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宽慰
这个夜晚,每个人都喝了不少白酒。模模糊糊中,你敬我,我敬你,吐着有时真心实意有时候又言不由衷的胡话。总之,当外面起风的时候,粉红窗帘后面那半扇塑窗被刮的来回
摆动,他们意识到该回家了。于是,校长一声令下,饭局在和谐的氛围中圆满结束。从门厅走下台阶,立刻感到风儿的放肆:院子里,杂物和灰尘被卷起来抛向头顶,汽车锃亮的外漆此刻光彩不再了,像是被谁给盖上了一层土灰的棉布。明亮亮的月光躲了起来,抬头,南天顶上黑白交错的云遮住了本来活泼清爽的月亮姑娘。风迎面刺过来,X校长迅速裹紧了外罩,低头斜身想要躲避,但无奈速度太慢被风给逮个正着,呼呼的瞬间头发给剪了个爆炸式。“快走,快走——”他提醒道。
路上行人寥寥。风在空旷的大街上更是肆无忌惮。
学校操场上一盏1000瓦的镁光灯,每到深夜就会亮起来,可今天看起来灯光暗淡了许多。因为大风的缘故,灯架和悬灯口交接处的三节吊环随劲风乱摆,使得悬灯口也使劲乱晃。铁吊环彼此撞击,发出“叮当—叮当—”急促的响声。小广场中央的旗杆上一面大的五星红旗还在迎着疾风四处招展着。人们着急的顾不上它,径自从北楼签到室里推出自己的交通工具,一溜烟消失在大门外,挣扎在各自回家的路上了。
“雨具——雨具——”大风中一阵断断续续的叫卖声,“有雨伞,有——披——衣,还有迷你——胶靴——”钱文广扑哧在心里一乐,嘿,到底买卖人,刮风卖雨具,你别说,创意还真不错。可刮那么大的风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吧?正想着,单车拐过小“丁”字弯,原来是那小小日杂店的男主人阿奇在叫卖,身上围着一件整身的围裙。噢!准是他老婆叫收拾外面的东西,他忽然整理到这些雨具了才随口叫卖的。碰了身,他们彼此交换了问候,钱文广继续往前行。路程过了一半。“我在他店里买的杂物可不少了呢,这个阿奇。”他在自言自语。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这不,又走了一段,风没了影,单车少了阻力感觉轻快了好多。钱文广很是纳闷,今晚这风可刮得蹊跷啊。没等安静多大一会儿,后脑勺像被谁给撒了水,清凉的水滴猛一下砸在头皮上。坏了,下雨了,还真让啊奇给说着了呢。我得赶紧的,免得给淋成落汤鸡。
回到家,雨已经下紧了。妻子拿了雨披正要出门去接,看到半个落汤鸡似的他就嚷起来:你看你看,早让你把它放进工具栏备用,你偏不听。怎么样,倒霉了吧?钱文广也不吱声,只是裂开嘴巴露出两颗大门牙傻笑着。绕过妻子把单车推到小客厅角落里,让它尽量靠边放,一次次小心挪动直到紧贴洗衣架,让洗衣架紧贴着墙。这样既显利索又节省空间。看到丈夫挪了又挪的动作,她的心软了,摆摆手示意这样就可以了。
换衣服的工夫,妻子已经端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夜宵吃食:一盘切得很均匀的方块水果沙拉,撒在上面的白糖有些已经化了,糖水和水果汁混合在一起有了些黏糊糊的感觉。看来,享受的时刻就要到了。
结婚几年了,浪漫随着锅碗瓢盆交响曲的旋律飘得越来越远了,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儿也没少吵架。可是,就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落下来了。无论生活条件如何,一天的工作境遇怎样,每天临睡前,他们总要坐在小茶几的对面吃他们所谓的“爱餐”。一般,“爱餐”没什么特别,都是些简单的小点心、水果块外加果酱或者白糖之类(他们叫做沙拉)。特殊一点的时候,小茶几下面的小柜子里会突然间被偷笑着的妻子变出一杯张裕干红或者枸杞果酒,那种待遇又稀又少,得等到特殊的日子里才能享受的到,比如结婚纪念日、生日前夕、领工资的时候等等。
似乎是在路上着了凉,钱文广换上了一件御寒的厚外罩穿上了。妻子见了又开始嘲笑他:看你,准是你今天做了什么错事,连老天爷也不放过呢?钱文广一听莞尔一笑,招手让妻子坐在他对面,就着菠萝和香蕉的味道,他如此这般的把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传奇经历一五一十的向妻子诉说开来。许久,卧室的灯光换了,朦胧的橘红色诱人的透过窗帘,飘向窗外——
这里是一个温暖的巢。住在这里,一天的疲倦和不快很快就会消散不见。这里有战争,但更多的却是理解和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