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腿侠张(1)
那两名军官手中单刀狠狠地砍了下来,就在此时,只听嗖嗖两声,两块石子掷来,恰好砸在那两人手腕之上。那两名军官顿觉手腕一痛,手中单刀拿捏不住,哐当一声已然落地,两人大惊,回头观望,只见长草在山风吹拂之下不断晃动,却哪里有人出来。
翟安见那单刀砍下,一个纵身护住了志苦,他也不曾想过,一刀下去岂不被劈成了两段。志苦双腿受伤,元气大伤,双手使不出任何力气,挪移不得,眼看翟安纵身护住他,不禁心中大是感激,心道:“这个娃娃倒是挺有义气的。”两人一老一少,心想性命难保,素性闭上眼睛,由它去吧,但耳旁听得石子掷来声音,再接着又是单刀落地声音,才知生死原来就在一念之间。两人抬起头来,望着那石子掷来的方向,只见长草随风飘动,不曾见得有人。
那两名军官兀自惊慌了一阵,见无人出来,刀疤军官不禁出口大骂,道:“哪个贼子,却在暗中坏大爷们好事,有胆的,就请出来见上一见。”两人虽被砸中手腕,觉掷石之人准头虽是不错,但功力尚差,若不是两人不加提防,也未必不能躲过去。两人心中暗想此人武功必定不高,自己虽然双腿不便,行走不得,但也不一定不是那人的对手,因此大声喊骂,要将那人逼了出来。
那两名军官骂了一阵,只见长草当中钻出一个小孩,那小孩却也只有十二三岁。那小孩哈哈笑道:“你家小爷和你们玩玩的,石子便是我掷的,可痛么?我爹说了,准头么还不错,就还是缺少那么一点点力气,哈哈!”刀疤军官见被那小孩嗤笑,心中大怒,口中又骂:“小兔崽子,过来让爷们教训教训。”那小孩早看见他们双腿沾满鲜血,行动不便,便又笑道:“我可不和你们打,两位军爷怎地如此不小心,肯定是山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将腿摔坏掉了吧。”又指着翟安道:“你们两个大人羞也不羞,怎地却要去欺负小孩子。”说完,对着那两名军官便做了一个鬼脸。
那两名军官见他不愿意走近,不上圈套,自是无法拿他,便也不去理他,低头欲拾起地上单刀。不料那小孩早已看破他们用意,手掌一挥,石子一个又一个地掷了过来。那两名军官本是双腿受伤,转动不灵活,只得靠身子左侧右翻来躲避。那小孩的石子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一时间掷个没完,一边掷一边大叫:“爹爹快来,爹爹快来,这里有坏人欺负好人。”
那两名军官见他开口呼叫,不禁脸色大变,心想:“这个野种已是很难对付,若是再来一个大杂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翟安和志苦见那小孩不断地用石子掷那两人,心想:“原来是这个小孩躲在草丛中出手掷石相助,暗暗救了我们。”两人见那小孩胯前挂着一个口袋,里面饱满满的,装满了小石块,那小孩左手掷出石块,右手却去袋里拿石块,右手掷出石块,左手再从袋里拿石块,那石块就这样被轮番掷出,不曾停得片刻。过不了半刻,胯前袋子便瘪了下去,眼见所藏石块已是不多。翟安见了,心中担忧,唯恐那小孩将石子掷完,那两名军官又会趁机下手,暗暗祈祷那小孩的爹爹快来。
不多久那小孩已把袋子中石块掷完,只得俯身去拾地下石块。就这么间隔了一下,那两名军官忙拾起地下单刀,作势欲劈,不料还未曾劈下,只听得“噔噔”两响,那两柄单刀已被一脚踢飞了出去。一个身材魁梧汉子不知从何而降,那汉子连出数腿,也不知他如何出的腿,就早已将那两柄单刀远远地踢飞了出去。那小孩见了这个汉子,欢声大呼道:“爹爹,你终于来了”,又指着那两名军官道:“这两个是坏人,大大的坏,欺负好人。”那汉子微微一笑道:“小虎,爹爹早知道了,这些人是坏蛋,爹爹好好地教训他们下便是了。”
