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倚青剑--看唐朝那段刀剑纷飞时》目录

济世安民(3)

陈泓羽 《倚青剑--看唐朝那段刀剑纷飞时》 武侠小说 2009-03-14 17:0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377 · CHAPTER-00011333

灌顶大师长叹了一声,伸手将琉璃瓶拾起,端详片刻后拔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只见颗颗如小石头般的东西滚了出来,灌顶大师见了后神色十分庄严,双手合什,口中喃喃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众人听他如此念经,却是一点儿也听不懂,不知所云,如不是见他神色庄严,早就笑了出来,忽然有一人问道:“唐公,这舍利子可是什么物件啊,端得如此紧要?”

李渊道:“我等且先谢过大师救命之恩。”众人心下明白,方才若非灌顶大师出手相救,不要说李渊,恐怕连众人也难逃灭顶之灾,便都随着李渊走到灌顶面前欲叩头作谢。李渊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作了一揖,俯膝便跪,众人跟着俯身下跪。李渊方一下跪,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托起,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正诧异间却听灌顶大师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勿须多礼,贫僧可要承受不起。”原来是灌顶大师暗施内力,将他托了起来,这隔空发劲之功正是天台山派绝学之一。李渊道:“不知大师宝刹何处,且到寒舍用茶如何。”灌顶大师道:“贫僧来自天台国清寺,即是施主有请,贫僧且进去讨杯茶喝喝。”众人到了里屋,分宾主之礼坐了下来,用了一些茶,又客气了一番。李渊才问道:“大师远在天台,为何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是为方才的舍利子吗,不知这舍利子却又有何来历?”灌顶大师道:“这舍利子乃是我佛及高僧圆寂后火化后留下来的,此物火化不掉甚是坚硬,为道行甚高的体现,为戒定慧三者转化的结晶,佛家向来视为至宝。”李渊又问道:“原来如此,此物可是贵寺的珍宝吗?”灌顶大师摇头道:“非也,非也,且听我慢慢道来,这事却要从我大隋皇上说起。”众人听他忽然提到当今皇上,不禁惊诧万分,怎么佛门的事情却扯到当今皇上去了,个个提点精神,自是等灌顶大师继续说下去。灌顶大师道:“我皇自小养育在冯翊般若寺,收养他的女尼智仙临终前曾交给他一袋舍利子,交待说,日后他自会腾达,但这袋舍利子务必在全国各寺院建塔珍藏,如此我中华龙脉才会久盛不衰。后来我皇得了皇位,即位不久后,想起此番话来,感叹甚久,对女尼之话自是深信不疑。不久即分三次在全国一百一十余州普建舍利塔,选址建塔时我皇曾命全国十位高僧来京出策,吾师智者有幸参与。”李渊道:“想必这位智者大师乃是有德高僧,李渊好生想见上一面。”

话说这位智者却是大有来历,本名唤作陈德安,颍川人,乃是天台宗的开宗祖师。少时就极具慧根,相传七岁的时候曾听众僧口诵《普门品》,初听之下便可知其大意,朗朗而诵,当时众人便纷纷称奇。之后因陈朝灭亡,四处避乱,因一段奇缘,习得一身好功夫。当云游至扬州禅泉寺的时候恰好碰到晋王杨广,杨广仰慕甚久,相见之下要求进行戒法,智者便对杨广说:“大王纡遵圣禁,可名总持。”晋王受菩萨戒法,答道:“大师传佛法灯,宜称智者”,智者法号便由此而来。后来智者云游至浙东天台山,只见周围古松蔽日,修竹凝翠,更兼地势高峻,罡风猎猎,清凉幽静,心中极为喜欢,便起定居立寺之意,搭了一个茅屋住了下来,广收门徒,由此创立天台宗。

这位灌顶大师却是智者大师的大弟子,无论是佛法还是武功都深得智者大师身传言教,此次智者大师获得秘报,云突厥欲对我中原不利,故此差遣弟子灌顶急急赶来,因缘巧极,却救了唐氏一家。灌顶双手合什道:“若有机会,小僧自当替唐公引见吾师,吾师也闻唐公乐施好善,正是我佛门普度众生宗旨,善哉善哉。”众人又问道:“突厥此次来抢夺舍利子,莫非要断我龙脉,毁我大隋?”灌顶正色道:“正是,我大隋中原岂可因此龙脉被毁,大好江山落入胡人之手?”众人群情激奋:“大师说得极是!”李渊好奇问道:“不知大师如何得知此事?”

