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是谁

过去一个多月了，思燕没有再来找过我。下课时依然能看见她欢快的身影，偶尔在去厕所的路上会碰到一俩次，想和她说句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彼此笑笑过去了，像俩个完全陌生的人。她不来找我了，心里却忍不住会想她，经常想她。有几次放学的时候真想去找她，可没等到她们班门口又退回来了。想想还是算了吧，何必再去打扰她呢。

时间飞逝而过，再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我心里一片茫然，读书生涯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学到。如果一定要说自己学到了什么，那么我学会了用怀疑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怀疑一切包括我自己。我学会了什么是不自信，对别人没信心，对自己更没信心。我学会了什么是困惑，什么是迷茫，我看不透这个世界，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谁。心里除了烦躁什么都没有。有人说人生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你对它哭它就对你哭。我很想笑，可是我笑不出来，我也想哭，可是我没有泪水。

秦思燕来了。在我以为今后不会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出现在我租住的小屋里。她依然是那么的快乐。“真怕你已经走了呢。”她笑着说。“考的怎么样？”我对她笑笑问。“还可以吧。”她没有问我考的怎么样。她知道问了会让我心痛。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我：“你今后打算干什么？”“回家当农民或者飘在城里当苦力，还能干什么。”“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信心，哈哈，你对我还有信心吗？”“当然有。”“谢谢你，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什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呀？”“你不知道吗？”她脸上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不知道”“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她脸红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不敢再看她。“别开玩笑了，小心我会当真的。”“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她眼睛依然直直的盯着我。我把目光转向窗外。不知该说什么。“你喜欢我吗？”她不肯放过我。“不喜欢”“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不能”我的心狂跳不已。“为什么不能？因为你喜欢我。你在自己骗自己对吗？”我在她眼里仿佛是透明的。我转过头面对着她说：“思燕，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当然有意思。”“我是说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去读大学了，而我……”“而你很快会变成一个农民或者打工仔对吗？”“对”“抱抱我”“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她疯了吗？“我让你抱抱我。”她说着紧紧抱住了我。我觉得热血沸腾，有了很明显的生理反应。原来我的欲望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不敢把它拿出来罢了。我不由自主的也紧紧的抱住了她。“对自己有信心了吗？”她脸红红的看着我。“没有”我很想说有，却说了没有。我轻轻推开了她。“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她用力捣了我一拳。

沉默。我挖空心思的想找一些话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是连一个字都找不到。还是她先说话了。“如果我让你等我四年，你会等我吗？”“不会”“我知道你就会这么说。”她又用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让我有些无地自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像上一次我以为是爱情，结果却什么都不是。这一次会不会也不是呢？不论是不是我都不能接受，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会等你四年，四年后我会回来找你，希望到那时你能找回自己的自信。如果你依然对自己没信心，我就嫁给别人，到时你可别后悔。”我很想说现在我就后悔了。我愿意等你，别说四年，十年我也愿意等。可是我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卡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了。留下一句感人肺腑的诺言走了。象一只快乐的小燕子一样飞走了。我很犹豫，不知该怎么办。为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我的内心又是一片茫然。我是谁？我究竟是谁？我能配得上她的一片痴情吗？也许，也许又是一场空幻的梦。也许四年以后她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还是面对现实吧。

面对现实我只有一个念头。挣钱。不择手段的挣钱。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只要有钱，我就能趾高气昂的对别人发号施令。只要有钱，我就可以鄙视和嘲笑所有的人。那时也许就能找回我的自信了。也许就能知道我究竟是谁了。到那时……我又忍不住想到了秦思燕。到那时也许我就能配得上她了。可是到那时我爱钱或许会胜过爱她，那样我能对的起她的一片痴情吗？我迷茫，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