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一个人的寂寞

一

汉武帝刘彻继位时16岁，翩翩美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古代小说中的才子佳人私订终身时，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年龄。刘彻跟表姐陈阿娇大致也能算到才子佳人的行列，可惜他们没有春香传书、月下相会这样的浪漫情节，他们的婚姻是两人的母亲王美人和馆陶长公主为各自利益结成的政治联盟。

馆陶公主刘嫖是汉武帝刘彻的姑母。刘彻的祖母窦太后生有两子一女，两子是汉景帝刘启和梁孝王刘武。一女就是馆陶公主刘嫖。刘启继位后，按汉家制度，刘嫖晋升为馆陶长公主。作为窦太后的爱女、汉景帝刘启惟一的同母姐姐，馆陶长公主在西汉宫廷中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力。

馆陶长公主嫁堂邑侯陈午，生女陈阿娇。陈阿娇金枝玉叶，在侍女、保姆的环簇中长大。汉朝人早婚，陈阿娇还是小女孩儿时，馆陶长公主就开始考虑未来女婿的人选。馆陶公主挑选女婿的第一标准，不是看那个男孩儿是不是跟女儿性情相投、才貌相当，而是看男孩儿家的门第是不是高贵，前途是不是光明。谁家比馆陶长公主刘嫖家门第还高贵？只有她弟弟汉景帝刘启家了。

今天，《婚姻法》规定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禁止结婚，汉朝人没有这种观念，他们还把近亲结婚看作是维护家族利益的好办法。刘嫖首先想到的是景帝的庶长子刘荣。——景帝薄皇后无子，按照无嫡立长的原则，景帝应当立刘荣为太子。陈阿娇如果嫁给刘荣，结了婚就是太子妃，将来刘荣即位，陈阿娇就是皇后，陈阿娇生了儿子就是未来的汉朝皇帝。

这桩婚姻如果能成，不但对陈阿娇有好处，对刘荣也大有益处，有馆陶长公主护航，刘荣的地位会更加巩固。馆陶长公主去跟刘荣的母亲栗姬商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栗姬为什么还拒绝刘嫖呢？原来两人有宿怨。刘嫖为讨好弟弟刘启，经常充当皮条客，给景帝推荐美女，很多美女因为馆陶公主的推荐而得宠，栗姬被馆陶公主推荐的美女夺了宠，心里很失落，对刘嫖很是怨恨，刘嫖向她提儿女亲事，她当即愤然拒绝。

刘嫖吃了栗姬的闭门羹，大丢面子。转念一想，刘启的儿子多着呢，栗姬拒绝陈阿娇做儿媳，别的妃嫔说不定还求之不得。刘嫖向宫中打量一番，把目光锁定刘启另一个比较受宠的妃子——王美人。王美人生三女一子，儿子就是刘彻，刘彻当时只有四五岁，相当于幼儿园中班的孩子，不过年龄大小没关系，他们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

汉初后妃分八级，分别是：皇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刘彻之母王美人在景帝的妻妾队伍中编在第三梯队。汉代制度，皇后之子为嫡子，嫡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妃妾所生之子按年龄排序，刘彻按年龄大约排在第十或十一位。如果严格按年龄安排座次，除非刘彻的九至十个哥哥都出意外，否则他继位无望。

以上所说是常规的继位顺序，因为皇位巨大的诱惑力，皇子和他们身后潜在的利益集团你争我斗，经常有排在后面的皇子杀出重围，最终夺得皇位继承权。排位在后面的皇子想夺得皇位继承权也不是容易的，首先自身条件要优越，其次要有坚强的后盾，再次还要善于联合盟友，最后，就是善于把握时机。

刘彻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也是满足了这四个条件。

刘彻聪明健壮，母亲王美人精明世故，王美人深知刘嫖在宫中的影响力，极力跟她搞好关系，刘嫖提出把陈阿娇嫁与刘彻，王美人满口答应，为刘彻拉来一个力量强大的外援。后来，王美人的三女儿林虑公主又嫁给了刘嫖的次子陈蟜。这样，王美人和刘嫖两人亲上加亲，结成牢固的利益同盟。

