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日的阳光并不那么明媚,并不那么动人。没有人愿意施舍任何一个形容美丽的词来描绘这个世界。但午后的阳光却猛烈的吓人,把整个世界折腾的无精打采。
顾诗羽无精打采的走着,手里抱着几本书。半闭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忽然,从树丛中跳出一个人。她伸出手,悄悄蒙上顾诗羽的眼睛。顾诗羽一惊,捧在手中的书便投向了大地的怀抱。那个女孩松开了手,跳到她的眼前。
“诗羽,你还是那么胆小!还是那么没意思!”女孩的脸上泛起了懒懒的微笑。
“Sally!你怎么回来啦?!”顾诗羽眼前一亮,立马扫去了那一份懒散。
“我……我是专门回来看你们的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的呢。”这个女孩叫Sally。是个标准的没人胚子,和顾诗羽,阮茗哲算是故交了。大概是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她的穿着打扮很时尚,很前卫。
“算你有良心。“顾诗羽这才蹲下身来,是起她那些散落的书。
“那是。”Sally也弯下腰来。
“茗哲哥哥,怎么样了?”Sally的眼神变得奇异而芬芳。
“不知道。“顾诗羽摇了摇头。
“哼!我可听说了。他现在比我出国之前更帅了!不是,是更酷了!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他了呢!“Sally一副崇拜不已的表情,爱慕之情更是流露的不见尽头。
“呵呵。“顾诗羽笑了笑,她断定Sally不知道阮茗哲现在已经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话了,不再爱理人了,不再温柔了……
“话说回来…他人呢?”Sally怀疑的看着她。
“不清楚。”顾诗羽淡淡的说。
“不清楚?!”Sally如同听见天方夜谭一样惊奇。她又说:“你怎么会不清楚?!想当年我们也曾经被任命为‘茗氏二号跟屁虫’的人啊。我一走,你就没再坚持了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顾诗羽拉着她往前走。
“真笨!如果是我,我就还跟着他!那么好的人,不跟着沾光,你白痴啊!”Sally翻了个白眼。
“呵呵。”顾诗羽只好笑这敷衍。
“带我去找他吧,我都快想死他了!”Sally的热情再次洋溢起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顾诗羽皱了皱眉头。
“哼!你骗人!真不够义气!”Sally假装生气,不肯往前走。
“好啦…我带你去。但是…”顾诗羽只得迁就她。
“但是什么?”Sally马上换了一副表情。
“但…你只能远远的看,不能出声。”顾诗羽小心叮嘱着。
“好了,好了!走,快点!快点啊!”Sally迫不及待的推着她往前走。
两人躲在学校后面池塘边的树丛里,他们果然在。
阮茗哲和沐亦洛两个人站在池塘边,背对着树丛里的那两双眼睛。
“洛,你说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什么意义?”阮茗哲将一块小石子扔今水中。石子在水中激起了层层波浪。
“完全没有意义。”沐亦洛诚实的告诉他。
“可惜…后悔也没有用了。真是对不起,把你也扯进来了。”阮茗哲抱歉的耸耸肩。
“没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嘛!”沐亦洛笑的很孩子气。
树丛里的两个人一脸迷茫。Sally更是连哪个是哪个也分不清。背影让她更糊涂。
过了一会儿。
“你喜欢她,对吗?几年前你就喜欢她,从来都没改变过。”沐亦洛使劲将一枚石子扔进水里。
“我?怎么说?”沐亦洛似乎有一些累了,一把将石子拳撒进水里。
“还用我说出来吗?”沐亦洛也停止了扔石子的游戏,斜倚在亭柱上。
“哼…谁?”阮茗哲顾作糊涂,坐进亭子。
“你坐进不是最清楚了吗?”沐亦洛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女生的名字。
“你别想套我的话,我要你亲口说出那个女孩的名字。”阮茗哲显得有些颓唐。
“那我就满足你,她就是…”沐亦洛笑这说。
顾诗羽竖着耳朵,想听清那女孩的名字。Sally却在这时跳出了树丛。
“是我吗?那个女孩就是我。对不对?”Sally扯着嗓子喊道。
沐亦洛,阮茗哲几乎是用惊恐的眼神啃着这个不速之客。惊恐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表情。
“你是哪位?你在这里干嘛?”沐亦洛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答案。
“我叫Sally。”Sally的开放再次涌现出来。
“洛,我认识她。我朋友。”阮茗哲面无表情的说。
顾诗羽咬着唇,呆在原地不敢动。万一被发现了,死的会有多惨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此刻的只想跪地祈祷Sally不要提到自己。
“Sally,你怎么回来了?”要不是稍带疑问的语气,这句话配上那副表情,任你是谁,也无法看出他在问她。倒还有点像礼节性的问候。
“茗哥哥!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啊!”Sally摇摆着身体,激动的不成样子。