灌顶答道:“此中缘由复杂得很,小僧却不便道出,不过离此不远之出是否有一寺院,唤做仙游寺?”李渊答道:“正有此一座寺院,不知大师如何得知?”灌顶道:“如此说来,仙游寺也是岌岌可危,当年我皇广建寺院,遍藏舍利子,仙游寺便在其中了。”李渊道:“大师是说泰赤兀三人已于前日屠洗了仙游寺,这些舍利子便是从那里所抢而得?”

灌顶道:“仙游寺尚不知情况,泰赤兀等人的舌利子却是从飞霞寺所抢,都怪贫僧迟来了一步,白平添了些无辜性命!看来贫僧还得要往仙游寺一趟”,说罢,起身欲走。李渊众人极力挽留,灌顶连连谢罢,大踏步而出。却到门口时,忽见一小孩拜到在地,拦住去路,口中言道:“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众人定睛看时,不禁大笑,原来却是那小二郎。这小二郎见灌顶大败泰赤兀三人,心中敬佩不已,他自小时,窦氏经常给他讲英雄故事,对英雄武功仰慕得很,此时见灌顶欲走,机会难得,便一头拜下。灌顶哈哈大笑,一手抱起小二郎道:“好,贫僧且记下你这个徒弟,等你长大了,却授你武功”,转头问李渊道:“这孩子可取了名字吗?”李渊道:“尚未取名,有劳大师了。”灌顶放下小二郎,详细打量道:“那贫僧就不推辞了,这孩子骨格特奇,眉清目秀,看来有龙凤之姿啊”,隔了一会又道:“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我看就取世民二字如何?”李渊闻言喜道:“济世安民正是我平生宿愿,大师此两字取得可是甚好啊!”他先前给长子取名为建成,即是盼望长大以后建功立业,有所事成,而济世安民四字其意毫不逊于建成两字,忙道:“二郎快谢过大师赐名之恩。”小二郎闻言甚是欢喜,心中只盼得立刻可以拜师,学得诸般武功。

灌顶大师顿了顿又道:“贫僧就不多留了,就此作别”,对着众人唱了一声诺,抽步便走。众人知他欲赶往仙游寺有要事,便不挽留,直送了好几里路才回。那仙游寺却也离武功县不远,灌顶大师日夜兼程,数日便到。出了武功县,不久便至周至县,离城南数里处过了黑水峪口,只见此处四山环抱,一水中流,峰峦奇绝,甘泉飞瀑,甚称人间美景。古老相传,战国时期秦穆公有一女名唤弄玉,弄玉自幼擅长吹箫,通晓音律。她与风流俊逸、才华出众的萧史志趣相投,结为夫妻,便住在寺边的玉女洞。夫妻二人闲来无事,便经常吹箫弄竹,其声悠扬动听、超凡脱俗,以至引来祥龙瑞凤,夫妻从此双双结伴成仙而去,这就是后世“乘龙快婿”典故的由来。

