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扬州三月人如花

扬州，三月的扬州，莺飞燕舞，桃红柳绿。

若说杭州美，美得如诗如画，娇羞得似待字闺中的小家碧玉。那么，扬州的美，却又恰似妩媚娇艳，欲遮还露的美娇娘。

扬州的姑娘，或是生于如此的环境之中，或是她们的骨子里早就秉承了上一代爱美的意念，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如花似玉。

瘦西湖，位于扬州城的西北部，因湖面瘦长，窈窕曲折的湖道，两堤全是桃树，三月桃花开得最艳，正是赏春的好去处。

被贬于瘦西湖守护桃林的简小夭，就在瘦西湖附近，开了间胭脂水粉店，名叫“天香阁”，寓意于国色天香。

简小夭原就是妩媚之至，娇艳无比的美人，再加上她对调制胭脂确实技高一筹，所以生意是门庭若市。

小夭也知道自己是仙女下凡，容颜千年不变，所以，她在做生意的时候，总是以纱巾遮面，让顾客心有猜疑，却又平添了这间店的神秘之感，让她的生意越发的兴旺。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一转眼快要十六年了，想想当初，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为何会与夕摇争那手镯，至今她还是不清楚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觉得是神差鬼使，似乎身不由己，又似乎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掌控着她……

店里有春兰和几个婢女在照应，三驴去拉原料了，简小夭独自一人，倚在二楼的走廊栏杆上，眺望着那弯弯的犹如仙女系在腰间那条粉色彩带般的瘦西湖。

粉色的桃花已然灼灼其华，延着堤边向左向右无边般散开去，堤边游赏的行人真的不少，或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突然小夭怀念起夕摇和信天了。

当年，天庭之上，他们三人最为要好，常常在一起嬉戏打闹。如今，却被贬了下来，天各一方，他们到底在哪呢？过得怎样呢？还有二百八十多年，他们三人还能在凡间相见吗？

忽听见春兰在楼下叫着：“姐姐，姐姐。莫家夫人来找你！”

简小夭缓缓地应了声：“嗯，知道了。”

这位莫家夫人，是扬州城里富甲一方的商贾，莫家老爷莫定坤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莫皓远，莫家夫人本姓许，名犹怜，据说二十年前也是扬州城里屈指可数的大美人。

莫老爷仙去之后。莫家便由许犹怜支撑，在众人以为莫家难以维持昔日风光的猜测下，许犹怜却风生水起，把莫家染坊，布行等经营得名震一方。

爱美之心人之皆有，上至八十老妪，下至八岁小童，都希望自己的容颜美丽动人，莫夫人三十有八，自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且她原本就是美人，天香阁便是她常来光顾之店。

简小夭拿起纱巾，勾住了两边耳廓，纱巾轻薄得把五官全映得分明，却又遮住了实际年龄。她轻摆着粉色的罗裙，飘飘然地从楼梯的木阶上走下来，那种感觉犹如仙女下凡。

莫家夫人见小夭下来，走上前拉住小夭的手，笑容可掬地说道：“小夭，最近可好？伯母最近较忙，好久没来看你了！”

小夭眼中闪过一丝丝不屑，表情有点厌烦，却又不想得罪此人，随即笑声如铃铛般地回道：“伯母，我知道你忙，也不敢去打扰你。快请进来坐！春兰上茶！”她边说边拉着许犹怜的手往那间挂着珠帘的内屋走去。

两人入内坐定，有半春兰把沏好的茶端来，许犹怜的婢女钟心，站在莫家夫人身后，却听莫夫人说：“钟心，你先下去。”

钟心应是，转身离去。

春兰见状，忙放下茶水，也匆匆离去。

简小夭知道莫家夫人今日应该有事找她的，她这人的性格原本就率直，只听她开门见山地说：“伯母，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吧？”

倒是莫家夫人被她这直白的问，搞得很尴尬，她撩了撩那几根耳边的发丝，有点难为情地回：“小夭，伯母今日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还希望你能答应。”

小夭：“什么事呢？”

莫夫人道：“染坊最近接了一笔大生意，是波斯人的，价格很好，利润也高，可是要求有点过分。他们要求不能用平常的方法，把色料加进染池染布，却是要用真正的桃花花瓣来研制，布匹染出来后，不但色艳，而且其香也能久久不散去，这种染法，在百年前已然失传，但我去处见过姑娘曾穿过一件，想必姑娘懂得其中奥妙，所以来求姑娘帮忙。”

小夭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而莫夫人她呷了口茶后，又接着说：“我刚开始也想过推掉这笔生意，可是这群波斯人是与皇宫里的高公公一起来的，这不，过几个又要选染坊为皇宫的娘娘们染布了吗，这事一直是高公公在打理，我可得罪不起这位高公公啊，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单子。”

她边说边用眼角瞄了瞄简小夭，想从小夭的神情中捕捉一些信息，可无奈小夭依然静静地坐着听着，实是看不出她是愿帮还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