“茗…诶…”沐亦洛一听这话,便拍了拍阮茗哲的肩。叹了口气。嘲讽性的在一旁哼唱那首老歌——《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说正经的,你回来干嘛?你不是去学设计了吗?”阮茗哲不顾沐亦洛的讽刺问了一句。
“茗哥哥,你好狠的心啊!都这么些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对人家冷冰冰的,人家心都寒了。”Sally拉着阮茗哲的手撒娇。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散落一地。
阮茗哲并没有把手从Sally的手中抽出。沐亦洛用怀疑的眼光扫视哦了他一千遍,停下了哼哼声。树丛里的人把眼睛张得更大了。惊讶若能化作火,这个世界早已火海一片。
“那你要听什么?”阮茗哲平淡的说,仿佛这一句话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盯着他们俩的眼睛再一次创造了奇迹。前所未有的惊讶,盛满整个眼眶。
“只要是茗哥哥说的,我都爱听!”Sally娇笑着。难道这几年来她就凭着漂亮脸蛋去勾引别的男人吗?
阮茗哲俯下身去,凑近她的耳朵。
沐亦洛早就吓的呆在原地,能做的只有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叫顾诗羽别躲了…出来吧。”阮茗哲对着她轻声耳语。
“茗哥哥,你还是那么聪明!”Sally捂着嘴笑了。没有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连沐亦洛也没听见。
“诗羽,诗羽…快出来啊。”Sally回过头来喊她。
顾诗羽楞了一下,马上明白阮茗哲刚才到底对Sally说了什么。沐亦洛听到顾诗羽的名字,不由再次被惊讶狠狠撞击。
树丛里的人想从另一边逃跑。
“你可以选择逃跑…但,你最好给我考虑清楚。“阮茗哲识破了她的计谋。
没过几分钟,顾诗羽带着一份羞愧和难堪从树丛里钻出。
“顾诗羽,没想到你还喜欢干这种事,想当007啊?”沐亦洛终于回过神来。
顾诗羽还是不敢抬头,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眼。
“洛,这是你的责任。“阮茗哲将责任推给沐亦洛,指责他没有教好他。
“为什么是我?”沐亦洛和顾诗羽同时抬头看着阮茗哲。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吗?”阮茗哲扫视他们俩。
“天!凭什么…那你还是她…”沐亦洛顿了顿,略去了那个“哥”字。又说:“好…好…好。是我的责任,行了吧?”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顾诗羽难为情的抬头。
“哎呀!干嘛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争论啊!至于吗?高兴点。”Sally笑得扯开话题。
“我同意!茗,别人都认错了。你就别斤斤计较了。”沐亦洛看着满脸写着对不起的顾诗羽,忍不住帮她求情。
“那好,算了。顾诗羽,你带Sally去逛逛。”阮茗哲较委婉的赶Sally离开。
“不要,茗哥哥…我要跟着你。”Sally扯着阮茗哲的袖子,不肯放开。
“洛,我们走。”阮茗哲再也没有温柔,而是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他的忍耐程度已经到了极点。
看着两个男生远去的背影,Sally还是想赶上去。身后的顾诗羽早就已经将她拉住。阮茗哲说过的话,顾诗羽不敢违背。
“Sally,算了,他们俩都是属冰山的。“顾诗羽想要安抚激动而沮丧的Sally。
“为什么?茗哥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到底怎么啦?是我不够漂亮吗?他讨厌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Sally激动的跺着脚,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不是的。他现在对谁都是这样的。你走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太多…这一切足以让一个人改变了。'顾诗羽看着远去已无影的人,淡淡的说。
“怎么会?”Sally皱着眉头,不敢相信。
“其实,没个人都是会变的。只是你没发现罢了。”顾诗羽看了看湖中自己的倒影,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花了很长时间,Sally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诗羽,茗哥哥刚才说…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Sally回忆着那个男生的脸。
“啊?!算是吧。”顾诗羽的表情变得很僵。
“什么叫算是啊!是就是是。害什么臊啊?说说看,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Sally让顾诗羽坐下来,想听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不知道。”顾诗羽的确不知道。因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是一晚上的事情,天亮了,关系就成立了。谁能说是谁追的谁呢?