灌顶一路拾级而上,见如此美景,心中啧啧称奇,心想天台景色虽也美涣绝纶,却也不曾想到远在江南之外也有如此美景。其时已是下午,斜阳西照,南面列岫崔嵬,森壁争霞,深谷蓄翠,西面在阳光的逼射下,黑河水清光潋滟,闪烁不定。不多时已可望见寺中的法王塔,出檐挑角,掩映错落,笼罩在一片金色中,煞是威严。灌顶提了一口气,脚下加劲,大步而上,一盏茶的功夫已到寺门口,只见寺门口大匾之上高书“仙游寺”三字,字字苍劲有力,气势非凡。寺门口旁却坐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斯文,肩上背着一个箭囊,箭囊里面插了些许根箭,挎了一张硬弓,猎户少年打扮的样子,旁边却坐了一位中年妇人,约莫四十多岁,两人脸色甚是不欢。灌顶见了心中不解,便上去搭话问道:“两位施主为何不进寺去,坐在这里却是为了甚么?”那少年抬头答道:“大和尚可是这庙里的吗?”接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看如此打扮模样,肯定又不是了”。那中年妇人却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神色默然,似乎没听到这番问话。灌顶道:“小僧从南土而来,确非这里的僧人,只是来拜见苦智大师的。”那少年摇头道:“原是拜见苦智大师的,只怕今个儿却不容易进去。”灌顶惊道:“此话怎么说?”那少年却欲回答,旁坐的中年妇人起身施了一礼道:“大师有所不知,我寡母孤子两人就住在这山下,多年来蒙苦智大师照顾,今日当儿外出狩猎,无意中采得了一些好药,我们娘儿俩就想将此物送给苦智大师,聊表寸心,怎奈寺中众僧不知为何,却不肯放我二人进去。”灌顶心想:“这娘儿俩不知采得了什么好药,这山上却也不曾产人参什么的,但出家人忌杀生,更加不会是鹿茸虎骨什么的,只是看样子仙游寺应该还未遭不测,否则便不会如此平静。”便道:“这个容易,等小僧禀报后,带两位施主一同进去好了。”那中年妇人道:“如此多谢大师。”灌顶整了整僧衣,踏步而上台阶,对守着寺门旁的僧人施了一礼,道:“小僧乃天台寺智者大师的座下弟子,奉师命来向苦智大师请安。”

那僧人一听是智者,神色甚是端严,忙对灌顶还施了一礼道:“如此,烦请师兄在此稍候,小僧这就前往禀报。”说罢,便急急忙忙往里禀报去了,其时晋王杨广赐智者法号,天下众僧皆知,均以此为荣,那僧人自是不敢怠慢。过了半响,那僧人疾步返回,连声道:“有请,有请。”灌顶指着那少年和妇人道:“不知师兄可行个方便,将此二人一同带了进去吧。”那僧人却脸有难色,似是难办,略一迟疑便道:“即是师兄求情,那就一同进来吧。”那少年和妇人听得此言,忙向灌顶谢道:“多谢大师。”便一行四人便往寺内走了进去。

灌顶一行四人踏步而入,只见寺内清静,一路上听得叮叮几声清磬,是从后院传出,显是有人念经。灌顶似觉有磬声有异,却又道不出理由,那中年妇人和少年却是茫然不觉,再看那引路僧一脸庄严,一路上默不做声,引着众人只是往前便行。那引路僧转过大雄宝殿,又转过牟尼堂,却直往方丈室去了。灌顶忍不住问道:“苦智大师可在方丈室吗?”要知寻常寺庙的方丈室只是方丈的起居之室,接待外人一概在大雄宝殿,以示礼仪。那引路僧回道:“实不相瞒,方丈他,他受了重伤,现仍在方丈室静居养伤。”那中年妇人和少年听得此言,对望了一眼,心中想道:“那便是了,怪不得不让引见方丈”,又想:“到底是何人伤了苦智大师,苦智大师武功非凡,能伤得了他却也不容易。”正待相问,却听得灌顶双手合什问道:“阿弥陀佛,苦智大师可安好吗,却是何人伤了方丈啊?”那引路僧回道:“就前些日子,来了几个突厥人,扬言要取本寺三宝。几位师兄不肯,便动了手起来,怎奈武功不及对方,分别败下阵来,也是重伤了几个。”灌顶道:“如此说来,最后可是苦智大师出手打发了那几个突厥人?”那引路僧回道:“正是方丈出手打败了那几个突厥人,不过方丈却也由此受了重伤,正在疗养。”灌顶又问道:“来的莫非是三个突厥人?”又将泰赤兀等三人相貌描述了一番。那引路僧回道:“正是此三人,莫非师兄见过此三人?”灌顶默不作答,心下诧异,泰赤兀等三人武功虽是不错,但若将苦智大师击成重伤,却是匪夷所思。

