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寒假那些事儿
（十四）
我想我真的不适合人多的场合，在他们中间我感到孤单，第一次踏进酒吧，就在学校对面，由于是晚上，所以看不到招牌。酒吧里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那个小小的舞台让我若有所思。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字眼，听着熟悉的旋律，我的心早已飞出了游戏，飞出了酒吧。而接下来迎接我的却是一杯一杯啤酒。我感觉我的脸红了，这是件尴尬的事，可我不得不承受喝酒上脸带给我的这种现象，我不能解释，也无法逃遁，只是机械般地端起我的酒杯。其实我很久就想好好醉一回，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记忆中醉过一次，那是我九岁那年，妈妈刚生完弟弟，外婆送来了她亲自酿制的醪糟。我放学回家后吵着要喝醪糟水，妈妈给我冲了很大一杯，我几乎没换气的全喝了。过了一会儿，便感到全身发热，睡意大增。于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朦胧中我看到妈妈为我换额头上毛巾时的心疼的表情……
可是，如果现在我醉了，谁来保护我照顾我呢，我怎么回到寝室？是谁曾说要保护我来着？我苦笑着又喝了一杯。
过了很久，大家终于也累了，停止了游戏，而我也如梦初醒。
看着姜姐许愿时幸福的表情，我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日，那些熟悉而美好的画面，而我许下的愿望实现了吗？
在回寝室的路上，我看到了在综合楼楼下的大厅里已经妆扮好的圣诞树，他们都在那拍照留恋，只有我在那发了一下呆就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害怕过节！
回到寝室，我发表了一条说说：“最难忘的不是那无聊的游戏，不是那苦涩的啤酒，而是众目睽睽之下无处遁形的落寞……”
寒假那些事儿
这学期过得真快，军训结束之后就是国庆，回了一趟家后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而重庆阴雨绵绵的冬季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陌生，我就在这样的天气里考完了最后一科。就在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时，我接到了马叔叔的电话，他让我做他的便车和他一起回家，可是却要等到明天。尽管觉得不好意思，却不知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寝室的金樱和刘恋都回家了，只剩我和江姐。
寝室一下子少了两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而我的床铺早已收拾好，所以今晚我只能在金樱的床上睡，我终于和姜姐异床同枕。
“姜姐，讲讲你的故事吧，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冒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小子怎么问起这个问题？”姜姐有些吃惊，使劲扭头过来看我。
“呵呵，自从上次半夜听到你一直听蔡静雅的《红色高跟鞋》，我就想你一定有心事！”我傻傻地笑着。
姜姐沉默了。寝室里突然变得好静好静，窗外的雨也停了，没有风，只有路灯光依旧那样安详地低着头。
“其实，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刚上初一，成了班上的纪律委员，而我的同桌却是班上最调皮的男生，他天天和我作对，我们是大家眼中公认的冤家。然而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喜欢我。后来我们走到了一起，他对我特别好，也再也不和我作对了，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可中期考试的时候我的成绩却飞速下滑，这让我很担心也很沮丧，我不得不承认我对这份感情付出了很多精力。或许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在不久后的一个晚上他向我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不想耽误的学习……”姜姐有些哽咽了，“我当时很气也很傲，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难道我还要苦苦挽留吗？所以我答应了，然后扭头就走了，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你想象不到同桌而整天不说话的感受，你无法理解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受！”姜姐哭了，我也留下了两行泪水。
“那后来呢？”
“后来他转校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可是，八年了，我一直都没法忘记他，直到现在。”姜姐哭得更厉害了，我不停地安慰她，可脑子词穷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歉说：“对不起，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别哭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可是我忘不了，他是我的初恋，我忘不了。我以为我新交个男朋友就可以忘记他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而且还伤害了另一个人。”
“那你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但我从没联系过，我没有勇气！”
