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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理由

漂泊者 《心路》 都市小说 2009-03-12 15:3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358 · CHAPTER-00011194

入学的第一天,我有俩个重大发现:一——城里的女孩比农村的女孩漂亮。二——城里的老师竟然也打学生,并且比原来的老师打的还狠。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同桌是个女生,在对全班女生进行了一次认真细致的窥视之后,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我的同桌虽然不是全班女生中最漂亮的,但绝对属于比较好看的那一类,穿着新潮,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很好,皮肤白净细腻,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坐在她的身边我有种如醉如痴的感觉,仿佛置身仙境,周遭被仙女环护,我紧紧盯着她们,不敢有丝毫放松,深怕她们会转眼即逝。我忘乎所以的盯着同桌的脸,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在和她的目光相遇大概二十秒之后,我才被唤醒,像一道闪电击中一般,我浑身颤抖,脸皮发烫。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我低头拾书的时候能清楚的感到从教室各个方向投来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罩在我的头上,我缓慢而艰难的直起身来,将我的脸无可选择的置于网中,脸皮再次燃烧起来。“嗤”一声,我的同桌头压的很低,忍不住笑出生来,从她还在不断抽动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大有再次笑出声的可能,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合情合理,我没有理由怪她。“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我耳边响起,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老师便向我的全身发起了猛攻,幸亏我挨打的经验比较丰富,面对老师一米八的高大形象,面对老师毫无套路的拳脚相加,我临危不惧,应付自如,虽然也中了几招,对我抗打的身体简直就是毛毛雨,然而老师的最后一招让我甘拜下风,终身难忘。他竟然向我的老二下手,不是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相信,幸亏我个子矮,裤裆离地面的距离近,没有给老师充分发挥功力的空间,要不然这一招就足以使我断子绝孙,永世不得翻身。在我“啊”一声顺势蹲下之后,老师的进攻也停止了,不知是打累了,还是因为我痛苦的表情让他有些胆怯,然而老师终归是老师,怎么能在学生面前示弱呢?我被赶出教室罚站,并且让写深刻的检查,否则以后他的课我都要在教室外面罚站。我夹紧双腿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的走出教室时,同学们像看滑稽表演一般看着我,竟然也发出一些忍无可忍的“嗤嗤”声,我听着不像笑声,像蹲在厕所里拉屎的声音,想象着全班同学不分男女集体蹲在教室里拉屎的景象,我的脸上竟然也有了笑意。当然那是在我走出教室以后。

站在教室外面无所事是,我忽然意识到老师狠狠的揍了我一顿,竟然没有给我一个理由,甚至在打我之前连一个字没给我。我有些茫然,我既没有不尊重老师,也没有打骂同学怎么就挨打了呢?难道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可是课堂纪律了也没有规定上课不准看女同学的脸呀。难道是爱美之心不纯洁,有好色的嫌疑。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同桌的脸上,她正透过窗户看着我。四目相对,她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容。像是鼓励。我直直的看着她,慢慢的她的脸在我眼中幻化成一朵盛开的桃花。直到下课铃响起我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低着头像个罪犯似的跟着老师走向她的办公室,时刻准备着迎接更猛烈的暴风雨。然而老师却一脸春风和声细语的说了一大堆暖人心的话。我心里暗暗的感叹,城里的老师还是比农村的老师有水平,一席话把我心里委屈冤枉一扫而空。我竟然痛哭流涕的主动承认错误。真有一种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气势。

获得老师的原谅,走出办公室擦干眼泪之后。我又开始疑惑了,我错了吗?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如果我没错,怎么会主动向老师承认错误呢?如果我没错,怎么在感知老师原谅了我的时候,心里竟充满了感激呢?“打个巴掌,给个枣。”难道对与错仅仅只在于给不给这个枣吗?我更加疑惑了。这些无聊的问题,还是留给别人去解答吧。我开开心心的向教室走去。

我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获得了老师的原谅,而是因为我作为农民的儿子,开学第一天就成了全部的焦点。虽然我知道如果父亲听到今天的事,不但不会高兴,还会狠狠地揍我,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的高兴,更让我高兴的是全班的同学因为我挨了老师的打竟然都对我恭敬起来,眼神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鄙视和不屑。读过鲁迅的书的人,大概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我们班的同学就是未庄的群众,而我就是挨了赵太爷打而洋洋得意的阿q。原来阿q还活着,他一直活在我们的心中。大多数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阿q的存在与否,只是一味埋头走自己无所谓光明,也无所谓黑暗的路。我也不例外。

我所应该走的路,父亲早已经为我选好了。更准确的说是千百年来所有社会底层的人民选好的。父亲不过是个传达者罢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要想出人头地永远摆脱农民的身份与地位,只有金榜题名,奋力挤进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中去。放着主人不当却哭着抢着要做公仆。中国人民可真够贱的。然而了解中国国情的人都知道,只有那些一辈子甘心做主人的人才是真正的贱种。

父亲对我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笑着对我说:“你比我强,我见着城里人心里就觉得矮他们三分似的,不由得就会显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来。”父亲没有说为什么,但我仿佛已经知道了原因。父亲从小因为成分不好,受了太多的凌辱和打骂。他不但不能反抗,还要装出一副罪有应得的样子,只有如此才能保全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农民,因为物质生活的贫乏,身份地位的低下,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卑微。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个体,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受着来自周围环境的压迫。

学习成绩是父亲最关心的事,同时也成了评定我好坏的唯一标准。虽然我不认为读书是穷人摆脱穷困的唯一出路,但父亲的话对我来说是圣旨,我认同也罢,反对也罢,都必须照着做,如果说我刻苦学习,金榜题名都是为了父亲虽然是不对的,但在当时我刻苦学习的最大动力就是为了不辜负父亲的期望,父亲还竭尽所能的为我描绘了金榜题名后的美好生活——你住着漂亮的房子,拿着丰厚的工资,娶个迷人的城里姑娘,每天轻松自在的活着,神仙也不过如此吧。为了能让我好好学习,父亲竟不惜用美女和金钱来引诱我。可见父亲对我的期望是多么的深切。我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

不过一想到美女我沉重的心情立刻就舒缓了许多,想到美女自然就会想到李瑞玲——我的同桌。虽然她不能算我们班最美的女生,但她是离我最近的,没有人可以把全世界的女人聚到一起,然后再从中选出最美的,只能在自己够得着的范围内进行选择。也许大范围的选美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希望,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些事遥远的几乎无法企及。低着脑袋做事,闭着眼睛做人,是很多人别无选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