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刀塔恩仇录》》目录

第一回 望月叹凄苦;对徒话当年 (下篇)

笑傲 《《刀塔恩仇录》》 武侠小说 2012-04-22 21:0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065 · CHAPTER-00121276

处女作《刀塔恩仇录》第一回【下】

“那一天黄花坳菊花盛开,彩蝶飞舞。白家堡悬灯结彩,鼓乐齐鸣。家门前车水马龙,贺客盈门,喜气洋洋,空前热闹。堂上豪杰云集,高朋满座。伯伯叔叔们接出迎入,堂兄弟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我祖父和戴爷爷、苦行僧爷爷也出来帮着招呼客人。祖父此际已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身板硬朗。与江湖故旧谈笑风生,神采依旧不减当年。

“送亲的舆驾排着长龙抵达门前,队伍中以蓬莱岛‘醉仙翁’甄士隐、黄海巨鲸帮帮主‘气吞山河’万百千带队,蓬莱阁逸士‘好好先生’息仲宣、‘莱阳三杰’、‘龙口大门牙、二门牙’渤海派沃老大都在其列。那个冷板倨傲的杨起隆【对外讳称】也夹在人流之中,神情漠然,落落寡合。想是此行来得颇为勉强。

“拜过天地合卺成礼之后,我和新娘被拥入洞房。那时我平生愿足,自是心花怒放。我牵着她的手,望着眼前爱侣,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嘴里说着思慕的的话语。心兰羞赧地深垂着头,两颊泛着潮红,犹如天边晚霞。纤手搓弄着罗帕,嗫嚅无语。这番羞态更令我爱怜心动。这时堂弟进来唤我出去向宾客敬酒,我忙收起心神,道声‘失陪’匆匆退出。

“大厅内盛排喜筵,双方宾客开怀畅饮兴致正高,欢声笑语,喜气满堂,觥筹交错,酣畅淋漓。来宾们酒酣耳热之际,我由郑家总管‘铁算盘’郑端引见,手托温良玉龙凤呈祥杯向送亲的宾客逐一敬酒。胶东来宾或雅或俗、浅酌鲸吞,各自道喜祝福,结纳诚意溢于言表。唯有那个杨起隆独自闷声不响地坐在偏隅角落里,低着头一味自斟自饮,旁若无人。轮到向他敬酒时他强睁着惺忪的醉眼,倚酒三分醉,也不起身,懒洋洋接过酒杯擎到嘴边,忽然酒气上涌,脱手坠落龙凤呈祥杯,掉落在‘崂山青’石板地面上,跌得粉碎。他一挺身‘哇’的一声,一腔污物喷涌而出,吐了我满脸满怀。身子站立不稳,颓然歪倒,将身旁酒席压翻,杯盘狼藉,散落满地。宾客大哗,纷纷嗤之以鼻。扬起隆瘫软在地,烂醉如泥。经此一搅,喜宴不欢而散。

“新婚三朝,按旧例新人要回门省亲。我与新婚爱侣拜别祖父和父母亲友,带同伴当阿雄和几名家丁婢女载着精心备置的礼品驾车上路赶往登州。

到了岳父家中,亲人欢聚,格外欢喜。晚宴上并未见到岳父的养子扬起隆,饭后,岳父说起扬起龙婚宴上醉酒出丑搅扰喜宴兴致的糗事,颇为歉仄。我劝解道:‘杨兄弟年岁轻,酒后失态,也属寻常,些许小事,岳父也不必介怀。’岳父叹了一口气,道:‘起龙这孩子被我娇纵惯了,少成若性,骄慢执拗,心胸狭隘,英雄气短,着实令我失望。然而习与性成,秉性难移,却也无可奈何了。唉,当初故友杨选临终托孤,我便怕有负重托,这些年来尽心竭力,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不想娇生惯养下竟竟致他这般乖戾不肖。那日他在喜宴上唐突无理,过后郑端数落了他几句,他竟负气而走。至今下落不明。此子这般刚愎任性,怎么能够肩负起复国的重任?我既是恨铁不成钢,又为他的安危担心挂虑。唯恐这样一个遗孤贵胄在我手上有个闪失。’当时我不觉好笑,以为岳父酒后失言,用词不当。那个杨选默默无闻,碌碌无为,壮年暴亡,他的遗孤算什么贵胄?随口问道:‘怎么?杨兄弟没有同送亲的亲友们一道回来么?’老总管郑端一旁气愤地道:‘不必管他,让他在外面碰碰钉子,磨磨棱角,吃些苦头,煞煞他的骄气。对他日后立身处世有好处!’岳父虽然没再说什么,但从他忧郁的表情可以看出内心对扬起隆这个养子深为忧虑牵挂。