那两名军官见那汉子身材魁梧,出腿奇快,先前几脚就将他们手中单刀踢飞,自是一个武林高手,心想:“此人武功甚高,若是和他动手,还不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不如道明身份,先吓吓他。”刀疤军官坐在地上对那汉子作了一揖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阁下好俊的武功,我等甚是钦佩。但恕我等有伤在身,不能站立行礼。我等是齐王杨暕手下,奉命捉拿反贼,还望阁下行个方便,好让我等交差,感激不已。”瘦子军官接着道:“这位英雄,我等都是齐王杨暕手下”,又指着胖道人尸体道:“这位便是青竹帮的执法长老,不料却被反贼毙命于此。”两人抬出齐王杨暕和青竹帮,表明黑白两道都有靠山,指望那汉子听了齐王和青竹帮名头,能心中有所忌惮,不敢乱来。刀疤军官又道:“阁下若是相助我等,我等便向齐王重重推荐,阁下一身好武功,我看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汉子仰天一声大笑道:“什么齐王,我视如粪土,什么青竹帮,几年来又可曾做过几件好事?”指着那胖道人道:“死的甚好,死的甚好,早听说青竹帮执法长老就不是一个好人。今日毙命于此,老天有眼哪。”瘦子军官和刀疤军官对望了一眼,相互使个眼色,发了一喊,乘那汉子不备,同时出手抱住那汉子双腿,欲将那汉子掀翻在地。那汉子哈哈大笑,却也不躲避,任由两人抱住双腿,立了一个马步,双腿站在地上屹立不动。瘦子军官和刀疤军官使尽了力气,涨红了脸,却哪里摇动得分毫。过了片刻,那汉子道:“我看你们两个也摇了个够吧,等大爷我也来玩几手吧。”说罢,扬起双掌,往下便击,那两名军官忙松开那汉子双腿,回手便去抵挡。那汉子双腿已然自由,运劲两腿连踢,那两名军官躲避不及,“蓬、蓬”两声已被踢中,飞出几尺,身子犹如烂泥般瘫下,扭转了几下,就此不动,眼见是不能活了。
志苦在旁看得一清二楚,暗暗赞叹,心道:“好厉害的腿法,此人武功恐不在己之下,但不知此人又是何等来历。”忙对那汉子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壮士搭救,贫僧少林志苦在此有礼了。”那汉子忙答道:“无需多谢,原来是少林高僧志苦大师,久仰久仰,大师怎地被这几个人追杀至此?”志苦正欲回答,忽地小腹一痛,已是再度昏了过去,原来他见两名军官爬着过来追杀,心中念及翟方两人安全,全凭一口真气苦苦维持,眼看现下已得解救,心下大宽,便又晕了过去。翟安见状大惊,忙连连摇动志苦的身体,哭道:“大师,大师你怎么了。”那汉子伸出右手,探了一下志苦的鼻息,见鼻息虽时强时弱,但却绝无生命之忧,忙道:“没事,大师只是伤重晕了过去。”又看了一下四周,见方一贵躺在地上,便问翟安道:“小兄弟,那位小兄弟可是你的朋友吧?”翟安连忙道:“正是,正是,还望大叔救救我们吧。”
那汉子道:“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等都是苦难之人,我若不救,天理何在?不过民不与官斗,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小虎快过来帮帮爹。”原来那先前掷石子的小孩便唤做小虎,小虎听得那汉子唤他,马上便跑了过来。那汉子指着志苦道:“这位志苦大师受伤甚重,急需疗伤,我且背他走。那位躺在地下的小兄弟,小虎,你就背他走吧。”又望望翟安,见翟安头破血流,道:“小兄弟,你没碍事吧,能走得动吗?”翟安道:“你们背着他们两人走,我没事,慢慢跟着走便是了。”他被那名军官踢翻在地,虽撞得头破血流,脸鼻青肿,但幸好所伤只是皮肤肌肉,却并无大碍。
那汉子和小虎弯下身子,分别背起志苦和方一贵,便往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走去,翟安拾起禅杖,驻在地上便当拐杖,一驻一驻在身后紧跟。三人沿着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那汉子背着志苦,脚步仍然稳健快速,小虎背着方一贵却已经累得大气喘喘,翟安走在最后,脚步一拐一拐跟得也甚是吃力。小虎叫道:“爹,要不停下歇歇吧,我有点累了。”那汉子回头答道:“爹是忘记了,你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行,那我们就停下来先歇歇。”小虎瞧着翟安道:“我是有点累,可人家小兄弟腿脚不方便,一拐一拐走得很吃力,可得等等他啊。”