“什么不知道啊!真是服了你了。那茗哥哥呢?他有没有女朋友啊?”Sally轻轻的打一下顾诗羽的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阮茗哲身上去。
“他?!没有吧。没见过他和女生在一起。”顾诗羽终于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茗哥哥这么帅。”Sally放出一百个问号。
“是他自己不要的。”顾诗羽总算是说出一句底气足的话。
“那我…有没有可能?”Sally再一次瞪大眼睛。
“你?算了吧。他好像对女生不感兴趣。”顾诗羽咽了一口口水,假假的笑了。
“开个玩笑而已啦!我的白马王子还在法国等我回去呢!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不要来送我哦,不然我就不想走了。”
“怎么这么急啊?”顾诗羽不舍得让她走。
“我的签证到期了。再说啊,我的白马王子已经催了我一千遍了。”Sally嘟着嘴说。
“哦,那我带你去逛逛。”顾诗羽拉起Sally笑了。
回到家里,收到阮茗哲的短信。他又要了一杯咖啡。路过阮茗哲的房间。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顾诗羽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洛。”阮茗哲好像在讲电话,却将免提开着。
“有什么好谢的。”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明知道不对,我还是帮你了。”
“放心,不会很久了。”
“好!我也撑不了多久了。每次面对她,我都想跪下来道歉。”
“我只是不想他们俩在一起而已。”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谢谢。”
“谁!”警觉的阮茗哲还是听到了房外顾诗羽不小心弄出的一点声音。
“我。”顾诗羽端着咖啡摇摇晃晃的进来。
“偷听,偷上瘾了吗?”阮茗哲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顾诗羽再次低下头。
“我不再想再有下一次。”阮茗哲没空理她,只是用铅笔在纸上演算着什么。
“哦。你要的咖啡。”顾诗羽终于舒了一口气。
“放在这里就好。出去吧。”阮茗哲还是没看她一眼。
顾诗羽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其实,那个晚上我和洛并没有怎么样,对吧?”走到门口,她还是开了口。
“哪一晚?”阮茗哲终于有了反应。
“去年,我生日的那个晚上。”顾诗羽期盼这那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怎么样?你说呢?”阮茗哲淡淡的说,像是嘲讽,像是质问。
顾诗羽不敢吱声了。
“如果是你看见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整整一个晚上。你说,他们发生了什么?连傻子都知道吧…对了,那应该问你啊…当事人。”阮茗哲再一次讽刺她。
“我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那天…我喝太多了。”顾诗羽皱着眉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哦…我差点忘记了。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当事人吗?你去问洛啊!”阮茗哲拉长了声音。
“我…算了。打扰你了,晚安。”顾诗羽叹了口气,轻轻将门带上。
“该死!”阮茗哲手中的铅笔被生生折成了两截。
他不愿想起那一天。毕竟那一天只是一个错误,一个无奈的错误而已,他导演的一个错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