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堕落

四班只有三十多名学生，上了一个星期课后，只剩下二十多个了。不是转学就是找人说情分到二班，三班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没钱，没门路又不好好学习的苦孩子，还有就是像我一样的问题学生。学校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不给学校惹麻烦就行，至于学不学习无所谓。不论我们自己愿不愿意放弃，学校已经放弃我们了，刚开始的时候我发誓要努力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让那些无耻的老师门看看，可慢慢的我的意志就消亡了。因此我想无论将来我变成什么样，都怪不得别人。怪只怪自己没有顽强的意志。那一年我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吸烟，还学会了打架。

上高三那一年为我搬出了学校宿舍，和几个同学在外面租了房子。自由的都快飞起来了。学校不管我们，父母又不在身边，只要我们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上课像度假，什么时候想去就去，什么时候想离开就可以离开。别人都说我们过的很快乐，我们也对别人说我们很快乐。可是我们心里并不快乐，我们经常喝酒，喝醉了满大街疯跑，或者躲在被窝里哭。

不在一个班了，秦思燕还是经常来找我。下课时，只要看见我在教室外面，她就会跑过来和我说话，没话找话的和我说话。实在找不到话题就陪我站着，上课铃一响，她抬起脚踢我一下，笑着跑回去上课了。象一只欢快的小燕子。刚分班的时候，她经常鼓励我，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放弃自己。甚至主动提出要给我补习功课。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照着镜子在自己的身上和脸上找，很想能找到一点吸引她的东西，可是找不到。我真有些怕她了，怕到下课都不敢出教室。慢慢的她看出我不喜欢听那些话，她也就不再说了。

躲着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她在高手如林的一班，依然名列前茅。而我在四班都已经沦落到倒数的行列中去了。和她在一起我觉得压抑，更觉得愧疚。可是她总缠着我不放。想躲也躲不开。她竟然站在去厕所的路上等着我。我总不能为了躲她，活活让尿憋死吧。她洋洋得意的看着我：“你好”“我不好”我急着去厕所绕开她。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你干嘛老躲我呀？”“你是好学生，我是坏学生，不是我要躲你，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说自己坏的人往往是好人。”她笑着说。“也只有你还觉得我是好人。”“你本来就好嘛。”她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现在不是讨论我好坏的时候，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你放开我好吗？”“不，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躲着我。”“你先放手，更我回来再说好吗？姑奶奶。”“不行”她一脸顽皮的笑，手抓的更紧了。“哎呀，不行了，好好好，我答应你。”她终于送手了。我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你怎么不去放呀？”“放什么？”“防水呀”“放水？”“笨蛋，撒尿不就是放水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丢下一句不要脸转身跑了。“哎，不放水放个皮也行，记住老师的话，在教室里放屁是不对的。”我冲着她的背影说。心里想这下子她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了。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我错了，我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我好玩儿，越觉得和我在一起有意思。女人的心真是天上的云让人看不透。我想既然她一定要和我交朋友，我也不能总拒绝她。可是和她站在一起，总有些同学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甚至脸上还会有一种很奇怪的笑容，我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我和秦思燕是那种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朋友关系。所以他们越用那种眼神看我们，我越是挖空心思的说一些好笑的话来逗她开心。而秦思燕越觉得开心，就越往我身边凑，我不知道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呢，还是一个恶性循环。只是越来越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老师给了我答案。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不学习不要紧，但是你不能影响别人，秦思燕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你不要总缠着她，那样会影响她学习的。”我不想解释，只是点了一下头，没等他同意我就转身离开了。多好的老师呀，为了学校的荣誉，为了保护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他们可以毫不顾忌的去践踏一个学习差的学生的自尊心。这似乎也怪不得他，怪只怪自己不是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我想也许只有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才会遇到好老师吧。可是心里又有些疑惑，难道国家拿钱给老师发工资，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爱护和培养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吗？

我很想报复，但为了报复老师而影响秦思燕考大学，这样对秦思燕不公平。我把这口气吞到了肚子里。因为我也深深希望秦思燕能考上一个理想的好大学。她来到我的身边时。我说：“已经高三了，你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不要再来找我了。”“劳逸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你们这些笨蛋不懂。”“我是不懂，只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我知道，就算我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她不知道老师找我谈话了，所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神经呀？”“我愿意发神经，我他妈就是个神经病不行吗？”她眼中闪烁着泪水转身离开了。我心里觉得好难受。“思燕，”我喊她。“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