“这时一个门丁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个自称是崂山白家至交的老者求见。岳父忙说:‘快请!’话未落音,一位须发苍白、风尘仆仆的高瘦老人急匆匆闯进厅堂。我脱口叫道:‘戴爷爷!’来者非是别人,正是我祖父结义盟弟‘陆地飞黄’戴灵彦。他祖上自宋代‘神行太保’戴宗便以绝世轻功见长,其后裔又入赘皇甫世家学习相马。至元明时期的‘马王爷’戴德公马上不下骑术轻功已是当世无匹。中年创立了‘神骏门’。传到戴灵彦爷爷已是第十三代传人。戴爷爷此际已年近古稀,若非特别重大的事故,也不会劳动他老人家千里迢迢亲自赶来。我的心头立时萌生一种不祥之感。

"戴爷爷由背后取下一个包裹走上前在桌案上展开,里面赫然露出祖父那口赖以成名、相伴半生的虎头金刀。我愈加吃惊,惊异地问道:‘这是祖父的虎头金刀啊,您将这口刀带了来,莫非祖父······’说到这里我感到一阵骇怕,不敢想下去。此刻戴爷爷已忍不住老泪纵横,悲切地道:‘就在你离家东来的当晚,官兵突然围庄,你爷爷和你伯父叔兄们为掩护村中妇孺和亲眷由暗道逃走,与官军白刃血战,惨惨惨······’一言未了已泣不成声。我当时如五雷轰顶,呆若木鸡。岳父也已潸然泪下,他镇定心神,扶戴爷爷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盏茶,道:‘戴老前辈,您别急,缓口气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戴爷爷‘哼了一声,一拳捶在桌上,将茶盏也震翻了。他满面悲愤,怒视我岳父切齿道:‘都是你那宝贝养子,那个白眼狼杨起隆干的好事!’岳父郑浩然如堕五里雾中,大惑不解道:‘老前辈这话从何说起?这事跟起龙有什么关系?’戴爷爷反问道:‘郑员外,请问令义郎可在府上?能否请出来大家见见面?’岳父道:‘前辈指的是劣子起龙吗?这劣子那日由白家堡返回,途中因被阿端数落了几句,年轻气盛,竟负气而走,至今下落不明,我正为他担心呢。这孩子自幼足不出户,长这么大还是首次出远门。戴前辈忽然提起他,难道······莫非他一时气愤,又惹了什么祸事?’戴爷爷激愤地道:‘枉你郑员外儿行千里父悬忧,令郎此番可是一鸣惊人,平步青云。日后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只害苦了我那白老哥一家······’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我急不可耐地问道:‘戴爷爷,我爷爷怎样了?我们家出了什么事?我爹我娘我的伯伯叔叔他们现在在哪里?’戴爷爷‘咳’了一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爷爷和你一言未父亲、伯伯叔叔堂兄弟们都在那晚夜战中血洒乡村,英勇战死了······’毕,我已如当头中棒,晕厥过去。当岳父等人手忙脚乱地将我救醒过来,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问:‘清兵怎么会突然抄庄?’这场变故太过突然,其时明亡已久,满清已坐稳龙庭,距祖父豹隐荒村也已事过多年。人们对往日山东义士‘金刀白老虎’的传奇逸闻已渐淡忘。而且白家的底细只一干旧日患难兄弟和一些至亲挚友知晓。销声匿迹这许多年后,清军当年征战的主将豪格也以为摄政王多尔衮除掉了,有谁还会念及此事?又是谁泄露了天机?