刘嫖对栗姬怀恨在心，经常在刘启面前说栗姬的坏话。栗姬如果谨慎自重，刘嫖的谗言也许起不到作用，可是栗姬实在没远见，心胸也很成问题。有一次景帝跟她说，我百年之后，你好好照顾我的嫔妃儿女们。栗姬不但不答应，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景帝很气愤，自己还活着，栗姬都不肯答应照顾自己的姬妾儿女，自己死后，妃妾儿女落到栗姬手里，怎敢保证他们不受栗姬的摧残！刘启的祖父刘邦死后，宠妃戚姬、爱子刘如意都被吕后杀害。有吕后的前车之辙，刘启不能不为妃妾儿女的未来担心。他开始考虑栗姬这样的心胸将来做皇太后是不是合适。

王美人得知景帝生栗姬的气，认识到这是个扳倒栗姬母子的大好机会，她撺掇大臣上书，请立栗姬为皇后。大臣不知是计，还以为是讨好未来太后的大好机会，果然上书请立太子母为皇后。景帝见到奏章勃然大怒，不但不答应立栗姬为皇后，还把刘荣的太子之位废掉。

栗姬经此打击，忧愤而死。

刘荣被废，谁做皇位继承人？窦太后一向喜欢小儿子刘武，她希望景帝立刘武为皇太弟，刘启死后，刘武继位，刘武死后，再把皇位还给刘启的儿子。这样做很符合一个母亲疼爱儿子的愿望，可是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既不符合汉朝制度，也无法保证刘武将来会还位给刘启的儿子。经过大臣的劝说，窦太后只好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刘彻是景帝诸子中最优秀的，母亲王美人八面玲珑，善察人意，他的未婚妻陈阿娇是馆陶长公主的爱女，窦太后疼爱的外孙女，种种条件对都刘彻有利，刘启决定立刘彻为太子。

二

公元前141年，汉景帝刘启病死，刘彻继位，是为汉武帝。

与刘彻关系密切的女人，职位都得到晋升，妻子陈阿娇由太子妃晋升为皇后，母亲王皇后晋升为太后，祖母窦太后晋升为太皇太后，姐妹们晋升为长公主，姑母馆陶长公主晋升为大长公主。

馆陶大长公主拥立刘彻继位有功，又是刘彻的姑母兼岳母，地位比以前更加尊贵，也更加佶傲，经常向刘彻讨要封赠，刘彻心里很烦，但也无可奈何。陈阿娇在宫里有外婆窦太后疼着，在宫外有母亲馆陶大长公主宠着，也很骄矜自大。刘彻继位最初的几年里，一直处在几位女性长辈的控制之中，无论政治上，还是爱情上，都没有赢得主动权。

刘彻在爱情上没有赢得主动权的一个表现就是——陈阿娇婚后多年没有生育，而刘彻从以后的表现来看，是有着旺盛的生育力的，六十多岁还生了幼子刘弗陵，可是最初的几年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给他生过孩子。从这个情况分析，刘彻虽然不能排除偶然有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基本上是只守着陈阿娇一人，而陈阿娇的性格，也是容不下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母凭子贵的年代，女人骄矜的前提必须是生下儿子，陈阿娇与刘彻结婚数年，一直没生育，这成为陈阿娇和她母亲馆陶大长公主的一块心病。馆陶大长公主之所以把女儿嫁给刘彻，就是期望外孙将来做皇帝，如果女儿生不出儿子，这桩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陈阿娇为无子而着急时，公元前XX年春天，刘彻祭祀归来，去平阳侯府看望姐姐，宴席上看中了公主府的美貌歌奴卫子夫，把她带入宫中。——陈阿娇做梦也没想到，平阳公主府里一个卑贱的女奴，以后竟撼动了她的皇后地位。

