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涼-第六卷

四月的天暖的贴人心扉，慵懒的早晨有温和的身影透过轻盈的窗纱静静的洒下一床的温暖，让人舒适的无法阻挡懒床的冲动，睁开眼揉了揉还有些分不清时日的眼睛，顺带着也揉了那一夜睡去却依旧有些酸疼的肩膀，翻了个身子，看着窗外暖暖的阳光，笑的像个孩子。记得儿时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清晨，却总是伴来那不合时宜的起床催促的声音，你的拖延导致的是下一秒的迟到和惩戒。

过了一会儿，舒展了下身子，捏了捏有些不识的腰身，随手从床头拿了本未看完的书籍品读起来，细细的从中择选出自己喜爱的字句，沉浸其中，自得其乐。对于每日忙碌的头昏脑胀的人来说，一个舒适而悠闲的早晨是奢华的，对于忙碌的都市人而言，一个慵懒而惬意的清晨是幸福的，如今我在体会这一个上午的幸福时光，转眼就是午后阳光的热情拥抱了。

四月的天色绚烂的让人睁不开眼，那些繁花似锦的花儿让人无法漠视它们的存在，妩媚动人的桃花早在开春之时就揽足了劲儿要在这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一吐芬芳。白色的梨花雪白雪白的绽放枝头，如云似锦，樱花本是日本才有的产物，宝鸡这块地儿却也是随处可见，那街角的转弯处遗落下一个春意盎然的种子，不经意间的回眸都会被它那份恬静清香的美丽停驻，回望，梦中暗想。

阳光是暖的，但这也不是一直都是暖暖的，前些日子冷兮兮的仿佛是冬日降临一般，错觉的我，将那红如焰火一般的花儿当成了红梅，着实让人笑话了不少时日。海棠花粉嘟嘟的样儿自是惹人喜爱，那些清香浮动的暗涌，芬芳似潮的轻拂，又怎能让我不想起那句，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呢。

友人笑我，若是男子，妙龄女子怕大抵都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笑了笑，未曾言语，却依旧花香留影，暗香轻拥，那些细碎的阳光里留下我曾走过的痕迹，满林的花蕊中藏满我的欢笑。纤细的花蕊和着深浅不一的色彩，随着风摇曳身姿，或妖娆，或清秀，或艳丽，或素雅，总归是美的，迷人的，流连忘返的。

却不过是十日未见，可曾想，曾经的繁盛不过数日时光便落败到如此天地，那些轻盈的花瓣，曾经轻抚过我脸庞的花瓣，如今已经凋落在地，与泥土贴心欢爱，忘却那已逝的骄傲与清秀。花蕊呢，三三两两的，冷清的挂在枝头，原本如何现今依然如何，只是有的已经残破的只剩下寥寥数几了。

叶儿到是一点儿都不带凄惨的模样，曾经稚嫩的嫩绿如今更添朝气，阳刚之气昭然而生，令人忍不住落泪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安慰的借口。至少，还有一些什么是好的，至少还有一份美好遗留心间，只是这美多少带着那么一丝清冷之意，在这四月温暖如丝的季节里，徒然的增添了一份清冷。

或许是这寒冷的气息并未曾真正的远去，清晨苏醒的我，手总是有些冰凉，那些浅浅的涼抚摸在自己有些微烫的身子上总是如此的清晰可见。头微微的有些疼，到不是很严重，应该是未曾睡好的缘故，午后的阳光催促着我起来洗漱之后便出门了。杨柳在河堤轻摆着三千烦恼丝，翠绿的柳条随着风儿拂过水面，惹来涟漪一片，我笑笑的看着，不忍离去，陪伴我的还有一只比我更好奇的小狗。它汪汪的冲着水面大叫，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水里头有它的影子，那影子因为这杨柳的飘逸时而清晰时而分散成无数个圆圈在湖面散播开来。

或许是小狗的主人惊觉了它的离开，寻了来，半责备半怜爱的将它抱起去了旁边的公园转悠。曾经是野鸭天下的湖面，如今却一只都未曾寻见，天暖了，野鸭呢，又去了何方，那些曾经筑巢的大片芦苇荡如今已经消失了，公园的管理员用轰鸣的机器将它们一一铲除，唯有纤弱的柳条在这湖中心飘荡着它们的身影。

湖心被有心的农民利用，种下了夏日的蔬菜，翠绿的，尤为的动人，若是觉得累了，便可坐在地上，那上面可是今年新长出来的草，柔软的紧，最重要的是这里头还有很多可食用的野菜，很多大人，孩子拿着小刀，小锄头或者两只手就那样到处寻找那些细嫩的野菜，回家包饺子，凉拌着，更或者下面吃，爽口不说还健康鲜嫩。

四月的天空风筝是必不可少的一道风景线，一家老小，三五两口的在这公园里聊着天，放着风筝，四处的追逐，那些或大或小的小精灵鬼更是喜爱的不得了，每个黄昏之时，公园总是孩子们最好的乐园。那些人工培育的花林又怎及得奔跑来的畅快呢。

秦腔，舞曲，退休的老人总喜欢聚集在公园后的亭栏里高歌一曲，又或者在黄昏之时，在广场围成一个大圈，排成好几排，跳着她们欢快的舞蹈，知名或者不知名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那脸上的笑容，如此真实而又淳朴。

记得前几日看了本杂志，说是一男子携带着一家三口从城市迁往大山深处居住，只为了逃离那无尽的污染与浑浊，昂贵的代价是只出不进的财政慢慢的萎缩，最终也只能在那晴朗的星空，望着如瀑布一般的流星雨祈愿，何处有真正的净土。

与人交谈才知道曾经共事的同事如今已经升级做了妈妈，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回头我却在新闻里看到同样是为人之母的陌生人，却因医院的拒收而魂归天际，那一刻的我，不知该向做了母亲的同事祝贺还是该向离世的母亲悲痛。这个世界总是在你笑的幸福之时让你落下或心疼或悲痛的泪水。那天我想起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别笑的太大声，小心吵醒了身旁的痛苦，别哭的太用力，小心跌痛了身边的幸福。

生活仿佛就像今年的四月，带着颤抖的薄涼，那些温暖如春的日子里，在清晨，你总能清楚的感受到薄涼的情意，微微的涼贴着胸口，有着丝丝的疼，如蚂蚁的侵蚀，痛却无法言说。午后的阳光热烈的让人睁不开眼，清晨的清冷却让我突然的想起拥抱的温暖，黄昏之后的落寞怕只有那一朝晚霞才能读懂其中的孤独，午后的颓废又有无法言说的沉痛。我站在孤寂的街道，任寂寞的街灯拉长我瘦弱的身影，唯有那前方无尽的黑暗在一点点吞噬曾有的快乐，或许只有黑夜才能解读我的落寞，或许只有伤痛才能诠释我的沉重，又或许是花儿开的太过肆意，惊醒了原本已然沉睡的寒冬。

我等在五月的街口，看来年里每日的繁忙，那些苍老的绿色在麦田里肆意的疯长，如健壮的少年，洋槐花的香味浓烈的一如岁月时光的印记，让我无法忘怀的细碎花骨朵在我的脑海里，成片成片的开的如此沉静，悠然。我笑着从林间走过，阳光透过绿叶照在我的脸上，笑容里全是花香，我的眼里是白色的，芬芳的五月，只等四月缓缓入怀。