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午后的大厦，按理说该是拥挤和吵闹的。总是有数不清的妇女或者是少女，挎着包，流连在各各商店。今日却有些奇怪，空荡荡的大厦冷清的有些吓人。即使他们是那样平凡的漫步，也成了焦点。
顾诗羽在后面跟着走。她的表情也越变越糟糕。她的心不在焉并没有干扰到沐亦洛买衣服的兴致。天枰座的沐亦洛，爱美是他的天性。他们总是这样逛。沐亦洛买衣服，顾时雨就跟在后面刷卡，付钱，再来就是拎东西。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而是某个阔少爷带着自家的女佣出来购物。沐亦洛不知疲倦的试穿各种衣服，让人眼花缭乱。他一边听着别人的赞美，一边接受别的女生接收来的类似秋波的电波，偶尔也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他从不征求顾时雨的意见，顾诗羽的职责也从来就没改变过，跟着走，刷卡，付钱，拎包。仅此而已。
步伐渐渐变得有些倦意。沐亦洛终于有些累了，他停了下来，坐在大厅的红色沙发上。并示意让顾诗羽也坐下来。
“怎么了？今天不高兴了吧。”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累的缘故，沐亦洛竟柔声问她。
“没有啊。”顾诗羽并不那么怕他，至少她还是敢说自己想说的。
“你在怪我吗？”沐亦洛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不敢。”顾诗羽静静地说。
“其实…我也不想那样对你…”沐亦洛的表情变了。
“啊？”顾诗羽似乎听出了什么。
“恩…咦！那边那件衣服不错。”沐亦洛马上转移话题。
顾诗羽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只能默默的跟上去。
“怎么样？”沐亦洛破天荒的问她。
“啊！”顾诗羽吓了一跳。又说：“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啊？！真是问错人啦…”沐亦洛看了看镜子里那个表情麻木的少女，又说：“那…给茗怎么样？”
“恩…我觉得他更适合黑色。”顾诗羽审视了那件红色的外衣，认真的回答。
“总算是个像样的回答。”沐亦洛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同样的尺寸，黑色的那款。麻烦你包起来。”沐亦洛转身对一旁的营业员说。
不久以后，两个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今天，沐亦洛买的东西特别多，多得让人两眼发晕。迎面走来了两个千姿百态的美女，其中一个正是顾诗羽昔日的好友，可今日早已物是人非。没有人提起以往的美丽，只有记忆还在那里张牙舞爪…
“咦？这不是顾诗羽吗？你怎么在这啊？真是好巧啊！”背板以后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这也只有她兰珊才做的出来了吧。
“恩。”顾诗羽不想在公共场合撒泼，只能静静答复。
“这…是你…朋友吗？”兰珊看了看沐亦洛，特地删去了那个男朋友的“男”字。
“对啊！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谁不知道你啊！步英一枝花。”沐亦洛的语气变得异常的古怪。
“哪里…哪里。”这一句话引来兰珊一阵娇笑。这笑好假，假的恐怖。
“一枝骚花…”沐亦洛冷下了脸。
“什么？”兰珊还没笑完就听见沐亦洛的讽刺。
“哎呀！有的人啊，真是要多贱就有多贱！喜欢别人嘛，又不敢明说，在背地里倒搞写明的暗的，有的没的。被人拒绝之后呢，又在别人身后搞点小动作！真是丢人啊…这种人不在家里躲着，还敢出来乱逛！也不怕弄脏了别人的眼睛！还有啊！我说诗羽，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你怎么连蛇都不怕了啊！是不是吓傻了啊！”沐亦洛阴阳怪气的攻击兰珊。
“你别太过分了！”兰珊期的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诶呀！怕！怕！怕！我好怕啊！诗羽我们快点走，再不走，蝎子都要出来了…”沐亦洛骂人不带脏字的本领可不是一天才练出来的。
两个人终于离开了那里，留下了气急败坏的女生。
“谢谢你。”顾诗羽很俗的跟他说谢谢。
