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一)
第一章离婚男人
清明节回来,张建国感到全身都要瘫软了。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心情特别不好,所以才想趁着清明节公司放假出去走走,体验一下年轻人口中所谓的流浪。
但他似乎并不是那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绕着城市公园逛了两圈,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和车辆,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有时候张建国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特没用?自从和妻子离婚后,到现在也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里,他经常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先是丢了工作,后又没钱付房租,所以只好搬到了这个荒僻的郊区,在附近找了一份公司保洁的工作,天天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张建国看着这间又老又破的房子,感觉自己就跟这房子一样的老了。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平房,不足三十平米,因为四周的建筑物都拆迁的差不多了,所以显得十分破旧,窗户还是玻璃的,门也是那种非常老旧的木头门,漆都有些脱落。二楼他一直没有收拾,他总想,有一天要是妻子带着女儿回来,就把二楼收拾出来,让给她们母子俩住。
与他的房子隔着一条水泥路,对面是一栋正在建造的高层写字楼,还只建了个框架,到了夜里,就像一座黑色的大山,压在张建国的心头,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张建国回到家,把门重重一摔,胡乱洗把脸就倒在了床上。房间很挤,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占了一大半面积,衣服鞋子扔得到处都是,没有了女人持家,张建国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躺了一会,张建国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爬起来想找点吃的,几天前用过的餐具还没有洗,发出一股腐烂的怪味,张建国摇了摇头,打开碗柜,里面却零零落落有许多老鼠屎,却没有可以吃的。
“明天要把房间收拾一下了。”张建国暗想。
想着想着,张建国回转过头来,却发现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是那种艳丽的红色,就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眼球。
张建国揉揉眼睛,这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呢?难道是妻子走之前忘记收拾了?可是妻子明明是那种很正经,很保守的女人,在他的印象里,妻子从不穿这种艳丽的服装的。
那会是谁的呢?好像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件衣服,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难道刚才这房间里有女人来过?
张建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自从和妻子离婚之后,张建国就再也没有碰过女人,虽然平时并感觉不到什么,但每每到深夜,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渴望能够得到一个女人的温存的。
张建国的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这种感觉就像以前刚和妻子谈恋爱一般,既紧张又刺激。张建国把那件红色吊带裙抓在手里,入手极为柔软滑腻,就像触到了某个少女的肌肤,衣物上存有淡淡的芳香,就像刚刚从某个女子身上脱下来的一样。
张建国猛凑近鼻子,在那衣服上一闻,一股馨香扑面而来,张建国仿佛感觉自己都要化掉了,本已死去多年的春心陡然活跃起来,一下子倒在床上,仿佛醉了一般。
第二章诡笑
老李从公司出来,在街道拐角处买了几个烧饼吃了,骑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而去。
当走到建中三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同事老张已经有一整天都没来公司上班了。老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工作一直很卖力,很少迟到的,更别说不来上班了。
老李是知道老张的家在哪儿的,那是建设路尽头的一个开发区,许多房子都已经拆迁了,但老李的那间房子却一直还在。老张的家老李也去过几次,那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二层小平房,虽然不大,但主要住着舒心。
反正回家是顺路,老李就起了去老张家看看的念头。骑着自行车,不一会就到了老张家门口。
老张家的门是关着的,却并不是从外面锁住,看样子老张在家。
“张工,张工!”老李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老李觉得奇怪,这老张,在搞些什么呢?
忽然,老李听见房中传来一阵古怪的笑声,听那声音,是老张无疑,但总觉得阴阳怪气的,好像女人的声音一般。老李只感觉一阵渗得慌,又叫了两声。
但房间里那笑声仍不见歇,慢慢地,却变成了柔腻的呻吟声,老李听得心里直发毛。“老张不会出什么事吧?”老李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想到这里,大力撞门,连撞了十几下,“咣当”一声,门终于开了。
“张工!”
老李抬眼看去,只见张建国坐在一张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又亲又啃,就像怀中抱的是一个女人一般。那诡异的笑声,正是从张建国口中发出的。
张建国面色潮红,也不知他抱着这件衣服又多久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老李的到来。老李看出张建国有点不对劲,大叫了一声:“老张,你怎么了?”
张建国茫然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老李,忽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干巴巴的笑容,老李正不知何意,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张建国一头撞向窗玻璃,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
“嘶”的一声,那件红衣被扯成了两半,一般留在屋内,一半却已随张建国落到了屋外。
玻璃碎了一地,老李吃了一惊,忙跑到窗边。
“老张……”
窗台不是很高,但张建国头朝下着地,正好撞在水泥地上,鲜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溅在旁边幽绿的嫩草上,格外显眼。
张建国死了。
老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清楚的知道,张建国确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