卫子夫进宫以后，刘彻最初把她遗忘了，一年以后，刘彻放一批不用的宫女出宫，卫子夫哭着请求把她放出去，刘彻才想起与这个女子曾有过的鱼水之欢，重新宠幸卫子夫。卫子夫很快怀孕，生育一女，刘彻大喜，封卫子夫为夫人，地位仅在陈阿娇之下。

陈阿娇与母亲馆陶长公主闻听卫子夫怀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这说明刘彻这些年无子的根源在陈阿娇身上。陈阿娇在宫中又哭又闹，寻死觅活。馆陶公主采取的措施也不够高明，她派人把卫子夫的弟弟卫青绑架，想杀死他出心头恶气，卫青的一位朋友把卫青救了出去。陈阿娇母女这么闹腾，不但没能挽回刘彻的心，反而让他对小舅子卫青重视起来，他封卫青建章宫监、侍中。

建章宫监相当于建章宫总管，侍中是正式官职之外的加官。汉代，“侍中”、“中常侍”等都是加官，从官职名称就可以看出，这些官员可以在宫中侍奉皇帝。一般情况下，朝廷官员和后宫官员是两个系统，朝廷官员处理政务，不能进出后宫，后宫官员处理宫中事务，不能参与朝政。如果朝廷官员加了“侍中”、“中常侍”这样的官职，就可以出入皇宫，随侍皇帝身边，所以，“侍中”、“中常侍”这些官职虽然不大，影响力却不小。

刘彻大力提拔小舅子卫青，让馆陶公主很是难堪，也让她明白女儿的皇后地位岌岌可危，惟一的解决办法，是让女儿赶快生出儿子来。

陈阿娇还没生出儿子呢，公元前XX年，窦太后去世了，陈阿娇母女失去了一个最重要靠山。

窦太后去世时，刘彻已经年过二十，是一位成熟有主见的青年皇帝了，以前，馆陶大长公主母女依靠景帝和窦太后的权势压服刘彻，而今，景帝和窦太后先后死去，馆陶大长公主和陈阿娇突然发现她们母女的命运都捏在刘彻手里了，这个转变让陈阿娇很适应不过来。

卫子夫在生了第一个女儿之后，又接二连三怀孕，虽然生的还是女儿，可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生出儿子来——即便她生不出儿子，也会有别的嫔妃生儿子。而陈阿娇的韶华正一天天逝去，眼看着她直向三十岁奔去，即将错过一个女人最佳的生育年龄。陈阿娇急得寝食俱废，只好不惜血本请医问药。医药不见效果，陈阿娇又求助于巫术，请巫师，做法术，闹得皇宫乌烟瘴气。

陈阿娇为求子前后花费九千万钱，这些钱搞几次军事演习都没问题。如果是皇帝的宠妃，怎么折腾都没关系，有皇帝罩着，谁也不敢怎么样，不受宠的过气后妃，不知多少人双眼睛盯着找碴儿，规规矩矩在深宫里装活木头是最明哲保身之计，可是，从小在公主府风光无限的陈阿娇怎么可能过这种死气沉沉的生活？没有完全绝望之前，她还是要孤注一掷的。

也许是求子心切，也许是深宫寂寞，陈阿娇高薪请来女巫楚服，让楚服施法术，让她心愿达成。楚服穿着男人衣服，在宫中与陈阿娇同吃同宿。这些事情传入刘彻耳中，刘彻勃然大怒，下令对陈阿娇进行调查，公元前XX0年，刘彻下诏“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将陈阿娇废掉，赶到长门宫居住。女巫楚服被处斩，牵连处死二百余人。

长门宫原本是馆陶大长公主的私家园林，馆陶公主在丈夫死后包养了一个年轻情夫董偃，为了让刘彻承认董偃的情夫地位，馆陶大长公主在董偃的劝说下，主动提出把长门园献给刘彻，刘彻很高兴，把园子改名为长门宫。只是，馆陶公主献园之时，怎想到这里竟会成为女儿的软禁之所！长安城的宫殿里，仍是夜夜笙歌，笑语喧哗，城外的长门园里，陈阿娇独自花开花谢，月缺月圆。