正寻思间,已到了方丈室门口,那引路僧恭恭敬敬地停在门口,叩了一下门,道:“方丈师叔,灌顶师兄带到。”灌顶道:“天台智者门下弟子奉师命前来拜见方丈。”只听里面道:“圆真师弟,且带灌顶师兄进来吧,方丈有请。”原来这引路僧唤做圆真,灌顶整了整衣衫,随着圆真进了去,那中年妇人拉了那少年一下,两人也跟着进了去。

甫一进门,便闻阵阵药气扑鼻,众人皆想:“方丈委实伤得不轻,这可怎生是好。”这方丈室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正放这一炉子,正煎着药;里间一老僧卧在床榻之上,神色委靡,旁边却有一僧人服侍。那僧人见了众人便道:“诸位施主都进来吧”,又道:“方丈重伤在身,不便以礼相待,还望各位包涵。”那老僧挣扎欲起,似有话说。这服侍僧忙道:“方丈,你还是歇着吧”,又向众人道:“小僧圆觉,诸位请坐”,对着灌顶道:“这位想必是灌顶师兄了。”众人都坐了下来,圆真已是端茶上来,那茶却也碧绿透彻,一股幽香。众人此时才详细打量苦智,只见他头部缠了一圈又是一圈纱布,想是被击伤了头部,只是缠得太多,反而只见着了少许面容,就连眼睛也只露了一只。圆觉道:“哎,方丈委实伤得不轻啊。”灌顶道:“却是突厥人可恶,小僧代我师向方丈问好。”圆觉道:“多谢灌顶师兄”,扫了那妇人和少年一眼,问道:“不知此两位是……?”灌顶欲作回答,那妇人却抢先道:“我们母子是山下农户,是给方丈送药来的,方丈识得我们。”圆觉忙道:“对,对,贫僧也见过两位,只是一时不太认得罢了。贫僧有些话却要和灌顶师兄说,两位不妨先到偏厢歇歇来着。”那妇人和少年知是圆觉有要事相聊,自是不便呆在此地,便从怀中掏出一物,只见那物层层包裹。那妇人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层层剥离,却是一人形的何首乌,交给圆真道:“这是多年的何首乌,方丈半月前曾交待我等上山采挖,如今好不容易挖得一枚,就献与方丈吧。”圆觉望了苦智大师一眼,只见苦智大师吃力地点了点头,示意收下,才接过此物,道:“如此多谢了。”那妇人道:“我和当儿就不去偏厢,就此告别吧。”说罢,挽着那少年的手离开了,圆真也便走开了。

见那妇人携少年离开了,圆觉便道:“师兄可是奉尊师之命来此商讨舌利子一事?”灌顶道:“正是。”圆觉道:“却教师兄辛苦了,千里迢迢从南国而来,不知可曾带来舌利子埋藏图?”灌顶道:“图不曾带得,我师怕有闪失,令贫僧记在心里了,稍等片刻,贫僧便画出来吧。”圆觉道:“如此甚好”,取出纸张、笔墨交给灌顶。灌顶摇头道:“师兄且不要如此慌急,贫僧略懂歧黄一二,且先给方丈把把脉。”说罢,来到床塌前,对着苦智行了一礼道:“相烦方丈了。”苦智大师慢慢伸出右手,似是重伤之后极为吃力。灌顶伸出右手三指,分别搭住关脉、尺脉、寸脉。触手之处,只觉所摸之处肌肤却非年谕六旬之人,倒象四十开外正当壮年之人。又觉脉息虽是微弱,体内却真气鼓荡,两者极不相称。灌顶心中疑惑,心想此等脉象即不象常人,更不象身受重伤之人,低头沉思片刻,抬头又道:“大师且伸出舌头,让我再看上一看。”中医素有望闻问切之说,望就是观察病人气色,比如看舌头,切就是把脉了,不同的病人就有不同的气色和脉象。苦智听了,费力地动了动嘴角,伸出舌头。灌顶仔细看了一会,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忽然一掌径往苦智大师头顶盖直拍下来。这一招变端突起,圆觉大惊,万想不到灌顶会在此时忽施杀手,欲出手相救。已然不及。眼见苦智大师就要毙命于此掌之下,只见苦智大师头顶一缩,已然避过,左手在床榻一按,整个身子跃起,轻飘飘地落倒了灌顶身后,身手之捷,全然不象一个身负重伤之人。只听“喀嚓”一声巨响,整个床榻却已被灌顶劈为两半,若不是苦智避过此掌,后果已不堪设想。圆觉抢上一步,横在苦智与灌顶中间,怒道:“灌顶,休要无礼,你要干甚么?”灌顶厉声道:“尔等究竟是何人,敢乔扮苦智大师欺我?”原来方才灌顶给苦智把脉,见其脉象异常,就心生疑惑,乃至看舌头之际,却见齿隙间杂有肉丝,张嘴之时一股羊奶腥味扑鼻而来。出家之人,吃得都是青菜面食,哪里会有肉屑残留齿根,且有一口羊奶腥气之味?

