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斗争

我们的意志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和书记儿子等假公仆派的斗争没有真正开始，就已经以我们的失败而告终。在糖衣炮弹面前，我们的意志溃不成军，我们快乐的举起双手，正所谓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我和张强都认为自己是英雄好汉怎么能白吃白拿别人的东西呢？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才是君子所为，因此所有和书记儿子过不去的人都是我和张强的仇人，我们必将打之骂之心里才能保持平衡。有一次我和张强形容我们和书记儿子的关系就像嫖客和妓女一样各取所需，天公地道，合情合理。张强很不高兴说我们是劳动人民的后代怎么能和嫖客和妓女相提并论呢，再说妓女张开腿床上躺一会钱就到手了。我们帮他打人骂人不都是力气活吗？我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通过劳动换来的，怎么能和妓女一样呢？我有些不服问：“那你觉得我们和他的关系像什么？”张强想了想说：“像村长和李寡妇。村长不就是通过帮助李寡妇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吗，热爱劳动是劳动人民的优良传统，我们要把老祖宗的优良传统不断的发扬光大。”我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张强，心里想：装x，如果我说我热爱劳动，别人不说我是神经病，就一定认为我是傻瓜。嘴上说的好听，说不定你心里正在想做妓女真是一个伟大而清闲的职业，如果我是女的，我一定祈求上帝保佑让我长大了去当妓女。

我和张强快乐的伴随在书记儿子的左右，理直气壮的充当他的打手，仿佛一不小心掉进幸福里面，有说不出的满足，直到有一天听到同学们说我和张强是假公仆派的忠实走狗我们才大梦初醒。我一个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有志少年对蠢猪都嗤之以鼻的人，怎么一不小心竟心甘情愿的做起了走狗，竟然还以为这就是幸福，简直是奇耻大辱，张强满肚子的狭义情怀，当然也不能容忍自己堕落到走狗的阵营中去。我们坐在一起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一切都是书记儿子害的，为了表示和书记儿子彻底划清界限，我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为了向全班甚至全校同学证明我们不是走狗，我们的喊骂声大的有些夸张，以至于惊动了全校，为此我和张强差点被学校开除，为了别人对自己的一点无关紧要的看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尤其老师幸灾乐祸的表情更让我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产生怀疑，老师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说他们俩天生就是坏钟，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全是狗屁。书记儿子骂我们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也许还有人会说我们俩反复无常，天生一对卑鄙小人，我对张强说：“小人就小人吧，谁还能没点缺点呢？”

我的父辈们始终坚信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就是害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在他们看来打骂学生是一种对学生认真，对家长负责的表现，把孩子交给这样的老师他们才放心。因此对孩子的抱怨重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有时候真怀疑他们的智力有问题，难道他们分不清老师是应该用脑子教学生，还是应该用拳脚教学生吗？如果用拳脚就能教出好学生的话，那么花钱送孩子去学校简直就是浪费，每天把孩子拉到驴圈让驴踢俩脚既省钱又省事，不是很好吗？每当这时父亲就会显出很无奈的神情来，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跟着老师学知识，受点气挨点打总是难免的，不管怎么说，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嘛，再说总是你做的不对老师才打你，要不然老师怎么刚打你怎么不打别人呢？争来争去只争到个错，我祈求万能的主啊，让我也能像老师爱我那样爱一回老师吧，爱老师爱到咬牙切齿，这样的爱也算的上空前绝后了吧。我是不是又错了？这种不问原由的对错标准像一次大规模的思想强奸，对我实施强奸的是我的老师，还有我的父母，那一年，我十三岁。

1990年，我十四岁，父亲望子成龙心切，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把我送到了县城中学读初中，我所在的学校——第五中学是全县最好的中学，我所在的班是全五中最好的班，以现在人的思维方式我能进这样的学校，这样的班纯属天方夜谭，一个农民能有几个钱，的确是这样，我所谓的所有积蓄只有五六百元，之所以能凭借这五六百元进五中是因为我父亲在文革时期帮助过那时的教育局长，那时候人们意识中的知恩图报情结还没有完全被剔除，所以只花了五六百元，然而花这五六百元也证明了知恩图报情结的频临死亡。所以我始终认为我之所以能进这么好的学校主要靠的是我们所有的积蓄。而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情，金钱第一次给我的印象就这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