“戴爷爷道:‘白大哥蛰居黄花坳这么多年风平浪静,太平无事。正因为此事极为隐秘,鲜为人知。虽然近年来子孙们也常在江湖上走动,但往来联络的都是些胜朝遗老和反清志士,言行极为谨慎。若不是有内鬼出首告密,白大哥一家又怎会突遭这飞来横祸?’

“我岳父道:‘难道戴前辈怀疑是劣子起龙泄的密?不可能!他身怀国恨家仇,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倒行逆施之事?事情究竟是怎样一番经过?前辈少安毋躁,请道其详。’

“戴爷爷抑制住悲愤的心情,喝了口茶,叹道:‘真是乐极生悲,那日云飘夫妇一行离家走后,还有几个多年挚友逗留庄上。晚宴后,大家就在一起谈论时事。约么二更时分,大家都有了些倦意,正要各自回房休息,负责守庄望哨的庄丁忽来报说:庄外有大批人马向庄堡围拢来。大家心底一惊,白大哥忙让几个儿子出去观望。这时官军已靠近庄堡点起火把,为首的军官在马上叫嚷道:‘把庄子四面围住,莫走了反贼白老虎!’手下头目应声带人将庄子四面围住。那军官高声叫喊:‘反贼白天齐,你已陷入重围,今日旧案事发,在劫难逃。识相的,快快出来束手就擒。如敢反抗,官军杀进堡去,鸡犬不留!’······

戴爷爷声泪俱下,讲述起事变的经过。当时我父辈们见官军来者不善,忙集合庄丁分头把守住前后庄门。此时府上除外来的亲朋和家中女眷,还有一些当初抗清义军的孑遗孀孤。我祖父叫人将大家召集到大厅之中。这个聚义大厅宽敞庄严,中堂长年悬挂着一副画。画上一位将军面对滚滚江河按剑北望。从画中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将军的雄心壮志、傲骨英风跃然纸上。画卷上方银钩铁划般书着四个大字“还我河山”。画卷上的英雄自然是南宋抗金名将岳飞。画像两侧挂着一幅对联:“姜桂性情老愈辣;黄花风骨晚节香。”这幅对联与画意无关,是祖父古稀寿宴上,“妙笔莲花生”即兴挥笔所书盛赞祖父风骨的。

祖父见人到齐,他搬起画幅下正堂前那张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八仙桌挪到一边,众人这才发现八仙桌四条桌腿原来的落脚处各有一个不很明显的浅窝,每个浅窝内各有一个剑槽。祖父由老仆手中接过一把横柄改锥插入剑槽,逐一向右拧转三圈,然后抬起踩在石板中心的左脚,脚下那块青石板竟脱颖而出。原来石板四角有螺栓固定,旋松螺栓,垫在下面的弹簧便把石板顶了起来。祖父双手扣着石板两面的凹槽,力贯双臂将那块石板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在场众人都露出惊异的目光,谁也不会想到在众人瞩目、客流如梭的会客厅堂之下还会有一条暗道。祖父抱拳言道:“诸位,我白某当年率众抗清,杀敌无数。可惜无力回天,最终遁匿于此。十多年来苟且偷生,午夜梦回,总感愧对旧日死难的兄弟。而今清狗嗅到气味,终于找上门来。白某已是风烛残年,死不足惜。你们有的是我白家推心置腹的至亲好友,有的是当年跟我血战沙场死难兄弟的遗属,你们是白家的贵客。还有嫁入白家的媳妇,生于白家的孩童,你们都是无辜的。不能为我一个糟老头子所累,赔上这上百口子的性命。外面我五个儿子带领堡丁死守着寨门,趁此时机,你们赶快由这条密道逃出堡外。”