“谢？谢什么？我只不过，谁叫她以前那样害茗！“沐亦洛随手拦下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的顾诗羽又跌进了记忆的河流。当年要不是她将阮茗哲的事情告诉兰珊，也许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当年的她太过单纯，总是睁着朦胧的眼看世界。当时的一时不该有的信任，就造就了今日的阮茗哲。当年的兰珊已经喜欢上了阮茗哲。当时的阮茗哲热爱运动，话也比较多，典型的阳光型的大男孩。哪像现在的他，话少的可怜不说，语气也变得冰冷…当时阮茗哲没有答应兰珊。在那一次的期末考试中，她将阮茗哲的期末作业替换。在全校师生面前，本该让他骄傲的完美论文却变成了以色情和暴力为主基调的片子。就连他的身世也被一一公开，没有一丝的保留。说的清清楚楚，清清楚楚…死囚的爸爸，“三陪”的妈妈…这一切足以毁灭一个人的自尊了。就因为这一件事，阮茗哲险些被开除。最后还是留了下来。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容貌，才华，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的他。学生会会长的宝座，舍他其谁？背负着这样的舆论的他，变成今天的样子，又有谁舍得责怪呢？唯一的朋友也就这有沐亦洛而已。
“你该下车了。”沐亦洛将她的灵魂拉回现实。
“哦。”顾诗羽又下了一大跳。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沐亦洛将袋子递给她。
“那件黑色的衣服，你拿去给茗。”沐亦洛交代着。
“哦。”顾诗羽接过袋子。
“就说是你买的。”沐亦洛补充到。
“为什么？”顾诗羽不明白了。
“啧，别问了。你的就是我的。”沐亦洛别过脸去，车子发动是的响声震塌了周围的寂静。
“喂！还有这些衣服，怎么办？”顾诗羽总算清醒过来了。
“你留着。”车窗被摇上了。
“为什么？”顾诗羽还是没带脑子。
“女装我怎么穿啊！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丢了。”车子里的人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车子启动了。
“女装？什么时候买的女装？为什么要买女装？为什么买给我？”顾诗羽站在路旁喃喃自语。
窗台上，有一个人轻轻放下窗帘的一角。
家里的灯已经亮了，几乎每一盏都亮着。但里边却空空的，空空的…
“小姐，你回来啦。”张嫂还在擦桌子。
“恩，阿姨和我爸爸呢？”顾诗羽边脱鞋边问。
“他们都出去了。”张嫂说。
“哦。我哥在家吗？”顾诗羽又问。
“在。还有…他没有吃晚饭。”张嫂说。因为她知道只有她能劝的动他。
“哦。您早点休息吧。”顾诗羽径直朝楼上走去。拎着黑色的衣服的袋子，敲开了阮茗哲的门。
一打开，没人，只有浴室的灯亮得刺眼。
“谁？”浴室里传来一声懒懒的询问。
“我，顾诗羽。”顾诗羽站在原地不敢动。
“进来。”浴室内的声音变的冷酷。
顾诗羽没想太多，就进去了。
雾气弥漫了她的双眼，隐约间，有一个男子，泡在浴缸中。懒懒的看了眼一眼。
“衣服。“阮茗哲闭着眼说。
“衣服？“顾诗羽的确想的太多了。也许是刚才脑子丢在车上还没带回来。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把我的睡衣递给我！“阮茗哲冷冷的说。
“哦。”顾诗羽赶紧将一旁的睡衣递了过去，便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队丢脸。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滴一滴的挂下来。阮茗哲坐到床边，将一条湿毛巾扔给顾诗羽。
“帮我把它弄干。”依旧那个命令的语气。
顾诗羽静静地揉着，生怕惹他生气，连呼吸也不敢随意，控制的均匀二平缓。
“找我有事吗？“阮茗哲依然闭着眼。
“我们给你买了衣服。”顾诗羽赶紧把衣服拿给他。
“谁买的？”阮茗哲看也没看一眼就问。
“我…”顾诗羽按沐亦洛要求的说。
“我从来都不喜欢黑色。”阮茗哲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说。
“那为什么你的衣柜里的衣服，除了白色就是黑色？”顾诗羽不甘的哼哼。
阮茗哲怔了一下，又面无表情的说：“不该问的就别问！没别的事，就出去吧。”阮茗哲对她下了逐客令。
“你饿了吗？”顾诗羽在一旁低着声询问。
阮茗哲头也没有抬——不理她。
“如果饿了就叫我。”顾诗羽一个人念着独白。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快点消失。”阮茗哲终于有了反应。
“好…”顾诗羽退出了那个房间。轻轻的叹气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没有人听到，却有人心痛。
顾诗羽和沐亦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之间的故事或许只有阮茗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