“你现在发条短信过去试试，这么多年的相思太苦了，我理解的！再给你自己一个争取的机会试试？”说实话，我心里一点都没谱，但我真的被她的故事感动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江姐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而我也不知道此刻我的这种怂恿是对还是错。但我真的很想帮帮她，可是我没法帮她，只是希望她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可以让她死心，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姜姐果真听了我的话，发了条短信给那个男生。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后，她才收到了回信，而这十几分钟却是那么那么的漫长，握着江姐的手，我可以体会到她紧张的脉搏，这种紧张感染了我，也让我的心绷得紧紧的。以至于当手机铃声响起的刹那我们的心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姜姐迫不及待地打开短信，然后念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忘记你，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过得这么不开心……”姜姐已经泣不成声，黑夜里，我看不到她的眼泪，但我却看到了这八年来她走过的心酸……
本来要多在学校待个晚上我很不乐意，不过姜姐给我的感动大大弥补了原本的失落。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何时入睡的，睡了多少个小时，醒来时天蒙蒙亮，姜姐坚持要送我到北门公交站，她郑重地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秘密，她心里好过多了，并对我表示感谢。最后的道别后我看到她的笑容越来越模糊，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回到家里，我首先去看望了外公外婆，然后和表姐们谈天说地，除了静静地等待顾君昊的消息，我最想见的人便是章婷。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自从我们相识以来，这是最长的一次离别。看着那个为她准备的熊宝宝，我很期待我们见面时的情景，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她最喜欢熊了。记得她曾说过她希望她未来的男朋友与其送她玫瑰还不如送她一只可爱的熊。我正憧憬着，拨通了她的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直到那句最烦人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暂时暂时，都这么久了还是没人接！我忍不住抱怨。第二天，我又拨打了这个号码，还是没人接，我有点担心，不会是章婷出事了吧？或者手机掉了？再拨最后一遍，我鼓励自己。
“喂，你怎么打我这个号呢？这是重庆的号，很贵！”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章婷那久违而熟悉的声音。
面对这样一句话，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还没等我说完，对方已经甩出一句：“你打我清绵的号吧！”
我很想说“我不知道你清绵的号码……”可是我已经听到“嘟嘟“的声音。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这是我期待的吗？这是那个对我说对不起的章婷吗？这是那个说我是她最好最最好的朋友的章婷吗？
我又一次被深深地甩了一耳光，原来真的不能期望太高，否则无法承受失望之痛！
我没有再打电话给章婷，只是在大年三十收到了她的祝福短信，和前一个同学发来的短信一模一样。我很失望，其实，章婷知道的，我宁愿只要一句真心的“新年快乐”而不要这种雷同的华丽辞藻。我默默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便什么都没说。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我仍然没有等到顾君昊。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不会有那顿尴尬痛苦的“散伙饭”，难过的是我还是忘不了他，尽管我知道我需要时间。可是每当夜幕降临，每当那熟悉的歌谣响起在耳际的时候，我的心都隐隐作痛。在学校我能用跑步来发泄，尽管寒冷，尽管一个人我都会坚持跑下去。可是现在在家里，我无处可跑，我不敢冒着黑夜去附近的的学校跑，因为现在是寒假，学校是最寂静最无人烟的地方。
我像往年一样看完了春晚，笑过之后便陷入深深的惆怅之中。
鞭炮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用烟花和鞭炮来除旧迎新，我习惯性地趴在窗台看那漫天烟火。我情不自禁地吟起了饶雪漫的诗：
“你的心里有一面墙
打开就能看到天堂
我的心里有一些慌
怕记不起你模样
昨夜的烟花有一些烫
烫伤了青春就散场
画一幅寄给往事的图
是不是可以把疼痛都淹没
忘记的速度
靠不上离别的肩膀
爱情是一双穿错的鞋
走啊走啊你在南方我在北方
那些心甘情愿的心伤
从来不肯为我撒谎
时间在坚持
面向未来的方向
听到你说
这一生有你在我身旁
不离开不放手不绝望”
我哭了，在所有人都在欢笑和祈祷的时候，在那么多祝福短信快要击破我手机的时候，我的现实是离开了，放手了，绝望了……
真的很不应该，在大年初一这一天，我竟望着窗外发呆。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可当看到是顾君昊的短信时我那幼小的心灵更是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我迫不及待打开短信，一下子心跌落谷底。我看到了一句令我倒胃的话：“还好吗？有没有出去约会？”可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新年大节的不都是呆在家里吗？约什么会？”
“可是今天是情人节啊！”
“郁闷，这不是嘲讽吗？明明知道我没男朋友竟然说出这样没大脑的话，难道要我说我的男朋友不是你吗？你才高兴吗？”我心里埋怨到，可终究还是回了短信：“情人节和我不相识，我只知道今天是春节！”
“呵呵，是吗？那春节快乐！”我真的再也不想回他的短信了，我感觉我在和一个疯子对话。可是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很生气，不然他还以为我还在乎他。所以我还是理智地发了四个字“虎年快乐！”
我突然感觉好冷，退回到沙发上紧紧地抱着靠背枕，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滴到我冰凉的手上，我看到它满载忧伤。身后响起妈妈的脚步声，我赶紧擦干泪水，不然又会听到一阵责骂，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怎能流泪呢？难道我又要度过痛苦的一年吗？就像那个多愁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