那汉子笑道:“爹只牵挂志苦大师的伤势了,忘却你们两个小娃娃了,哈哈。”这一路行来,翟安腿脚不方便,甚是吃力,屡次出口想道:“先停下歇歇吧。”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眼见小虎出口相求小憩片刻,心中大喜,一个屁股就坐了下来。小虎见他如此不堪行走,心下暗笑,放下背上的方一贵,便对那汉子道:“爹爹,把水壶给我吧。你们先坐会儿,我去附近小溪旁舀点水来,口渴死了。”那汉子摘下腰边的水壶递给小虎道:“如此甚好,快去快回,可要小心啊。”小虎扮了个鬼脸,接过水壶道:“知道了,爹。”又对翟安道:“小兄弟我去舀水了啊,你先休息一会儿。”翟安点了点头,道:“多谢。”
过不了一会儿,小虎折了回来,将水壶递给翟安道:“小兄弟,你渴了吧,先喝口水吧。”翟安接过水壶,一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只觉溪水甘甜,甚比玉池琼浆,正想一口饮尽,忽地想起方一贵和志苦大师,忙将水壶交还小虎,道:“大师和你爹想必也渴了,让他们也喝几口吧。”小虎道:“正是,若是你喝完了,我岂不又得去跑一趟?”那汉子道:“小虎,把水壶给爹吧。”小虎将手中水壶递给那汉子,那汉子接过水壶,却也不去喝,拿起水壶,将水壶口对准志苦嘴巴,用左手撬开牙齿,灌了些水进去。那汉子见志苦多少喝了些水进去,才将水壶交给小虎,道:“小虎,你给那位小兄弟也喂些水罢。”小虎道:“好的。”翟安道:“小虎,我来帮你。”两人一个撬开方一贵嘴巴,一个拿着水壶,也灌了些水进去。那汉子道:“这样就好,重伤之人,若是再脱水,这伤势可就再变重了。”
三人又小憩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已晚,那汉子道:“小虎,小兄弟我们继续赶路吧。”两人各自背起方一贵、志苦,翟安又是跟在后头,过了两柱香时刻,已是到了山腰中一个平坦处,又绕过一片林子,到了几间草屋之前。只听得狗吠声响,一条黑狗从屋中奔将出来,扑向小虎的肩头。小虎拍了拍那黑狗道:“小黑,小黑!我们回来了!”三人将志苦和方一贵背进草屋,轻轻地放在床上。那条黑狗见有三个生人,对着翟安狂吠不已。翟安心中害怕,忙躲到小虎背后,小虎忙又去拍了拍那条黑狗,道:“小黑,是朋友,不许乱叫。”那黑狗甚通人性,似乎听懂了小主人之言,摇了摇尾巴,自个儿跑了出去。
三人将志苦和方一贵小心地一一放倒在床上,翟安仔细地打量了下草屋,只见那草屋非常简陋,两张床子、几张凳子、一张桌子和厨柜,墙壁上挂了几张弓,四壁空空,再无其它。那汉子安顿好志苦和方一贵后,转身打开厨柜,东翻西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一会,那汉子手中拿着一个小瓶,来到床前,翻转瓶子,倾出两颗药丸来,又叫小虎端来一碗清水,将药丸轻轻捏碎,放入碗中,等慢慢化开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入志苦口中。那汉子喂好志苦,又倾出两颗药丸来,正欲依法喂给方一贵,忽见他额前微微透出一丝丝黑气,象是中了毒。
那汉子见状,微微一惊,忙转头问翟安道:“这位小兄弟可曾中了什么毒没有?”翟安摇了摇头道:“没有啊。”那汉子伸出左手搭了搭方一贵的脉,搭了一会儿,站起身子对翟安道:“不对,小兄弟你再仔细想想。”翟安见那汉子再问,便仔细地想了想,他这两日自从与方一贵认识以来,衣食同行,所吃的东西都一般无二,自己一直没事,应该毒不从食物来,又想那胖道士也应无施毒之嫌。猛地又想到今日之中方一贵先以五毒掌击毙金钱豹,再击毙那胖道士,心中立刻明白,便便将方一贵如何练五毒掌,又如何击毙金钱豹和那胖道士一一说给那汉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