三

据说陈阿娇退居长门宫以后，不甘心寂寞终老，闻听司马相如善赋，刘彻是个文学爱好者，很喜欢司马相如的赋。陈阿娇以黄金百斤赠司马相如，让他为自己写一篇赋，设法在刘彻面前诵读，司马相如即作《长门赋》。描绘一个失意美女的寂寞心境，刘彻闻赋感怀，重新宠幸陈阿娇。

《长门赋》是这么写的：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昂。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愆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芳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苣香。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廷廷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长门赋》的作者是不是司马相如，一直有争议，也许它的确是司马相如所作，也许刘彻的确被它美丽的文字感动过。但即使有过这种感动，仅是昙花一现，刘彻的目光终是从陈阿娇身上掠过去，停泊那些更年轻生动的女子身上。

陈阿娇在长门宫寂寂度过余生，她死后以妃礼安葬于长安霸陵郎官亭东，与她的母亲馆陶公主一起陪葬于外祖母窦太后的陵墓旁边。母亲和外祖母，是这个世界两个最疼她爱她的人，死后，她们又在一起了。

《汉武故事》说刘彻小时候，姑母馆陶公主把他抱到膝上，问他想娶媳妇不？刘彻说想。公主府中有一百多侍女，馆陶公主问刘彻喜欢哪一个。刘彻摇摇头，都说都不喜欢。公主就问他喜欢小表姐阿娇不？刘彻说喜欢。馆陶公主说，那就让阿娇给你做媳妇吧？刘彻高兴地说，若是陈阿娇给他做媳妇，他筑一座金屋子，把阿娇藏里面。“金屋藏娇”的典故即来源于此，陈阿娇的名字也是从该书中得知。

这本书的作者也有争议，内容的真实性难以考证。但是，人们宁愿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相信陈阿娇与刘彻这对恩断情绝的夫妻，也曾有过青梅竹马的往昔。只是再美好的记忆也抵不过现实的严酷，陈阿娇终是咫尺天涯，独自凋零。

两千年来，陈阿娇的故事让文人墨客感慨万千，写下诗文无数。

如李白：“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刘方平：“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王安石说：“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辛弃疾则感慨：“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四

陈阿娇因巫盅事件被废时，她大约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情敌卫子夫最终也是因巫盅事件而被废黜。陈阿娇被废时，刘彻还年轻，年轻时的刘彻还是很有几分儿女情长的，陈阿娇虽然被废掉，他仍然依依顾念旧情。陈阿娇只是失去了皇后的荣耀，仍保留着妃子的名分和待遇，她的母亲馆陶长公主也保留着名分和财产，没有被追究责任。

卫子夫被废的时候，刘彻已经老了。

老年的刘彻刻薄寡恩，残忍猜忌，只要危及他的利益，亲生儿女也下毒手。随着年龄增长，他对死亡越来越恐惧，总怀疑别人用巫盅之术害他。在刘彻面前谗毁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诬陷这个人搞巫术危害皇上。太子刘据就是这样被人诬告的。刘据是刘彻的第一个儿子，也是卫子夫惟一的儿子。刘据出生时，刘彻年近三十，终于有了皇位继承人，他高兴不知疼爱这个儿子才好。

三十多年过去，太子儿女成行，都有了小孙子，刘彻却无端怀疑起太子。太子只好发兵自卫，兵败逃亡，自缢而死。卫子夫听到儿子兵败的消息，知道刘彻绝不会放过自己，再说，儿子、孙子都死了，她一个白发老妪，孤苦一人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卫子夫在宫中自缢而死，死后草草殡葬。

刘彻爱过的女人，都没有好结局。不知陈阿娇地下有知，是不是心里有所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