"众人闻言异口同声反驳,都表示要留下与白家共存亡。祖父道:“大家不要意气用事,都听我说。你们之中有的是江湖上较有影响的豪杰,振臂一呼四方响应。正该留下有用之躯肩负起反清复明重任。有的是烈士遗属,劫后余生,我已觉得愧对大家,又怎能让你们把性命白白陪葬在这里,而令英烈无后?还有白家的媳妇们,你们嫁到白家,没享一天清福,反倒要无辜遭受牵连。你们有的怀里还有尚在幼年亦或襁褓的孩童和婴儿,这是我白家的血脉,白家不能因此绝后。大家理当明哲保身,善自珍重,不能做无谓的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家不忘复国大义,心中存着反清复明的薪火,白某今日死而无憾。大家听,外面杀声震耳,每时每刻都有堡中的兄弟流血伤亡。你们若再延误耽搁,就是在白白牺牲堡中亲密兄弟的宝贵生命。谁再坚持,老夫就死在大家面前。那时你们把我的头送出去,也不必劳师动众地大动干戈了!”众人无奈,只得依言鱼贯顺绳梯缒下地道。有人劝说把堡内拒敌的兄弟们都召回,一齐有地道逃走。祖父道:“大家一起走,官军随后就会冲进来。发现了密道,前堵后追,大家谁也走不脱。现在你们是我心头的累赘和负担。你们离去,我少了后顾之忧,率堡中精锐由地面突围,既引开了官军的注意,掩护你们安全脱险;我们剩下的人也可轻装上阵,放手一搏,突围的胜算也更大。”转面向“崂山派”掌门人苍原道长道:“苍原道长,过去承你隐蔽,我们在这里安谧地存活了十几年。今日大难临头,还要劳烦你带领这一干患难亲友脱离险境,另寻安身之处。此事就拜托你了。”苍原道长含泪道:“白老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祖父含笑道:“好,我这就放心了。大家快下地道。”老管家白胜道:“老爷,您偌大年纪,虽然一世英雄,毕竟年岁不饶人。几位公子都叮嘱我让您随大家一同由地道脱身。您就听我一声劝,同大家一道由密道走吧!”祖父道:“官军此来目标在我,我不出现官军岂肯干休?你放心,虎老雄风在,老夫还没老到虎掉牙的程度。我倒要让这些清狗尝尝白老虎虎头金刀的厉害!去取我的金刀来。”白胜无奈,转身去取金刀。祖父催促所剩的几人速下地道。最后剩下戴爷爷和苦行僧爷爷执意不走。祖父急道:“你二人还不快走,更待何时?”苦行僧爷爷道:“我们是患难兄弟,这当口我们怎能舍你而去?我们生死都在一块!”祖父道:“话不是这么说,我已是风中残烛,死不足惜。他们见不到我绝不会罢休。你们陪我战死,不如活下去替我查明事发真相,如果我死了,还靠你们替我报仇。二弟,你比我年轻不了几岁,况且你的特长不在武功。你逃出去,我还有一事相托。眼下云飘夫妇去了登州他岳父处,我想劳你赶去登州,通知他们及早避难。三弟,你虽是出家人,但多年来跟随我杀人无数。是我拖累你做不成金身罗汉。万一我逃不过此劫,为我复仇的事还要偏劳三弟你这个苦行一生难成正果的花和尚。”戴爷爷和苦行僧爷爷还要坚持,祖父急道:“不要再争执了,是我的好兄弟就听我吩咐,快走!”说着将二人先后推下地道。随即挥刀斩断了绳梯,搬起石板盖上洞口,拧好螺栓。搬过桌案放归原位。此刻喊杀声已逼近院内。祖父操刀在手,傲然笑道:“虎头刀啊虎头刀,十几年尘封匣中你今日你又要开斋饮血,大开杀戒了!”一阵长啸声震屋瓦,帅身边几名亲信冲出门去。

