点。于是那头牛并不向队长家方向走,居然径直向马号跑起来!

老五赶忙打牛,那牛却并不理他,仍旧拉着一大车柴禾向马号跑。老五恼起来,抽出一根大木棒向牛屁股狠狠地抡去。

这一下见效了,那牛终于回转身来,猛然大叫一声,向老五冲过去!老五见状,转身就跑。谁知平日里慢悠悠的牛现在拉着满满一大车柴禾也比他跑得快,没有几步就追上他,低下头把它那两只向前撅的锋利牛角对准老五的腰狠狠地顶去!恰好老五这时候回头看见了,他不免绝望地向后一仰。谁知这一下正好使他的身体与牛脖子和牛角平行,他居然躺在了牛脖子上。牛没顶着他,不耐烦地一甩脖子,于是老五像一根木棍一样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声哼叫。

大概那头牛觉得它胜利了,就不顾老五倒地不起,得意地拉着一车柴禾回马号饮水去了。

老五被人扶进卫生室,连歇了三天。

后来老五回到北京,被分到一家清洁车辆厂上班,他学会了开汽车。我知道他不甘心总开垃圾车,不久他果然就设法调到厂里教练组当了司机教练。

周总理去世以后,许多人到广场献花圈。发生了著名的天安门事件。可是天安门广场上铺天盖地的花圈总要有人收拾,他连续许多晚上利用广场上人稍少的时机,开车清理广场上的花圈。天安门广场管理处的人看中了他,通过组织手续把他调到天安门管理处工作。

现在老五是处级干部,天安门管理处给他分了房子。

当年那些人的预言不对,他还是又找到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为妻。一是他在人格上确实有些独到的魅力,二是后来他也发了福,已经不那么黑也不那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