灌顶这一掌原本是试探苦智,倘若苦智真是重伤卧床,连张口说话都要吃力,何以轻飘飘地从床上跃起,能躲过这一掌?灌顶问道:“大师既重伤在身,却又怎能轻易躲过贫僧一掌?”圆觉斥道:“你下得了如此毒手,就不许方丈闪躲?方丈虽重伤在身,你若要伤他,恐也不容易!”灌顶道:“如此,只要你二人将上衣撩开,我看后便知。”要知,突厥之人以狼为图腾,对狼极为崇拜,每一个突厥男子,自婴幼儿时就在前胸文有狼像,到了长大时也不褪去。圆觉道:“不错,我等是突厥之人,确是乔扮易容,但不知我等究竟出了什么纰漏,却让你看出了破绽?”灌顶指着那假苦智道:“这位苦智大师,齿隙之间尚有肉丝,满嘴羊腥之气,你等纵是乔装打扮,易容巧妙,怎会想到还是出了纰漏?”突厥人从小喝的就是羊奶,吃得就是羊肉,因此纵是易容巧妙,可以改变皮肤颜色、鼻子形状,这身上羊腥之气却是难除,再者其本人易容时也决难想到此点,自身的气味毕竟多年习惯了,毫不知觉。圆觉做事慎密,担心易容不象,容易被人瞧出马脚,特意令假苦智在脸上缠了层层纱布,躺在床上,假称受伤,让人难辨,但还是想不到被认了出来。圆觉顿了顿脚道:“此次设伏仙游寺,用的都是精通汉语之人,为的就是讨得舌利子埋藏图,怎奈千密一疏,终让你看出了破绽。”灌顶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舍利子埋藏图却休想从贫僧手上拿走。我且问你,你将苦智大师他们怎么了?”圆觉双手合什道:“送佛送到西,苦智大师已渡极乐世界了,阿弥陀佛。”灌顶闻听此言,心下极怒,右掌一击,却将一旁的椅子击得粉碎,道:“无需多说了,这就纳命来吧”,左足一跃,双拳齐出,一招“双风贯耳”,击向圆觉双侧太阳穴。拳风凌厉,内劲十足,出招狠稳,灌顶恼他害死苦智大师,是以一动手便是重招,原本出家之人,心怀慈悲,决不轻易杀生。圆觉见状,喝了一声彩道:“好拳!”不敢硬接,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灌顶一击不中,第二拳随至,这一招来势更加迅捷勇猛。圆觉斜身又向左侧闪避。灌顶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呼呼发出,瞬息之间,一个灰袍僧人便似变成了一团灰影子,团团围着圆觉转。猛听得“砰”的一声响,似是两拳相交,却又分开,各自向后退了一步,双方都喝了声彩,原来两人内力不相上下,互在伯仲之间。圆觉道:“你已出过招了,且看我出招”,纵身而起,扑将过来,威势非凡,此时使的不再是拳,而是鹰爪。原来大漠草原之上,多的是雄鹰盘旋,突厥人常见雄鹰捕捉兔子、羔羊,觉得其爪厉害,其姿势可仿,故自创了一套鹰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