"地道出口设在堡后英烈祠后院,看去是一眼枯井,谁会想到其中另有玄机。众人由眢井夤援而出,眼见堡内火把闪耀,人头攒动,无数官兵如蚂蚁盘窝一般困住一撮白衣人,厮杀得异常激烈。白衣斗士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官军在武官逼迫下如蚁附膻层层兜截.战团中如翻江煮海,沸反盈天。一个白发银髯的高大身影在火把映照下如鹤立鸡群、虎入羊丛,金刀挥舞光芒闪烁,身前官兵纷纷倒地,死伤枕籍。周围官兵望而生畏,顾盼退缩,眼见祖父一班人便要脱围而出。突然,“轰隆”一声响,一记火炮如闷雷落在战团垓心炸响,硝烟弥漫中血肉横飞,混战双方均有伤亡,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火炮惊呆了。不曾想清军将官竟会不惜部下士卒性命,而向混战中的人群发炮。大家还未回过神来,又一发炮弹相继在战团中炸响。这次祖父身子晃了晃,似乎遭受重创。他勉强撑持者站住,又挥刀劈死了两名清兵,再也支持不住,仰面栽倒。身旁子孙大为惊慌,顾不得厮杀突围,一起拥向我祖父。清兵们欢呼:“白天齐死了!白天齐死了!”士气一振,层层围拢上来,仅剩的几个白家子孙也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隐伏在山坡上观望的亲友们眼见白家一门英烈奋战惨死,悲愤难抑,不少人掣出兵刃便要冲下去与清狗拼命,苍原道长道:“你们想让白老英雄父子白白丧生吗?咱们现在冲下去,不仅于事无补,只会自投罗网。今日大家被清军一网打尽,日后谁来查出元凶,为白家报仇?白老哥岂非死不瞑目?”大家被问得哑口无言,在苍原道长苦口婆心劝导下,众人分头撤离。

"此刻山下堡丁还在四处搜索,鸡飞狗跳一片混乱。戴爷爷和苦行僧爷爷与众人分手,为查明来黄花坳抄庄的是哪路人马,以及白家隐秘泄露的真相,二人又偷偷由密道潜回,在大厅下面窥听。这时官兵正在白家里外搜查,一阵忙乱过后,报说堡内外已无活口。一群人走进大厅,一个粗犷的声音得意大笑,说道:“哈哈哈哈,白老虎呀白老虎,一世英雄也敌不过我的‘烟炮鬼吹灯’!折腾了一夜,肚子也饿了。吩咐火头军生火做饭,白家有的是现成酒肉,咱们就在这里摆个庆功宴!”一名亲兵答应着下去传令。大厅上排摆下桌椅,一班主要头目按序坐定,那为首将官和几个得意人物正坐在地道入口上方的八仙桌旁。兵卒们忙碌着搬酒端菜,只听那主将开心地说道:“今晚这番行动干得漂亮,将白老虎父子等厉害角色一网打尽。此番回去见布尔尼大人可有得夸口了。嘿嘿,那些满人、蒙古人自己觉着多么高贵,平日见面趾高气扬,几时将咱们这些绿营兵放在眼里?他妈的一到紧要关头就成了缩头乌龟。听到白老虎的大名吓得一个个成了立冬的知了,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奶奶的,若不是老子自告奋勇,布大人帐下岂不是没人了?”

"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恭维道:“那是,那是。别说在布大人帐下,即便眼下大清国内,刨去平西王等几个藩王外,有谁能和您林大人相提并论?”

"那首将道:“平西王、定南王这些藩王也不过早投靠朝廷几年,赶上了争光露脸的的好时候。再说,这些人投靠的是摄政王这面大旗,咱们布大人一向在豪格王爷麾下,那豪格王爷是摄政王多尔衮的眼中钉,南征北战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到头来还是被摄政王除去了。咱们布大人好歹也是位蒙古王公,这些年却也一直受冷落,不得升迁。连累林某也不过是个游击将军。他妈的,游击游击,到处打游击!”

公鸭嗓汉子道:“大人今番立下这么大的奇功,那些满人老爷们不升你的官也说不过去了!”

