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3

“为啥不敲门？”曾子颖极不耐烦。

“笑话！在自己家里还要敲门。你即便当了皇帝，我还是你娘呢。”圣丽开始失控。

事情憋心里不舒服，曾子颖也想找人排解。他想等曾延回来后，跟父亲谈谈。这种事和女人一开口就讲不清楚，姑妈曾庆已经演示过。

“今天作业多，莫打扰我，冇吃饭就吃饭去。”

圣丽不想再忍：“我要做红花娭毑了，还呷得进饭？”

……

空气异燥，一点星子溅上都能冒出火来，哪怕是唾昩星子。

母子都收了声，圣丽丢出这颗炸弹想听听效果。偏偏是鸭蛋（哑弹），曾子颖不愿让妈妈看到效果。

他想：“要女人保守秘密简直痴心妄想！硬是忍不住，告诉自己的亲兄弟曾延岂不是更好？”曾子颖不禁跺脚恨道：“女人都是小人！”

他这么一说，圣丽腔调突然拉高，积聚了一年多郁结之气终于宣泄出来：“么子？既然女人不好，你何解还要招惹？等高考后不行呀？现在不去惹女同学你会死啊！”

看到圣丽此刻的模样，曾子颖顿感如面对一恶巫。

“你会后悔的！”他冲圣丽吼。

圣丽扬起手要打，被他挡了回去。

曾子颖抄起书包，冲出卧室，摔门而去。

圣丽气得浑身乱颤。

曾子颖出得门后也不晓得到哪里好。他沿着小区周围四处转悠，来到一个正在施工的临江大型高层建筑工地，乘电梯到顶层，四十五层的平台上面，售楼宣传可供直升飞机起落。

凭栏远眺，彩灯映衬之下飞跃湘江的几座大桥尽收眼底，江对面岳麓山青峰朦胧如黛。他的感觉好了些，转了几圈后，满腔愤慨逐渐消失，晚风拂面习习徐来，真想此时此地有把长椅可供他躺下来歇息……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与母亲矛盾的焦点，也曾想好好与圣丽沟通交流。他认为自己在理科方面有兴趣有潜能，要搏一搏，但文理分科后的历次考试结果不尽人意，让他没有说服妈妈的条件。今天公布本次月考的成绩，他看到了几个月来努力的曙光。

没有料想何习习事件突地杀将出来，不仅毁灭了本可缓解母子关系的契机，还陡增不必要的误会。

“善解人意的妈妈何时成了不可理喻女巫？可悲！”

“这是女人由珍珠变成鱼眼的又一例证。姑妈曾庆忒没信誉！”

“女人啊，你是何物种？美好的周末被三个女的搅得乱七八糟，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有床没地方睡。”

“湘江和岳麓山给我作证：这一辈子我都将敬女人而远之，哪怕是到嵩山少林寺做和尚也强于在这滚滚红尘中面对这些不明事理的蠢女人！今天的我不是昨日的我，明天的我也不似今日的我，我是一个讨厌女人的男人，我是一个顶天立地、说一不二、一定要考进北京读大学的男子汉！”

曾子颖神神叨叨的发了一番誓言后，从书包中掏出随身听塞进双耳，他准备接到父亲给他打来的电话后再回家，不然太没面子。

“不这样吓一吓圣丽，也太不把本人当回事了，我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好孩子做得太久，腻了！”曾子颖这样想。

他随着音乐扭动肢体，手舞足蹈。突然，他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进了一个不知什么物什里面，四周一片漆黑，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伸手不见五指！”

他把随身听耳塞取出来，顿时双耳的耳膜异常难受，只好又把耳塞塞住，感觉好一点，还是难受。身体似乎陷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四肢不能伸展。

“这不是阴曹地府吧？”想起平时看过的恐怖惊秫片，看的时候清楚那是虚构，现实中不存在。而现在似乎感同身受，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双手抱团在全身上下游移，周身起了鸡皮疙瘩……

几十秒还是几分钟后，曾子颖感觉身陷的这个物什似乎高速腾空而后不知是飞速下降还是前进或是旋转，反正比他玩过最惊险的过山车、海盗船、蹦极要刺激难受N倍。

双目一片刺红、五腑六脏几乎要裂了碎了，然后上下四肢脑袋全身都不似一个整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我不如死了，死了倒好了……”

曾子颖失去了知觉也没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