那首将道:“嗯,白老虎当年吃风拉烟,满洲朝廷悬赏一万两银子要他的人头。今晚立此大功,连升三级总不在话下······”下面头目们窃窃私语:“啥叫吃风拉烟?”,“是叱咤风云,林将军肚里墨水不多,又爱附庸风雅。经常闹出笑话。”只听姓林的续道:“嘿嘿,要说这头上的朱红顶子可真是来之不易呀,为捉一个白老虎,我搭上了一二百条弟兄的性命。”公鸭嗓汉子道:“一将成名万骨枯。要成大功难免有牺牲。”

"那武官道:“这白老儿好生了得,七八十岁的人了,威风不减当年。若不是‘马后炮’及时发射神火雷,险教逆党逃脱了。”

"公鸭嗓汉子附和道:“今晚之战,‘马后炮’兄弟的确居功至伟。!”

"那武官道:“还有一个人要特别感谢的就是出首揭发白老虎底细的杨起隆兄弟。杨兄弟,我林鹏为人最讲义气。功劳是大家博来的,日后升官发财大家都有份!”

"戴爷爷听到这里,格外关注。暗道:这个杨起隆是谁?名字有些耳熟。这时又听那公鸭桑汉子道:“杨兄弟迷途知返,自拔来归。出首揭发朝廷重犯,使逍遥法外十余年的故明死党匪首终于伏法,这份功劳着实不小。杨兄弟,我们林大人最重义气,一定会在布大人面前褒扬保举你的!”

"只听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说道:“杨某也不图升官发财,我只希望你们能兑现对我的承诺。”这声音戴爷爷听得耳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又听那将官林鹏说道:“杨老弟,你真是个多情种子。年轻人不爱权钱爱美人,有个性!不过,别怪林大哥泼冷水,你那养父的女儿成婚多日,小两口干柴烈火,只怕生米早做成了熟饭。你的心上人已不再是黄花大闺女啦。大丈夫有钱有势,啥样女人找不到?你又何必苦苦惦记一个残花败柳?”公鸭嗓汉子附和道:“就是,大丈夫前途无量,何患无妻?年轻人前程要紧,不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据我所知,布尔尼王子众多妹妹之中要数······”

"那人一杯接一杯喝酒,懊恼地咆哮道:“别再说了!”说着将手中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切齿说道:“我和兰姐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对她的感情没人能取代。姓白的算什么东西?横刀夺爱。我就是要让他家败人亡,死无葬身之地!至于兰姐,我今生非她不娶!”

"听到此处,戴爷爷忽然记起,原来这告密的狗贼竟是我岳父的养子杨起龙!只听武官林鹏不怒反笑,手拍扬起龙肩膀劝慰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杨老弟真是儿女情长。好,我一定帮你达成所愿。等到天明,咱们就赶去登州,捉拿乱贼余党,顺便把你的心上人夺回来!”

"只听杨起龙说道:“多谢林大人的关怀和贾先生的美意。满眼繁花无限好,怎奈钟爱一枝梅。杨某痴情难改,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感情上的事,情有独钟。即便是天宫的仙女和尊贵的公主也取代不了兰姐在我心中的位置。如果林大人能帮我达成所愿,您就是我的重生父母。大人在上,受杨某一拜。”说着拜倒在地。

"只听林鹏笑道:“你我已是结拜兄弟,不必多礼。等大哥帮你夺回所爱,你多敬我几杯喜酒就是了。哈哈哈”那贾先生道:“对对,大恩不言谢。等大功告成,咱们大家再喝杨兄弟的喜酒!”

"听到这里,一切都已真相大白,出卖白家惹来灭门之祸的罪魁祸首正是我岳父所钟爱的养子杨启龙!戴爷爷说到此处,我岳父已呆若木鸡,此刻他心中已不再怀疑,只是感到无比的震惊和难过。一行老泪从他的脸颊滑落,他喃喃自语道:“只望附骥成大业,岂料祸事起萧蔷!”······

欲知后文,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